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插旗乃是為將者之浪漫(2/2)
實際上,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董昭一時不敢再往下想。
他倒是沒往王芬身上想,王芬勾結的是合肥侯,此事已經人盡皆知,只不過罵王芬叛賊之人,卻寥寥無幾。
還沒咒劉宏死的人多。
出于謹慎,董昭還是問了一句:「郭縣長,欲迎武州侯為……」
話到一半,又開不出口。
「我奉武州侯為主!」郭嘉直截了當道,「我家主公生平,無需介紹,治郡如何,廮陶距常山郡不到二十里,常山郡如今面貌,公仁兄應該有所耳聞吧。」郭嘉道。
果然!董昭瞭然,常山郡太守沮授,亦是劉擎之人。
昔日有傳聞,稱張角張寶張梁三人,皆是劉擎所斬殺,只是將功勞分出去了,現在這麼一想,那傳聞很可能是真的。
劉擎誅殺張角三兄弟,而將功勞分給了沮授和趙雲,於是才有了常山郡太守和常山郡都尉,而劉擎自己去了雁門郡做太守。
這手筆……
看著董昭面色變化,郭嘉笑道:「公仁兄不會是在想,誅張角兄弟之功吧。」
被郭嘉逮個正著,董昭尷尬一笑,「縣長說笑了,昭聽聞此事,不明其中深意,只是覺得震撼!」
常山郡治理的如何,那還要說,廮陶不光光是流民都跑常山郡,甚至好端端的廮陶人,也多有搬去常山的,沮授治郡之能,無疑是高明的。
誰能想到,沮授原是鉅鹿郡廣平縣令,經常回廮陶述職,兩人關係還不錯,然而過去的同僚,突然一飛而起,成了太守,又封了侯,而他,卻剛剛丟官。
這其中區別,便是因為沮授追隨劉擎,分了功勞,平步青雲?
「不瞞公仁,此戰我軍正為黑山軍而來,乃是我主授意,主公有言,郭太守未回,董公仁孤軍守城,足以令那些棄城投降,奴顏婢膝之貪官污吏汗顏,為此,才決定派兵支援。」郭嘉突然補了一句。
董昭突然一笑,似乎明悟了,道:「廮陶為武州侯之城,幸也,廮陶百姓為武州侯之民,幸也!」
「那公仁兄呢?」郭嘉問道。
「縣長好意,昭心領了,然廮陶乃是鉅鹿治所,並非尋常小縣,若郭太守歸來,我當如何自處。」
郭嘉還以為是什麼原因,就這?
當即不屑道:「我主誅殺張角兄弟之時,郭典還在一旁助威呢!我主誅殺鮮卑魁頭,滅南匈奴須卜骨都侯,郭典還被圍困在白波谷呢,若非我主,能不能活著出來還不一定呢!」
郭嘉毫不猶豫的將張寧所為也算到了劉擎頭上。
畢竟她現在也是主公的人了。
郭嘉突然轉過身去,眺望城外,嘆了一聲道:「公仁兄,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此次嘉受此縣長之位,乃是陰差陽錯,此事或為你距我主最近的一次,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董昭聽了聽,郭嘉此言,意味著他即將言盡於此。
或者……折個中?
「廮陶乃是軍縣,戶數不多,故一直未設置長史一職,這代縣長,還是罷了,我為長史即可,不知縣長意下如何。」
「你同意了?」郭嘉突然回過頭。
董昭點了點頭,「武州侯之名,如雷貫耳,年紀輕輕,不僅戰功卓著,還治郡有方,寬仁愛民……」
董昭正想繼續往下夸,突然見到郭嘉犀利的眼神,生生停住,看著郭嘉。
「公仁兄可真會說話,子龍要多學學!」郭嘉沖趙雲笑道,「不過區區長史之職,無需掛懷,這廮陶,依然你說了算,他日你拜見主公之後,必定還有重任相托!」
說著,郭嘉將剛收的官印,交還到董昭手中。
「對外,你稱長史,縣務,你來做主,只需讓此旗不倒即可!」郭嘉看著獵獵作響的棋子道。
「遵縣長令!」董昭恭敬道。
「廮陶苦戰,若有困難,可書信沮府君,我自會寫信言明汝之身份。」
董昭再度一拱手。
郭嘉笑著擺手,難掩心中得意:主公啊主公,陰差陽錯之下,我不光給你得了一座縣,還拐了一位縣長。
郭嘉可是知道的,主公四處訪賢,招賢納士,一直視為最重要的幾件事之一。
今日順道替主公做了一件,董昭人不錯,郭嘉自然是看的上的。
「廮陶便交給公仁兄了,黑山軍尚有餘威,為避免中山生靈塗炭,我與趙都尉,還需早些啟程才是,走了子龍!」郭嘉喚了一聲,走了兩步,卻發現趙雲依然在盯著那面「劉」字旗看。
「子龍!」
「嗯?」趙雲回過神,「軍師何事?」
「是不是想插旗?」
趙雲一想,道:「過去我覺得,衝鋒陷陣是為將者之浪漫,現在想想,插旗才是!」
這是自然,衝鋒陷陣那叫征戰,而城頭插旗,那叫征服!
郭嘉欣慰,趙雲心中有如此轉變,說明他正從一名衝鋒陷陣之戰將,開始成長為攻城略地之大將。
說來也是,廮陶乃是陰差陽錯所得,而插旗於此,亦是郭嘉心血來潮之舉,劉宏受傷回雒陽,是雒陽亂局之始,雒陽亂,天下亂。
郭嘉只是想藉此舉作為一種宣告,沒想要卻觸動了趙雲。
收穫真的很大啊,於子龍,於主公!
劉宏賞的好!
……
太原,晉陽。
劉擎來到晉陽之外,其實已有數日,這數日,留連於龍山晉水,好好看看太原風光。
這晉陽城,便如一座要塞一般,坐斷汾水河谷,敵若從北來,必過此城。
劉擎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念頭,或許是因為馬上要與董卓見面了吧。
如今雁門已經經營得井井有條,是斷然不會放棄的。
董卓正在臨時府邸,董旻已經離去,這幾日他又先後見了晉陽一些豪強大戶,但心中卻一直想著雁門。
董卓隱隱有一種直覺,什麼豪強大戶,他們的態度並不重要,入并州,公子的態度還是最重要的!
可是自己是州牧,去見治下郡守,既不合禮數,也有傷自尊,又不能一紙命令,召公子前來。
正猶豫見,府中佐吏突然來報——
「雁門太守劉擎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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