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連日早朝,眾臣都在商議大瑜和西夏的戰事。西夏此次捲土重來,還更換了主帥,行軍風格和從前截然不同。趙明威無跡可尋,三連小敗之後,採取保守守城的戰略,避而不出,並向京中求援。在奏本上,趙明威再三強調自己無法勝任主帥一職,請聖上儘快讓顧大將軍重新掛帥出征。
皇帝坐於龍椅之上俯視眾臣,蕭琤則立於群臣之首。這對天家父子神形有幾分相似,如今是同樣的滿臉病容,消瘦憔悴。皇帝以手撐額,眉間緊皺,群臣奏議的聲音不絕於耳,時不時還摻雜著蕭琤的悶咳之聲,讓他覺得頭疼欲裂。
蕭琤亦是強撐著在上朝。沈淮識那一劍,傷到了他的左肺。除非神醫再世,否則他的餘生都無法和正常人一般生活。
同樣強撐著在上朝的還有顧扶洲。只見他垂著眼睫,筆直地站著,旁人看見還以為他是在閉目沉思。
「顧大將軍和林公子成婚不過數日,就趕他上戰場了?這婚床都沒睡熱乎呢。」說話的是和顧扶洲交好的吳將軍,吳戰。
丞相捋著須道:「吳將軍此言差矣。有國才有家,國難當頭,顧大將軍難道要因為貪戀溫柔鄉,棄征西三十萬大軍於不顧?」
吳戰罵罵咧咧:「什麼國難,崔相說的太誇張了,不就幾個西夏草寇麼。」吳戰出列跪地,「皇上,你給我一萬精兵,我立馬去西北支援趙將軍。三月之內,定給大瑜打個大勝仗!」
丞相搖頭道:「口出狂言,不自量力。」
吳戰火大道:「我不自量力?那你行你去啊!」
皇帝不動聲色地聽著兩人爭辯,忽然道:「太子,此事你怎麼看?」
蕭琤似乎沒聽見一般,神色一變不變,顯然是心不在焉。
皇帝厲聲道:「太子!」
蕭琤這才回過神,道:「兒臣附議。」
「你附議?你附誰的議。」
「自然是崔相的。」蕭琤又咳了兩聲,「兒臣身體不適,殿前失儀,望父皇恕罪。」
考慮到蕭琤的身體,皇帝強忍著沒發作,他又問顧扶洲:「顧愛卿,你覺得呢?」
顧扶洲:「……」
接連兩次被無視,皇帝忍無可忍,拍桌怒喝:「顧扶洲!」
顧扶洲睜開眼,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茫然。他見吳站跪在御前,一副主動請纓的架勢,大概能猜到皇帝在問他什麼。「吳將軍是將才,並非帥才。臣以為,他更適合做先鋒。」
吳戰一個勁地朝顧扶洲使眼色,顧扶洲只當沒看見:「且西北地形多為平原荒漠,吳將軍善水戰,讓他去西北是不太妥當。」
顧扶洲說的有理有據,叫皇帝挑不出過錯,不得不緩下聲道:「顧愛卿言之有理,吳戰確實不適合掛帥西北。」
丞相趁機道:「顧大將軍在西北多年,沒有人比大將軍更懂如何在平原荒漠行軍打仗了。征西的帥印,非顧大將軍莫屬。」
兵部尚書附和道:「當日大將軍秘密回京是為了解天蛛之毒。如今天蛛已解,大將軍還大張旗鼓地娶了親,在京一事早就瞞不住了。西夏也是得知大將軍不在雍涼,才敢如此肆意妄為。大將軍再不回去穩固軍心,只怕會讓西夏變本加厲啊。」
顧扶洲皺了皺眉,捂著胸口道:「臣願領兵出征。」
吳戰忙道:「不可!天蛛雖然解了,但接二連三的中毒受傷早就傷了大將軍身體的根本。大夫說了,大將軍若想多活幾年,就必須留在京城靜養。」
吳戰口中的大夫,正是顧扶洲的新婚妻子。幾日前,吳戰去將軍府作客,顧大將軍不拘小節,讓新婚妻子與他同桌飲酒。將軍夫人便是在那時向他透露了大將軍的身體情況。
顧扶洲沉聲道:「在國家大義之前,臣願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這如何使得!大將軍的生死事關社稷。若此時讓他強行回西北,導致舊疾復發,豈不是更合了西夏賊人的心意!」
皇帝頭疼得受不了。他指望蕭琤出來主持大局,可蕭琤除了回他的話,未再多說一句,也不知在想什麼。
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怎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主帥一事容後再議,爾等先擬一個暫時之策,好讓趙明威有事可做——退朝。」皇帝心力交瘁地站起身,身形晃了一晃,大臣頓時跪倒一片:「皇上保重龍體。」
散朝後,顧扶洲和吳戰結伴而行。吳戰問他:「大將軍,你為何不讓我去西北啊?」
顧扶洲道:「你本就不適合西北戰場。」去的話就是在給對面送人頭,大可不必。
「可是我不去,大將軍就要去了啊。」吳戰開玩笑道,「難道將軍捨得拋下新婚妻子,去西北那等荒涼之地,一去就是好幾年?」
「自然捨得。」顧扶洲擲地有聲道,「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被禁錮在一方天地之中。」
吳戰頓時肅然起敬:「大將軍真乃我輩楷模!」
和吳戰分開後,顧扶洲迎面瞧見一個搬著花瓶的太監走來。那花瓶有半人一般高,搬在手中根本瞧不見前面的路。
給顧扶洲領路的太監怕這人擋住顧大將軍的路,開口道:「小松子,你可得慢點。」
「小松子?」顧扶洲問,「可是勤政殿的小松子?」
小松子艱難地從花瓶後探出頭,看到是顧扶洲,忙道:「回大將軍的話,奴才是在勤政殿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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