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林氏的陪嫁小廝?」梁氏眉頭皺得死緊,「他來幹什麼。」
「他是來拿這個月帳本的,說少君要為夫人分憂。」
梁氏聞言,胸口起伏:「他真這麼說?」
「夫人您聽見了吧?」劉嬤嬤恨得牙痒痒,「現在不是您說罷了便能罷了的。少君明擺著要從您手裡奪權,您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啊!」
梁氏煩躁道:「可我能怎麼辦!當初我確實說了要讓林氏掌家,誰曾想到林氏還真有幾分本事。」
劉嬤嬤眼珠轉了轉,揮退下人,湊到梁氏耳邊道:「不如這樣……」
「不成。」梁氏沉聲道,「陸晚丞已經警告了我,我擔心他知道了會……」
「小侯爺現下不是病著麼,能不能熬過去都不好說。再說了,您忘了二小姐的話了?只要理在您這邊,侯爺就會向著您,您沒什麼可怕的。」
見梁氏依舊猶疑不決,劉嬤嬤又道:「您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二小姐和三少爺考慮啊。難不成,真的要讓一個寡夫掌侯府的家?」
「念桃,喬松……」梁氏默念著一雙兒女的名字,定下了神,「劉嬤嬤,你把帳本送去藍風閣罷。」
劉嬤嬤遂喜笑顏開:「奴婢這便去。」
林清羽拿到帳本後,叫來張世全,勞煩他仔細看看有無不妥。張世全看過之後,道:「單有兩個月的帳本,張某不敢妄下定論。若能有三四個月的帳,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
林清羽便讓歡瞳把這個月的帳本送了回去,再把前幾月的帳本要過來。
陸晚丞昏睡的第三日,總算有了退熱的跡象,但人還沒有清醒,這段日子好不容易養回來的氣血也被耗了個乾淨。他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眸緊閉,病骨支離,宛若風中殘燭,著實讓人……讓在意他的人,揪心不已。
花露餵陸晚丞喝下湯藥。陸晚丞眉間緊了緊,似在夢中也不忘嫌棄藥苦,還吐了一些出來。花露手忙腳亂地想拿帕子去擦。林清羽從她手中拿過藥碗:「我來。」
林清羽舀起一匙,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還未來得及湊到陸晚丞嘴邊,就聽見外頭傳來叫鳳芹的聲音:「少君,夫人請您去她那一趟。」
林清羽一頓,將藥碗還給花露:「你接著餵。」
林清羽來到前堂。梁氏依舊坐在她主母的位置上,劉嬤嬤守在一側,還有一個面生的中年男子站在堂中,滿面的愁容。
梁氏假惺惺問道:「晚丞的病可有好些?」
林清羽道:「夫人有事直說即可。」
梁氏臉上有些掛不住:「這位是侯府的帳房先生,王管事。」
王管事躬身行禮:「見過少君。」
「事情是這樣的。王管事發現從藍風閣送回的帳本,少了一頁。」梁氏頓了頓,「還是事關最重要京城酒樓收支的一頁。」
王管事哽咽道:「這麼重要的帳本居然出了這麼大的疏漏,小人恨不能以死謝罪啊!」
……好吵。
這些人還真是不會消停,與其和他們周旋,不如直接用毒讓他們安分。林清羽道:「我勸你三思。」
王管事茫然道:「三思什麼?」
「以死謝罪。」林清羽哂道,「當然,你若執意要死,我也不攔。」
王管事懵了,他只是說說,哪能真的為了一頁帳本去死。王管事求助地看向梁氏和劉嬤嬤。劉嬤嬤寬聲安慰道:「王管事快別這麼說,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把帳本送來時,帳本分明是完好無缺的,夫人可以為你作證。是歡瞳將帳本送回來,裡頭才少了一頁的。」
林清羽靜靜地看著他們演戲。
梁氏被他看得心裡發虛,笑道:「清羽,你才管家,有所疏漏是在所難免的,下次注意便是。只是那缺了的帳本還是得找回來的,否則帳就要亂了。不如你先回藍風閣找找?」
林清羽頷首:「可以。」
林清羽回到藍風閣,在屋外聽見一陣歡聲笑語,鬆了口氣的同時不禁冷笑。
一醒來就能和丫鬟們說笑,某人命還挺硬。
他一進屋,便對上了陸晚丞的視線,好像陸晚丞一直在看著門口似的。
陸晚丞咳了兩聲,喑啞著嗓子,道:「回來了?」
「嗯。你感覺如何?」
「感覺就是,我病了,我活過來了。我又病了,我又活過來了……」
林清羽沒了表情:「你這麼有精力,便自己把藥喝了,別總是讓別人餵你。」
陸晚丞調笑道:「又沒讓你喂,怎麼又凶起來了?」
「我……」林清羽眼帘微閉,靜了靜心。這幾天蠢人太多,他或多或少都受了影響,脾氣難以克制。「沒想凶你,習慣而已,抱歉。」
陸晚丞靜了靜,玩笑道:「是不是因為我沒死成功,林大夫失望了?」
林清羽點頭:「有點。」
陸晚丞笑了起來,病容中獨有一雙眼睛是盈盈亮著的:「對不起啊,我也不想的。」
林大夫:我到底該不該希望他早死呢……【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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