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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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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風閣近日氛圍不同於往常。畫眉鳥不唱歌了,八哥不叫林大夫了,小侯爺他……萎了。

他的萎不只是在身體上,情緒也是萎靡不振。鳥不遛了,花不賞了,壺不投了,眼睛一閉,身體一癱,世俗的**,與他無關。

藍風閣留下的下人都很喜歡他們的主子。小侯爺風趣大方,常常尋到樂子同下人一起樂。他這一萎,院子裡越發沉悶,聽不到半點歡聲笑語。

花露和歡瞳離主子最近,感受最深刻。他們一致認為,少爺和少君好像是吵架了,現在是誰都不理誰。

歡瞳篤定:「肯定是小侯爺招惹到我們家少爺了。」據他觀察,小侯爺偶爾會在他家少爺面前嘴欠,惹得他家少爺橫眉冷對,再笑吟吟地拉著人家衣袖道歉,也不知道圖啥。

花露嘆氣:「都說夫妻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希望他們快點和好。」

歡瞳一語道破真相:「關鍵是他們從來沒睡過一張床啊。」

林清羽知道陸晚丞很鬱悶,但他著實不理解陸晚丞為何這麼鬱悶。他未曾提前告知陸晚丞藥的副作用是他疏忽,可若他不用這些藥,按照父親原來的方子,陸晚丞用藥後會遭受難以忍受的痛苦。相比之下,不舉算得了什麼。最重要的是,陸晚丞即便能舉,也全然無用武之地——他自己都說他懶得動了。

但願陸晚丞能早日想通,振作起來。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快半個月,書房裡一股霉味,影響人看書的心情。林清羽配了一些有除潮之效的香料,讓人在各個屋子裡點上,又叫了幾個下人,將書櫃裡已經發霉的書攤開烘乾。

書房內忙忙碌碌,林清羽靜不下心看書,乾脆和下人們一道收拾。他隨手打開一本《臨安遊記》,看到一列筆寫的注釋,問:「這是小侯爺的書?」

花露湊過來看了眼,道:「是呢,去年小侯爺一直在看這本書,還和我說想去臨安看看江南風光。」

林清羽蹙眉:「那這字,也是他寫的?」

「肯定是。」

林清羽細看那一列注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陸晚丞前期給溫國公信中的字,和他去年的字筆法形似而非神似,就好像……好像他是在刻意模仿一樣。然,字的形可以模仿,但字的神韻映射著一個人的心境品性,「形」再如何相似,「神」總會有所偏差。

林清羽沉思良久,問:「小侯爺起了麼。」

花露道:「半個時辰前就起了,國公爺命人送來了幾個嬤嬤和管事,大少爺正在正房和他們說話呢。」

林清羽走到門口,正要進去,就聽到了陸晚丞的聲音:「你們是外祖送來的人,我自是信得過。想必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該怎麼做。」

一個陌生的聲音道:「小侯爺請放心,我們一定竭盡所能為小侯爺分憂。」

「錯了,不是為我分憂,是為少君分憂。」陸晚丞語氣淡淡,「我橫豎熬不過明年冬天。等我去了,少君會回去林府。我希望他走的時候,能帶上侯府大半的家產,且不會被侯爺夫人刁難——你們可明白我的意思?」

短暫的沉寂過後,數人齊聲道:「我等為小侯爺,少君馬首是瞻。」

陸晚丞頗為滿意:「事情辦好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林清羽心中微堵,不由閉目輕嘆。

陸晚丞把人打發走,端起桌上的茶盞剛抿了口茶,聽見外頭傳來一聲「見過少君」。他手上一頓,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品起茶來。

林清羽走進來,道:「小侯爺。」

陸晚丞矜持地「嗯」了聲。林清羽喚了一聲便不開口了,仿佛是在醞釀措辭。

事關男人的尊嚴,陸晚丞不想這麼快就妥協。抱不動大美人已經很丟人了,大美人還直接拿走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這他媽能忍?

他也不是怪林清羽,他何嘗不知道林清羽是為了救他才做的這些。可能不能事先和他打個招呼啊,很嚇人的好不好。他承認他是懶了一點,但他好歹是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對這種事無動於衷。

呵呵,反正他都萎了,還哄什麼大美人。大美人應該交給那些能一夜七次的男主角去哄,他還是躺平等死吧。

陸晚丞放下茶盞,道:「如果你是來道歉的,那大可不必。」

林清羽道:「你想多了,我不是來道歉的。」

陸晚丞:「……」可以,很強勢。

林清羽沉吟道:「不如,我們義結金蘭罷。」

陸晚丞一怔,氣笑了:「我都被你給閹了,還和你義結金蘭?我賤不賤啊。」

林清羽耐著性子道:「沒有閹你。你的不行只是因為藥物導致的,我替你扎幾針便能好。」

陸晚丞有被安慰到,面上卻冷笑道:「不用換,我覺得這個藥方就挺好。總歸我用不上,我無須在意。」

「別鬧了。」林清羽湊近前去,嗓音輕緩,「你不是一直想與我稱兄道弟麼。」

「稱兄」二字讓陸晚丞抬起眼眸,看向眼前如傲雪凌梅般的美人。

若是能讓林清羽一口一個「哥哥」地叫他,犯犯賤似乎也還行?

陸晚丞托腮挑眉:「你是認真的?」

林清羽頷首:「君子一言。」

陸晚丞掩唇咳了聲,道:「那就……再結一次。」

兩人都沒有結拜的經驗,陸晚丞便照著他在話本里看到的,讓歡瞳備下香爐,匕首,杏花酒,蒲團,又在檐下擺了一方桌,把物什對稱擺好。

花露還從沒見過這陣仗,好奇道:「少爺和少君這是在幹嘛呀?」

歡瞳樂呵呵的:「這都看不出來?他們在拜把子啊。」

花露倏地瞪大眼睛,驚恐道:「拜什麼?」

「拜把子——『喝完這杯酒,兄弟一起走』的那種。」

花露的大眼睛裡充斥著更大的迷茫:「可是,他們已經是結髮夫妻了啊!」

陸晚丞拿起匕首,猶疑道:「書上說,結義要歃血為盟……」

林清羽抱著陪弟弟玩過家家的心態,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只要有誠意,歃不歃血不重要。」

「你是對的。」陸晚丞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我們直接拜吧。」

兩人手中捧酒,雙雙在蒲團上跪下。陸晚丞有模有樣地說:「皇天在上,后土為證。今我陸晚丞和林清羽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陸晚丞略作停頓,笑著改口,「來日方長同舟濟,石頭也作饅頭啃。齊心協力義斷金,喝杯開水也開心。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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