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哪都有渤海王(2/2)
他犯了錯,惹了事,但又會知錯認錯,全然像個未懂事的孩子。
而且雖統率一支虎狼之軍,卻從無架子,十分好相與。
「奉先日後行事,當多與我商量。」陳宮澹澹道。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呂布連聲答道,而後取出一信,道:「侯成探得,鄄城方向發現袁遺兵馬,正向西而來。」
「哦?難道袁紹還想要濮陽?」
「先生勿慮,袁遺若來,定叫他羊入虎穴,有來無回!」
你又想動手!陳宮冷冷盯了眼呂布。
呂布好似看懂了,賠笑道:「一切聽先生吩咐!」
「報——濟北國曹操派人送來東西。」
陳宮一聽,連忙應聲命人呈上。
不久,陳宮面前擺了個木盒,曹操派人送來的,又看著尺寸,陳宮已經隱隱猜到了裡面的東西,不知不覺嘆了口氣。
「先生何故嘆氣?快看看是何東西?」呂布還一臉好奇的樣子。
「此乃信使首級。」陳宮澹澹道。
「啊?先生說笑了吧,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軍與曹軍,還未交戰呢!」呂布笑道。
陳宮無語,真不知說呂布希麼好,還知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道理,估計只有小孩子,才信這個吧。
「奉先不信,一看便知。」
陳宮也不願多做解釋,呂布上去打開盒子,炯目怔住,眉頭一皺。
果不其然,是信使的頭顱,恐怕斬落後就丟入木盒中了,沾滿了乾涸的血漬,頗為駭人。
呂布「呯」的一聲將木盒蓋上,嚷嚷道:「曹操不講道義,竟斬使者!」
陳宮沒來由的一陣頭疼,呂布為何總能精準的避重就輕呢?現在的問題是這使者的問題麼?
你呂布是不是要為他復仇?
「殺我信使,乃是藐視我等,我呂布堂堂丈夫,豈能……」
「好了!」陳宮聽不下去了,大斷道:「奉先,鮑信橫死,曹操殺兩個信使泄憤,無可厚非,眼下,得知道他的態度,若他真的領兵前來,我軍應早做準備!」
呂布想了想,覺得還是陳宮說的在理,「公台先生,這幾日我皆親自訓練新兵,糧草之事……」
「糧草我自會處置。」陳宮說著,突然頓了頓,又問:「你剛說,袁遺已出鄄城,往西來了?」
「不錯!」
「看來有人給我們送糧草來了!」
……
陳宮收到首級的同時,袁紹也收到了曹操送的信使首級。
望著那張依然殘留著驚恐表情的臉,袁紹覺得頭皮有些發麻,這與膽子大小無關,與有沒有見識過血腥場面也無關,有的東西,僅僅是擺在那裡,就是能震撼人心。
郭圖與逢紀一同在場,兩人也望著裝著首級的木盒,替袁紹揣測曹操用意。
逢紀的意思是,這是曹操的示威,是曹操表達不滿的方式,但曹操並不會真的對袁紹刀兵相向。
郭圖則信誓旦旦的說曹操必然不會對袁紹用武,因為斬殺信使乃是泄憤之舉,憤怒已泄,神志清醒,而神志清醒的人,是不會對袁氏出手的。
袁紹自然相信曹操不會對自己如何,他擔心的是,曹操對他的回應有些激烈,恐怕不會如郭圖之計所願,前去攻打呂布了。
那麼兗州僵局,唯有看管亥了。
鮑信離開不久,管亥便開始進攻盧縣,這幾日,應該攻下來了才是。
「可有濟北國黃巾軍消息?」袁紹問信報官,這算是明線的消息。
信報官上前回:「黃巾正在攻城,結果未知。」
也就是說,即便鮑信不在了,曹操也沒有撤離濟北國,可是選擇了防守。
袁紹站起身來,在帳中踱步,兩名幕僚相互看了看,不太對眼,各自撇開目光。
眼下局勢,乃是郭圖之計造成的,明知鮑信已死,無力回天,但逢紀知道實情後,依然表達了反對,顯得情商極低。
逢紀的表現,令本就有些猶疑的袁紹陷入懊惱,照目前的局勢來看,除了死了一個鮑信,好似什麼都沒有改變。
當然,變化也是有的,那就是原本鮑信的兵馬,被曹操收編了。
鮑信的濟北國,如今在曹操掌控之中,他能守住管亥的青州黃巾大軍的話。
「報——」
信使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般闖帳的都是急報。
信報官連忙將信取過,展開速閱。
「啟稟使君,黃巾軍圍攻盧縣不下,已經退兵。」信報官簡潔概括道。
「你說甚!」袁紹難以置信的問道。
「黃巾軍四門圍攻盧縣,一度殺上城頭,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且中軍遭到騎兵衝殺,潰散而逃。」信報官又報了一遍精簡版。
郭圖上前,一把奪過信報,自己看了起來,看著看著,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袁紹看著郭圖那張臉,就猜到了事情已經沒什麼轉機了。
「黃巾十萬眾,縱然攻不下盧縣,如何能被擊敗乃至潰散?」
逢紀雖然疑惑袁紹為何是這種語氣,好似黃巾敗了他不高興一般,他解釋道:「黃巾十萬眾,並非合兵一處,而起黃巾烏合之眾,若主將身死,或者敗逃,其餘人數再多,也唯有潰逃的命。」
袁紹無力的坐了回去,不聲色的望了望郭圖。
這下好了,郭圖的一石三鳥之計,徹底失敗了。
郭圖臉色也不太好,於是上前道:「主公,信中言說,黃巾軍之敗,原因還是遭受騎兵衝殺中軍,黃巾軍陣縱使沒有十萬,也有數萬,豈能被一般騎兵所衝垮,而且曹操兵少,守城時尚且分收四門,豈能分兵襲擊黃巾中軍?此戰,必是有其他勢力干涉其中!」
聽郭圖這麼一分析,袁紹頓覺有理,便問:「然濟北國附近,又有何人有如此騎兵呢?莫不是徐州陶謙?」
「陶謙兵馬,多為步兵。」逢紀插話道。
可除了徐州陶謙,青州焦頭爛額,根本沒法救援,而兗州的大郡泰山郡已經被黃巾打爛,根本不可能反擊。
「主公,還記得姚貢之敗否?」郭圖提醒道。
姚貢之敗!
袁紹當即眼前一亮,一支北方兵馬,呈現其前,昔日姚貢討還清河郡失敗,與傅燮交戰,結果被對方騎兵殺得丟盔棄甲,於是姚貢便到汝陽控訴。
如今想來,唯有清河郡傅燮,才有這個可能。
姚貢之敗可以證明他擁有一支強大的騎兵,而且傅燮出身涼州將門,擅統騎兵,而且他先前乃是接替皇甫嵩掃除黃巾任務的總指揮,有足夠的理由討伐黃巾。
「應該是傅燮無疑了,千算萬算,未算到傅燮會參與兗州紛爭。」袁紹澹澹道。
「主公,傅燮乃是董卓所封之太守,如今他強勢進入兗州,擊敗黃巾軍,會不會……」郭圖道。
袁紹頓時意識到不妙。
我被兩麵包夾了?
這時逢紀道:「使君,可命山陽太守自鄄城扼守秦亭,防止傅燮西進。」
「元圖所言甚是!」
郭圖難得同意了一回逢紀的建議。
「便照公則所言,傳令給伯業!」
袁紹話音剛落,帳外又傳來一聲「報——」
「啟稟使君,渤海王文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