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提頭來見(2/2)
「啪啪啪!」
劉擎拍手叫好,不得不說,確實比劉擎如今採取的威懾方法強上許多,而且甚至可能一戰平定幽州,自己將徹底掌控河水以北的「半壁江山」,然而,正如郭嘉所料,自己不會選擇這樣的方案。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句話,改一改,變成領地易得,賢臣難求。
若劉擎真正舉大軍進攻幽州,無論是公孫瓚,還是所謂烏桓鮮卑,皆能摧枯拉朽般消滅,但幽州的問題,可能沒有人能處理得比劉虞更好。
即便劉擎對鮮卑的處理方式,也是以威逼利誘,加上騫縈的聯姻羈絆,才有如今穩定的局面。
而對付南匈奴,則更加簡單粗暴,直接削地遷民,將之抹除,接下來對付羌人,若張繡沒有更好的法子,劉擎也打算用驅逐加征服的辦法,甚至打到外族的地盤上去。
寇可往我亦可往,聽上去很振奮,可惜,也是暫時的。
「奉孝知我,大漢社稷,已置身風雨飄搖之中,像劉虞這般的能臣賢臣,死一個少一個,最終,盡剩下些狼子野心之輩,相互征伐,最後勝出者,便可取代漢室。」
「主公欲扶大廈之將傾,用心良苦,郭嘉拜服。」
「凡有志之士,有德之士,皆是我同道之人,公孫瓚若有逾越,本王絕不姑息,子龍的點鋼槍,怕是好久沒有飲血了。」
言罷,劉擎再度百無聊賴的翻起文書來,奉孝也翻了起來,沉默片刻之後,郭嘉突然道:「主公,此處有一封董卓私信。」
說著,郭嘉直接將信呈到了劉擎面前。
「董卓的信?」
劉擎接過一看,並沒什麼特別的,於是又遞還給郭嘉,「命人送至雒陽董卓手中。」
「主公,不一閱究竟?」
「可笑,本王還覬覦董卓之事乎?若有所求,本王可直接對董卓開口。」劉擎不容置否道。
郭嘉再度暗暗稱奇,主公果然非同常人,竟能抵擋如此好奇心,說實在的,郭嘉自己都心裡痒痒很想一看究竟。
「主公真乃君子之風,郭嘉佩服!」
「好了,少溜須拍馬,多想想西河郡,於夫羅終究對大漢有功,本王在想,要不還是保留他的部族吧。」
「主公仁德!」
劉擎眉頭一皺,不理會郭嘉的奉承之語,自顧說道:「本王也順便也給董卓寫封信,令他為本王推薦一些人才,否則這并州郡,可真難治!」
一邊言語,劉擎一邊準備書寫。
「主公英明!」
「典韋!」劉擎突然朝外面喊道。
典韋蹭的一聲沖入堂中,目光一陣跳動,看了看郭嘉,最終落在劉擎身上。
「主公,何事?」
「將你的大戟給奉孝背上一根!」
「好嘞!」
「主公饒命!」
……
濟北國,盧縣城頭。
曹操一手杵著寶劍,無力的倚靠在女牆之上,時不時順著垛口朝城外張望一下,生怕黃巾又攻來了。
「今日第幾輪了?」
「三輪。」曹洪回道。
「很好,黃巾至今未有殺上城頭之人,只是三輪下來,多日準備的滾木雷石,卻已消耗大半。」
曹操言語間似有擔憂,半日時間,黃巾發起三輪進攻,曹操親自把守南門,而東門交給了劉備,北門和西門分別由曹仁與夏侯惇防守。
「其他門可有消息?」
「按照約定,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曹洪回。
曹操鬆了口氣,又望外望了一眼,黃巾軍似有退去的意思,否則按這個時間,第四輪應該來了。
「報——」
「啟稟將軍,黃巾軍已經退去。」
不攻了?
也是,盧縣城牆比一般城池都高一點,估計管亥打造梯子時,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再探再報,密切監視黃巾軍動向!」曹操嚴肅的交待,等哨探離去之後,曹操順著城牆滑落做了下來,絲毫不在意地上的物塵泥污穢,終於可以放心的歇一歇了。
若這種時候還想著洗衣服的事,那心也太累了!
「兄長,可否派人出城收拾滾木雷石?」曹洪請示道。
「不急,將士們浴血拼殺,讓他們歇上一歇,晚上趁著夜色,再搬也不遲。」曹操道。
晚上黃巾軍肯定不會進攻,而且加長梯子,恐怕得要一段時間,晚上搬唯一的壞處就是,要和一堆死人待在一塊。
「將軍,城外有人來了!」
「何人?」
「好像是信使,有兩位,而且兩人好像關係不太好。」
兩名信使,關係不好,曹操想入非非,立刻想到了袁紹與董卓。
說不定這信,就是雙方派人來拉攏的。
「放下吊籃,取回信件即可,戰時城門不可輕開。」曹操道。
於是一根麻繩繫著竹籃,悠悠顫顫的懸下城去,將信兜了上來。
望著兩封書信,曹操隨意拆了一封。
然後一看,便被信中內容怔住了。
「鮑信死了!」
「呂布!」
曹操一時不敢相信,甚至不願意往下看,鮑信奉袁紹之令而去,為何會死於東郡!
帶著疑惑,曹操仔仔細細,一字不落的將信看完,信的後半部分,基本說清楚了鮑信的死因,甚至連分析都分析的清清楚楚。
矛頭直指袁紹,其中邏輯,頗能自恰,甚至曹操曾反對鮑信前去復命,也是這個原因。
懷著疑惑,曹操又看了第二封信。
見著字跡,曹操不由得眉頭一鎖。
竟然是袁紹的字跡,他親自寫信前來,是自己來解釋了?曹操有了先入為主且認同陳宮的邏輯,再看袁紹的信,頗有自圓其說,強行解釋的意味。
因為,鮑信人是袁紹召去的,去濮陽,也是袁紹的命令,現在人死了,誰的鍋?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突然仰天大笑起來,仰頭之時,將眼睛撐大,將其中含著的淚水分攤開來。
「兄長,何故發笑?」曹洪突然被曹操笑懵了。
「吾笑吾兄鮑信,不知好歹,終招致殺身之禍!」
曹操厲聲嚷著,不等曹洪回話,又道:「笑我曹孟德,不識人心,以致吾兄死於非命!哈哈哈……嗚嗚嗚……」笑著笑著,曹操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曹洪好像知道怎麼回事了,能被曹操稱一句「吾兄」的,也就鮑信了,而信中的意思是,鮑信死了。
曹洪不知道其中詳情,也不知道如何勸慰,只能傻傻的站在一邊,用身體將曹操擋住,儘量不被守城將士看見。
畢竟主帥慟哭,多少不是光彩之事。
任憑曹操宣洩一番情緒,他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事,抬頭對曹洪道:「子廉!速速喚程昱先生來此見我!」
「喏!」曹洪回應特別精神,希望藉此讓曹操振作一些。
不等他轉頭,曹操又道:「慢著!」
曹洪不解的看著他。
只見曹操臉上的悲傷漸漸散去,濃眉緊皺,細眼眯起。
「派人將送信之人截殺,提頭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