第61章(1/2)
林清羽在家中待了一日,宮中都未有消息傳來。他也讓歡瞳去胡吉府上打探了,胡吉遲遲未歸府,十有**還在東宮候著。
東宮出事的第二日晚上,林清羽回到太醫院當值。當日去東宮的太醫已經回來了一部分,他們各個行色匆匆,對太子的情況諱莫如深。林清羽幾番詢問,他們都只道太子是突發疾病,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這是在把人當傻子。林清羽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藥方,但看藥櫃中少了什麼藥就知蕭琤受了嚴重的外傷,流血不止,極有可能是傷在胸肺之處。
出事後的第三日,胡吉終於回到了太醫院。他身上的官服三日未洗,袖擺處沾滿了血污,人已經疲憊到恍惚。
林清羽主動提出送他回府。在馬車上,胡吉告訴林清羽,太子殿下並非染病,而是受了劍傷。
「當日我趕到東宮,太子已被抬到了床上。他只穿著寢衣,胸口一個血窟窿,全身染血,雙目大睜,神智還是清醒的,就是說不出話來。」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胡吉心有餘悸,「我衝上前想為太子止血,突然被他揪住了衣服,就聽見他說了聲『回來』……後來太子便暈過去了,直至我走時還未甦醒。」
林清羽不關心蕭琤昏迷前說了什麼,他只想知道蕭琤什麼時候死。「你有幾成把握能讓太子醒來?」
胡吉苦笑著搖頭:「不足三成。」
三成……還是太多了。
胡吉又道:「不過,太子傷到了左肺,就算此次撿回了一條命,日後也恐怕要湯藥不離嘴,活成一個藥罐子了。」
林清羽還是覺得不甘。左肺算什麼,沈淮識的劍若再偏個幾分,一劍穿了蕭琤的心,這才是他喜聞樂見的。
林清羽遲疑片刻,道:「胡吉,是不是無論病人是誰,你都會盡心醫治?」
胡吉毫不猶豫道:「自然,這是我的醫道。」
林清羽未再多言。胡吉學醫是為了救死扶傷,哪怕病人是十惡不赦之徒,他恐怕都會先把人救了再送去官府。而他學醫,學毒,學蠱都是因為喜歡,他也會利用這些去害人。他尊重胡吉的想法,也不想壞了胡吉的醫道。
最重要的是,就算胡吉有心做些什麼,別的太醫也不是瞎的。東宮的每一碗藥都會被試毒,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補刀不成反受其害。謀害太子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就算是為了家人,他也不能貿然動手。
難道,只能聽天由命了麼。
胡吉疲倦得睜不開眼睛,還不忘囑咐林清羽:「對了,皇上下了死令,太子遇刺一事決不能外傳。這事,林太醫可千萬不要告訴旁人。」
林清羽頷首道:「放心,我自會守口如瓶。」
話雖如此,林清羽轉頭就把消息告訴了顧扶洲。
這幾日,顧扶洲沒事就往他府上跑,單說他們是義兄義弟的關係都要說不過去了,可眼下他也沒心思顧及這些。
顧扶洲得知蕭琤有三成可能活下來,不容樂觀:「胡吉說三成,那至少有九成了。」
「此話怎講。」
「蕭琤是原書的主角,主角都有光環加身。這麼跟你解釋吧,就算對著蕭琤萬箭齊發,他都有可能毫髮無損。」
林清羽道:「簡而言之,他運氣非常好?」
顧扶洲笑道:「可以這麼理解。」
「沈淮識同是主角,他也會有光環麼?」
「有啊。你別看他慘兮兮的,肯定也死不了。尋常人刺殺儲君最多搏一個極限一換一,他在蕭琤胸口刺了一劍還能全身而退,這難道不是光環麼?」
林清羽將信將疑:「沈淮識能逃出宮,難道不是因為他身手好?」
兩人正說著,歡瞳跑來告訴他們,說有一個不知道是誰家的小童跑來敲門。他開了門後,那小童二話不說就塞了張紙條給他。等他反應過來時,小童已經跑沒了影。
「紙條呢?」林清羽道,「拿來我看看。」
紙條上只寫了簡單幾個字。林清羽瞧見後,立即吩咐:「備車。我要去趟長生寺。」
林清羽換了身常服,和顧扶洲一同來到長生寺。下馬車之前,林清羽道:「要不,你在車上等我。」
「嗯?為什麼。」
「此地人多口雜,你願意讓旁人見到你和一個『寡夫』同進同出?」
顧扶洲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我有點願意哎。」
林清羽失笑:「那一起走罷。」
外頭正下著秋雨,飄飄灑灑,沾衣欲濕。顧扶洲率先下了車,撐開傘,再去扶林清羽。林清羽將手放在他掌心之上,借力落了地。他剛站穩,手一鬆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哼:「不成體統!」
林清羽回頭一覷,就見一個老頭義憤填膺地瞪著兩人,表情像是瞧見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顧扶洲低聲問道:「這人是誰?」
「御史中丞,楊耕。」
顧扶洲悠悠道:「一把年紀了,還和你一樣是個五品文官,我若是他,就用血把『慘』字寫在自己褲腳上了。」
楊耕見他們同撐著一把傘,還在傘下竊竊私語,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麼,以袖遮臉,似想眼不見為淨。
顧扶洲叫住他:「楊大人。」
當御史的都有幾分倔脾氣,楊耕也不例外。他臭著一張臉,走到顧扶洲面前行了個禮:「下官參見大將軍。」
顧扶洲問:「你方才在說誰不成體統?」
「下官說的自然不是大將軍。」楊耕看向林清羽,凜然道,「林太醫,若老夫未記錯,陸小侯爺走了才不到一年,你應當還在孝期,怎能和其他男子如此親密?」
顧扶洲道:「林太醫是本將軍的義弟。」
「義弟那也是外男啊。」
「照你這麼說,皇上也是外男,林太醫每日還要去給他請脈,皇上也不成體統了?」
楊耕瞪直了眼,氣急敗壞道:「大將軍是在強詞奪理,這哪能一樣——」
「如何就不一樣。」顧扶洲淡道,「林太醫的官職是皇上給的,皇帝都不介意他男妻的身份,楊大人意見倒這麼大。不如,你去說給皇上聽,讓他免了林太醫的職?」
「這……」楊耕被堵得啞口無言。宮裡誰人不知皇上能醒來多虧了林清羽,讓他上奏免林清羽的職,就是在和皇上的龍體過不去。雖說大瑜不因進諫殺言官,也沒人敢在這時同皇上說這個。
林清羽道:「將軍,正事要緊。走罷。」
兩人朝正殿走去。顧扶洲剛要罵罵那個楊耕,就聽林清羽冷哼一聲:「傻逼。」
顧扶洲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剛罵他什麼?」
「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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