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林清羽道:「夫人過獎。」
劉嬤嬤臉色一變,幾乎要把「怎麼可能」幾個字說出來,幸而被梁氏一個眼神制止,改口道:「要不,夫人再仔細瞧瞧?」
梁氏是懂帳之人。她管了快二十年的家,一看就知這對夫妻是有備而來。單說這帳面做的如此利索乾淨,便是侯府的帳房先生也未必做的出來。
怎麼可能……藍風閣無人懂帳,他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梁氏一陣煩躁,對劉嬤嬤也沒了好臉色:「我瞧得不仔細,那你來瞧?」
陸念桃沉思良久,笑道:「聽聞大嫂是第一次接觸管家之事,竟能做得這般完美。母親,你日後可以將府中的庶務,放心交給大嫂了。」
「有道理。」陸晚丞笑得微妙,「母親把事情全部交出來後,也能好好享享清福。」
陸念桃道:「大哥大嫂果真是一片孝心。說起來,大嫂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想必這帳本上的東西,全都記住了罷?」
梁氏眼中一亮,讚賞地看了女兒一眼,接話道:「既然如此,我就要考考清羽了。」
陸晚丞挑了挑眉,正要起身,卻被林清羽按住了肩膀:「清羽?」
林清羽道:「讓她考。」
梁氏翻開帳本,問:「我們南安侯府在京中有幾處門鋪?」
「二十六處。其中錢莊,酒樓各三處,茶肆,絹布店,瓷器店各兩處……」
「上月收成最好的莊子是?」
「京郊二十里的舒陽莊。」
梁氏語氣急耐了起來:「侯府在徐州……」
「共有五處絹布店,上月共虧損一千三百兩。」林清羽不經意道,「若我未記錯,夫人祖籍就在徐州。」
梁氏緩緩放下帳本,極為勉強地擠出笑:「確實都未記錯。」
看到劉嬤嬤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的神態,歡瞳想和小侯爺交換一個歡快的目光。他們少爺再晦澀的醫術看一遍就能倒著背下來,區區帳本算個啥。「羽門弄書」,梁氏真的好大一張臉。
可小侯爺壓根沒看他,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家少爺,眼睛裡含著笑意,漾著微光,似帶著幾分自豪。
林清羽道:「夫人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梁氏強打起精神:「沒、沒有了。」
陸晚丞對林清羽道:「你先回去,我還有些話想對母親說。」
林清羽掃了梁氏一眼,遂斂目帶著歡瞳離開。
陸念桃跟著起身,笑道:「我去送送大嫂。」
堂內除了伺候的下人,只剩下陸晚丞和梁氏。梁氏端起茶盞掩飾自己的不安:「晚丞還有什麼話要說?」
陸晚丞抬起手:「我想站著同母親說話,母親能不能扶一下我?」
梁氏僵了僵,道:「這有何不可,你小時候可是母親抱著長大的。」她走上前,將陸晚丞扶起,兩人面對面站著,她只到陸晚丞的肩膀處,有種被壓迫的錯覺。
「母親其實不用擔心。」陸晚丞緩聲道,「我身患絕症,華佗再世也是藥石罔效。清羽的醫書,也不是為了我看的;藥,也不是為了我配的——即便是,他也救不了我。」
梁氏目光四處躲閃:「你這孩子,在胡說些什麼。」
陸晚丞嘴角帶笑:「我時日不多,剩下不到半年,我只想吃吃喝喝,看看美人養眼。」他緩步逼近梁氏,「可以嗎?母親。」
梁氏被逼得連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頹然坐倒,死死握著桌角,指蓋的嘴唇都泛著慘白,顫聲道:「我……」
「小侯爺這是幹什麼!」劉嬤嬤欲上前阻攔,「夫人可是一家主母,小侯爺怎能如此沒規矩!」
陸晚丞一回眸,眉眼間凝起一縷戾氣:「讓你說話了嗎。」
劉嬤嬤邁出去的腿軟了下來,被釘在原地,像是被扼住咽喉,連喘氣都不敢。除了她,其他下人靜靜立在一旁,竟是無人敢上前扶當家主母一把。
堂內如死一般寂靜。
良久,陸晚丞轉回梁氏,笑道:「母親,你還沒回答我。」
梁氏神色驚慌扭曲,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聲音:「可……可以。」
陸晚丞彎唇一笑:「多謝母親。」
林清羽回到藍風閣沒多久,陸晚丞也回來了,一副累壞了的模樣,一連咳了好幾聲。
自從天氣轉暖,陸晚丞的咳疾分明好轉了不少,怎麼又咳了起來。陸晚丞本人倒不以為意:「可能是剛剛說話太裝了一點。」
林清羽問:「你同梁氏說了什麼。」
「沒什麼,讓她安分一點罷了。」
林清羽沒有多問:「手給我,我看看你的脈。」
陸晚伸出手,打著哈欠道:「林大夫……」
「怎麼。」
陸晚丞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困困。」
林清羽一陣無語:「你多大了,還說疊詞。」
「那好吧。」陸晚丞改口悠悠道,「春風送暖,困意襲來,為夫想上床小憩片刻。」
大美人冷漠:你懶得動就滾。
小侯爺吐血:我動!我動還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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