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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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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玠玩得開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歡瞳搬來桌椅和暖爐:「少爺,您坐著等罷。」

林清羽吩咐:「再搬把椅子給奚管家。」

「夫人客氣了。」奚容眉眼低順道,「奚容不過一個下人,怎能和將軍夫人同坐。」

林清羽淡道:「殿下都不把奚管家當下人,奚管家也不必把『下人』二字常掛嘴邊。」

奚容不論心中作何想,面上依舊維持著謙卑:「殿下性子如此,在府上常和下人玩鬧在一處。殿下不懂規矩,奚容不敢不懂。」

林清羽微微一笑,眼底卻升起幾分冷意:「看來,奚管家是無論如何都不願喝我這杯茶了。」

「夫人風華絕代,不可方物,像小的這等粗鄙之人哪有和夫人同飲的福分。」

林清羽不再勉強,平心靜氣道:「隨你。」

奚容站在林清羽身後,不露聲色地打量著這位聞名京城的美人。林清羽的容貌無可挑剔,只是靜坐地品茶,就能讓冷冰冰的校場變成一副清麗的畫卷。

然而,越是動人心魄的美人越是危險。林清羽一嫁陸小侯爺,二嫁顧大將軍,曾是天子近臣,如今身無官職還能出入皇宮。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心機城府。

林清羽察覺到奚容的視線,道:「奚管家不好好看著殿下,看我做什麼。」

奚容被林清羽戳破,依然泰然自若:「小的是在看夫人手中的茶。方才殿下對貴府的茶讚不絕口,說是比宮裡的還好喝。不知夫人可否透露其中玄機,讓小的長長見識。」

林清羽放下書中茶盞,道:「奚管家果然處處為殿下著想。日後殿下前往封地,你也要一同跟著去罷?」

「這是自然。」

「你甘心麼?」

奚容狹長的鳳眸駭然一縮:「小的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林清羽捕捉到奚容臉上微小的變化,嘴角耐人尋味地牽了牽:「留在京城,留在宮中,奚管家就有做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可能;但你一旦跟著殿下去了封地,就永遠只能是個閹人管家。」

「閹人」二字狠狠地刺入奚容骨髓。但他被刺得多了,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保持分寸:「掌印太監……夫人可知這四字意味著什麼。」

「司禮監掌印太監,亦有『內相』之稱,乃內廷權勢之首。你說這意味著什麼。」

奚容沉下一張臉。他本就生得陰柔,配上陰沉的神色,看得一旁的歡瞳背脊發涼。「將軍夫人說這些話,不怕小的誤會麼。」

林清羽反問:「那你誤會了麼。」

和聰明人說話只須點到為止。奚容顯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卻是沉默不語,懂裝不懂。

他的反應在林清羽的預料之中,顧扶洲雖和蕭玠有幾分交情,也只能說是泛泛之交。奚容與他,更是只見了兩次面。現在共謀大事,就像顧扶洲說的,的確太早了。林清羽說這些不過是稍作試探,奚容的沉默已經給了他答案。

既然奚容不信任他,那就先給他嘗些甜頭便是。

「話說回來,殿下已經搬出皇宮,自立府邸,卻還只是『四皇子』而已。我記得聖上做太子時,他的幾個兄弟都是先封了親王。聖上即位後,這些王爺才相繼前往封地。」林清羽道,「聖上日理萬機,又在病中,怕是忘了這件事。若有人能提醒他此事就再好不過了。」

蕭玠的生母不過是別宮裡的一個宮女,被皇帝一夕寵幸後生下了蕭玠。皇帝本就對這個兒子不如何喜愛,蕭玠在文韜武略上又無半點過人之處。皇帝平日裡很少想到他這個兒子。別的大臣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去提醒皇帝給他爵位,萬一惹得太子不悅,那是得不償失。如此一來,蕭玠封王一事就被耽擱至今,也成了奚容的一樁心事。

奚容也想用此事看看大將軍夫妻究竟有多大能耐,便笑道:「我也盼著殿下能早日封王。」正面回應後,他又加了一句,「也好早日離開京城這等是非之地。」

兩人談話間,蕭玠已經遛完一圈,和顧扶洲一道回來了。林清羽給顧扶洲遞上提前備好的茶:「將軍請用。」

顧扶洲一笑:「多謝夫人。」

另一邊,蕭玠興沖沖地和奚容分享騎汗血寶馬的感受:「小白看著性子烈,但在顧大將軍面前好乖好乖的。大將軍讓它往哪走它就往哪走,讓它快它就快,讓它慢它就慢。」

奚容道:「這一般的馬似乎也能做到。」

「不一樣。」蕭玠擺著手,認真解釋,「明顯能感覺到不一樣。唉,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奚容含笑道:「槍馬都看了,時辰不早,殿下該回府了。」

林清羽和顧扶洲送兩人離府。蕭玠先上了馬車,奚容再次向他們表達不請自來的歉意,又謝過周全的招待,最後道:「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慢著。」林清羽叫住他,「茶水的玄機我回頭寫下,下次再交予奚管家。可好?」

奚容躬身拱手道:「有勞夫人。」

馬車一走,顧扶洲便揉了揉自己的臉,埋怨道:「裝面癱怎麼也這麼累。」

林清羽轉身進府:「有什麼事,是你做起來不覺得累的?」

「睡覺。」顧扶洲跟在林清羽身後,手狀似隨意地搭在他肩膀上,「你和奚容談得怎麼樣了?」

「你說的沒錯,他是個有野心的人。」

顧扶洲笑道:「我怎麼可能會錯。我可是看完全書的人。」

「厲害厲害。」林清羽敷衍地誇了兩句,「而且他應該很介意自己身體上的殘缺。也能理解,喜歡的人整日在他面前笑得天真無邪,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妻生子。換做是我……」

「等下。」顧扶洲皺起眉,「喜歡的人?你說誰啊。」

「自然是蕭玠。」

顧扶洲驚得一震:「你為什麼會覺得奚容喜歡蕭玠?」

林清羽莫名其妙:「不是你寫的嗎?蕭琤和沈淮識,蕭玠和奚容。」

「那我還寫了蕭璃和皇后呢,你該不會以為這對親母子能有什麼吧。」顧扶洲嘖嘖道,「看不出來啊林大夫,你接受程度居然這麼高!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林清羽難得語塞。被顧扶洲這麼一說,好像他的思想有多齷齪一般。「不是喜歡,那是什麼關係。」他涼涼道,「你別告訴我,奚容對蕭玠只是俯首貼耳,唯命是從的忠心。」

顧扶洲道:「蕭玠的生母在被皇帝醉酒寵幸之前,曾和一個侍衛私通,並珠胎暗結。行宮人少,也沒什么正經的主子,那個宮女遮遮掩掩七八個月,成功誕下了一名男嬰。」

林清羽驚訝道:「你是說……蕭玠和奚容,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顧扶洲點點頭:「宮女生下奚容,托人將他送出宮,交給遠親撫養。遠親將奚容拉扯到九歲,又把他送回宮中。奚容淨身之後,就成了蕭玠身邊的小太監。不過,他們兩人畢竟只是配角,在書中沒有太多筆墨。奚容究竟如何看待蕭玠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奚容可知道自己的身份?」

「知道。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會護著蕭玠。護著護著,他就有了野心。憑什麼都是一母所出,有的人是皇子,有的人卻是太監。若他的皇子弟弟有朝一日登上了皇位,那他豈不是一國之君的皇兄了。」說到這裡,顧扶洲認為有些事,必須提前告知林清羽。「清羽,在《淮不識君》原書的結局中,奚容護住了蕭玠,最後和他一起遠赴封地。之前我和你說過,奚容是個聰明人,不會輕易被人控制。一個毫無城府的國君,再加上一個渴望權勢的宦官,兩人還是兄弟關係,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林清羽知道顧扶洲想表達什麼。他問:「那在原書中,蕭琤可是個好皇帝?」

顧扶洲諷刺一笑:「作者倒沒詳細寫,只一筆帶過,說蕭琤封沈淮識為皇后之後,大瑜國運昌盛,萬國來朝。清羽,若你是個胸懷天下之人,就該放過他,免得誤了大瑜的國運。」

林清羽漠然道:「照你這麼說,荊軻就不該去行刺秦王,免得耽誤大秦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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