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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飄零的呂布,被圍的曹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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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

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在林間樹蔭之中,停歇著一支兵馬。

烈日當空,他們選擇了在日中躲避烈日,只在早上與黃昏時分行軍。

平丘附近有許多小山,林木還算繁茂, 呂布在樹幹下墊著厚厚的枝葉,人坐上去,非常松彈。

這也算呂布在近來的不適與不順中,小小的慰藉了。

呂布頭髮蓬亂,鬍子拉渣,原本亮銀色的外甲, 因為缺乏養護,變得污穢與斑駁,黯淡無光,唯一還能稱道的,便是手中畫戟。

每每有閒暇時間,呂布便是用布擦拭,期待著下一次殺敵之日。

「奉先,我等遊蕩已有數月,如同孤魂野鬼,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要不,我們投了朝廷吧!」

魏續坐在呂布跟旁,狀態相比呂布只差不好,因為與呂布有親,兩人通常平輩想稱。

「搶了劉辯,還投朝廷?你有幾個腦袋!」

呂布沒好氣的回應一聲,這可是死罪!

與丁原分道揚鑣之後,他們便四處遊蕩,糧食吃完了, 他們便四處繳獲,但他們不是向老百姓繳的,而是和各處劫擊官道,占山為王的賊寇們繳的。

說出來都沒有人會相信。

如今賊寇四起,幾乎座座山上,皆有山賊,特別在戰亂的虎牢關之外。

呂布一路向東遊盪,主要想避開朝廷控制的領地,免得被追殺,又不想與袁氏為伍,思來想去,也只有向東進入兗州一途。

然進入兗州陳留之後,呂布詫異的發現,陳留的治安竟然比河南要好不少,此地鮮有山賊,而且官道之上,多有人流馬車來往,竟然比司隸, 還要熱鬧一些。

「將軍, 我軍斷糧在即,如何是好?」

坐於呂布另一邊的成廉開口, 進入兗州之後,因為打不到山賊流寇,時常食不果腹,原本千餘兵馬,一路戰鬥,奔波,走散,如今只剩八百有餘,原本提格成為司馬的幾位,如今實打實的卻只是一名軍侯。

怎麼,呂布也不知道,但一路走來,呂布一直恪守著底線,那就是不劫掠百姓。

為此,帳下幾人頗有異議。

侯成:「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執金吾的官軍了!」

魏續:「你看董卓的西涼軍是官軍吧,他們都劫掠百姓,你呂奉先現在是支野軍,還守什麼底線!」

曹性舉著手道:「贊成搶百姓的舉手!」

然後他發現只有他一個人舉著手。

其他人只是勸說,至於做不做,還是呂布拿主意,他們還是很信服呂布的。

快走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這種聲音又開始出現,畢竟這個年頭,誰不劫掠百姓啊,黃巾軍,黑山軍,西涼軍,等等……

呂布心中也有猶豫,畢竟吃飯問題,擺在眼前,但堅持了數個月都過來了,他依舊不想打破底線,底線就是離開并州時,鄉親的一句「不忘初心」。

「我意已決,此番言論,日後休要再提!」

呂布一言否決,目光盯著鋒利的戟刃,冷冽如霜。

「將軍,前方官道之上,有車隊前來!」哨探報導。

眾人皆眼睛一亮,戰時狀態,商道阻塞,沒有什麼人跑商,這種時候的車隊,多半是運糧的。

這可是大好時機啊!

「奉先,莫要猶豫了!」魏續勸道。

呂布蹭的一聲站起,手中緊拽畫戟,

「我說不可,便是不可,我呂布縱是餓死,死於荒野,墜死此山,也不劫百姓之糧!」

呂布目視眾人,見他們都怪異的看著自己,一副擺爛的神情,意思是:不去搶,那吃的你來解決!

呂布轉而道:「不過,雖不能搶,卻可以借!」

眾人更加怪異的看著呂布。

「走,隨我前去借糧!」

呂布提著畫戟,下了山林,向官道而去。

平丘縣外的官道之上,五六糧馬車徐徐而行,車夫皆帶著涼帽,遮蔽烈陽,車隊最前面,是一輛馬車,裡面坐的,正是一起從陳留回東郡的陳宮程昱兩人,而馬車上拉的,正是陳宮近一年來的俸糧,張邈行事曆來大方,陳宮要走,他不僅親自相送,還安排馬車拉糧,而且給的糧,也多了不少,如此,陳宮也算榮歸故里。

兩人一路相談,聊的甚是投機,陳宮說起與張邈戰時的種種,當然,他知道張邈好臉面,所以主要描述作戰的驚險,西涼軍的兇惡,而將張邈的狼狽逃亡的部分掩了去。

程昱哪裡聽不出來,只是沒有說破,相比陳宮,他追隨的橋瑁,則憋屈許多,東郡本就缺糧,橋瑁依託盟軍供糧,後來因為交接問題,直接導致軍糧中斷,最後還落得個違抗軍令被劉岱所斬的下場。

而跟隨橋瑁的程昱,自然一路憋屈,最後只能暫時棲身陳留,從程昱的話中,陳宮也聽出了陣陣無奈,而張邈的保守,則斷了他最後一絲留在陳留的念想。

「仲德,此行回道東郡,有何打算?」

程昱稍想數息,無奈道:「你我皆非茂才,亦無顯赫家世,還能做何打算,能苟活亂世,已是萬幸。」

「不然!」陳宮一言否定程昱的話,「當今天下,正值亂世,有道是亂世出英雄,英雄不問出處,仲德無需為出身而憂。」陳宮道。

「公台倒是豁達,張孟卓雖無大志,卻有自保之力,公台何故棄之,與我一道做這山野之人。」

「亂世如逆水之舟,不進則退,胸無大志者,不思進取者,皆不得在亂世安身,我今日有言,陳留早晚會被他人所得。」陳宮道。

話音剛落,外邊突然傳來一聲騷動,隨後傳來了車夫的聲音。

「先生,前方有兵馬攔住了官道!」

陳宮程昱兩人對視一眼,疑惑在兩人心頭同時升起。

兵馬?此地何故會有兵馬?

陳宮探出腦袋,便瞧見了來者,為首的是一位銀甲將軍,雖整體觀感稍顯狼狽,但那近八尺的軀體,配上白淨面頰,劍眉皂目,甚是不凡。

呂布瞧著探出馬車帘布的陳宮,沖其蔚然一笑。

手持畫戟拱手行禮。

陳宮見狀,不由得鬆了口氣,不像什麼來路不明的山匪,衝著糧草而來,陳宮步出車廂,立於馬車之上,目光比騎馬的呂布還要稍高一些。

陳宮回禮道:「不知將軍高姓大名,為何攔住去路?」

呂布劍眉微皺,似有難言之隱,輕「嗐」了聲:「吾姓呂名布,字奉先,原是并州刺史丁原帳下主簿,因不滿其背義投袁,故而與之分道揚鑣,流落於此。」

陳宮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將軍便是誅蹇碩的呂奉先?」

呂布眼中露出一抹訝異,路上偶遇一人,竟然還知曉自己來意。

「不才,正是在下。」

程昱也聞聲走了出來,端詳著呂布。

「在下陳宮,字公台,這位是程昱程仲德。」陳宮引薦道。

兩人見禮之後,呂布雖有猶豫,看回頭看了眼將士們,於是覺得咬牙開口。

「布之所以打斷先生行程,乃是有事相求!」

「將軍請說!」陳宮道。

「嗐,布與丁原分手之後,飄零數月,以征剿山匪流寇,奪其糧草為生,今到此地,布不願奪民糧草,已至如今糧草斷絕,故向二位先生借點糧草。」

呂布言罷,慚愧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兩人。

程昱聞言轉而望向陳宮,糧草基本上都是陳宮的,他無權處置,也想知道,陳宮會如何抉擇。

餓著肚子的兵馬,可是很危險的。

陳宮聽得這話,心中卻冒出了另外一個想法。

此去東郡,孤身一人,東郡太守乃是劉岱帳下的酒囊飯袋,別說防守袁紹了,恐怕連黃巾都防守不住,若是借呂布兵馬,在兗州立足,會如何?

陳宮回望程昱一眼,兩人眼神經過短暫交流,便從對方眼中尋到了答案。

倒是不因為兩人有多默契,而是因為兩人不僅目的地一致,而且在陳留,還提出過類似的策略——

張邈率軍經長垣奇襲東郡,再以濮陽與河水為依託,東拒黃巾,南拒袁紹。

可惜張邈沒有採納。

如今呂布的出現,讓兩人同時想到原來的策略。

「將軍手刃閹黨,為國除賊,陳宮佩服,些許糧草,將軍若需要,拿去便是,只不過……」陳宮欲言又止,留下一個懸念。

「只不過如何?」呂布連忙追問。

「我區區數車糧草,將軍也撐不了幾日,不知將軍日後,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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