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趙儼偷人,劉擎歸家(1/2)
聽了戲志才之言,荀儉布滿皺紋的蒼白之臉頓時一僵,花白散亂的眉毛擰成一把,眉心擠出一道深深的川字。
良久,他嘆了聲:「都怪老夫疏忽,楊太守離任之時,未交接清楚, 誰能想到這李旻竟是如此狂妄之輩,拒不歸還,志才半年心血,毀於一旦!」
這些強兵,可是戲志才從數千人中,逐一遴選出來的。
原本是向前太守楊彪接的營地駐紮, 然而李旻到任之後, 以郡兵的名義, 強行將之徵召。
「李旻乃是徹頭徹尾的袁氏一黨,友若棄袁投劉之後,袁荀交惡,此事,怕是李旻藉機報復……咳咳!」荀儉話音忿忿,許是被氣到了,咳個不停。
待咳嗽稍稍止停之後,荀儉接著道:「我前後思慮,為今之計,只能叫人帶我手書,潛入軍營之中,偷偷將人帶出來,然後連夜逃走。」
「軍營乃重兵把守之地,如何能偷偷將人帶出,還是五百人?」戲志才道。
荀儉望了眼佐吏, 對其道:「去將趙儼帶來。」
「趙儼,可是那靈童趙伯然?」戲志才道。
「志才亦聽聞過此子之名,不過如今他卻並非孩童,已然是束髮之齡,我前日與他提起此事,他聲稱自己有法子,原本我將此當作戲言,只不過眼下,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便讓他試試吧!」
戲志才不由得犯嘀咕: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做這事?
不過既然是荀老爺子交待,他只好見見,因為如今的他,也沒有法子。
不多時,佐吏便帶著趙儼來了。
戲志才一見,心中頓時更加沒底,這趙儼生得一副忠厚老實樣,怎麼看也不像是精幹之人,難道自己引以為豪的眼光,走眼了?
「趙儼見過荀師。」
趙儼上前行禮,從話中可聽出, 荀儉應該做過他的老師。
見禮後,趙儼便自顧打量起戲志才來, 從穿著看, 戲志才無疑是一介貧民,雖然劉擎離開前,給戲志才留了宅子,留了錢,但戲志才只是為了母親住的舒適而搬入新宅,劉擎留下的錢,則用來給母親採買藥物以及一些滋補之物,而戲志才自己,依然是老樣子。
迎向趙儼目光,戲志才方才從他身上感受道一絲機靈氣。
「這位是戲志才,你心心念念的大英雄,便是他的主公。」荀儉道。
見了趙儼,荀儉面色也舒緩了許多。
趙儼測過身,對著戲志才見禮。
「伯然,我與你說之事,你說有辦法,可當真?」荀儉問。
「這是自然!」趙儼不假思索道。
「如今那些人,可是在郡兵營中,你能將之帶出?」戲志才問。
趙儼摩挲了一番下巴,儘管下巴並未長出鬍子。
「給我準備一套郡吏制服,另外,再備五百匹馬,等我將人帶出,我便北上,投我的大英雄去!」趙儼道。
這話乍聽上去,滿是孩提戲言,可撞上趙儼那種忠厚的臉,戲志才竟覺得自己信了。
「荀氏城外有馬場,馬匹沒有問題,郡吏制服嘛……」荀儉思索了一番,「也沒問題!」
「你是想叫人冒充郡吏,堂而皇之的進入軍營?」戲志才意識到了他的計劃,這不失為可行的計劃,但對潛入者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要求很高,軍營重地,若是發生變故,就地格殺也是可能的。
趙儼點點頭,道:「只要敏銳觀察,不留下破綻,定然成功!」
「那潛入,你可有人選?」戲志才問。
「這還要說,當然我靈童趙伯然了!」趙儼傲然挺立道。
「伯然,此乃大事,不可兒戲!」見學生無狀,荀儉連忙教訓道。
「荀師放心,趙儼一定辦成此事,只是若是如此,今夜,我便要離了潁川了。」趙儼望著荀儉蒼老的面龐,一句話就令氣氛離愁別緒了起來。
最終,荀儉和戲志才還是同意讓趙儼一試,並未他將東西都備好。
是夜,一批軍馬不緊不慢的來到軍營外,來人一手執韁,一手舉著火把,對營外衛兵道:「府君有命,差五百強壯之人協助裝運糧草,明早趕著出發!」
將命令說完,那軍馬立即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誒?你說清楚,去哪裝運啊?」營衛立即上前兩步,問道。
「自然是城南糧倉了!不會不知道吧!」趙儼大驚小怪的問道。
營衛面面相覷,顯然真的不知道。
「快去叫人,我在此等候,記得叫那種常幹活的,體力好的,年紀不大不小,脾氣太差的別叫,偷奸耍滑的……別……叫。」趙儼將話說完,見營衛都不太和善的看著自己。
「這是太守說的!」趙儼突然大聲道,理直氣壯,好似真的一樣。
營衛還真被唬住了,因為,他們都清楚,太守李旻,真是這樣的人!
就喜歡雞蛋裡面挑骨頭,這也要,那也要!
若實情辦不好,還免不了責罰。
「你自己去挑吧!我去稟告司馬。」
趙儼一聽,頓時一臉難色,唉聲嘆氣的進了營。
與營衛同行時,他突然揪住那人,往他手裡塞了五個錢幣,「老兄,說說看,哪邊的兵,比較強壯?」
營衛瞄了眼掌心,五個錢雖少,不過也就圖他一句話而已,營衛指了個方向,道:「你往那邊去,那邊的兵疙瘩,壯的跟牛似的!」
趙儼瞭然,到了所在地,便開始尋人。
此時時間尚早,兵士們雖然就寢了,但尚未入睡,正在營中吹牛打屁,嘻嘻哈哈。
趙儼幾經詢問,確認這些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後,將荀儉手書拿了出來,兵士中有個叫習揚的,是個識字的,確認趙儼身份後,便開始號召強兵們集結。
兩刻鐘之後,五百強兵集結完畢,跟著趙儼浩浩蕩蕩的出營。
就在趙儼出營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喊住了他。
「慢著!你可有太守手令?」
趙儼循聲望去,見火光之下,一名頭裹汗幘,披甲帶刀之人,立於火把之下,應該就是所謂的軍司馬。
「只有府君口令!」趙儼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無有府君手令,兵士無法出營!」軍司馬道。
趙儼又道:「既如此,司馬可留下人,我去回報李府君,說司馬要手令,說不定,李府君會誇讚司馬盡忠職守呢!」
說完,趙儼自顧向營外行去,看也沒看那五百人一眼。
司馬麵皮一跳,眼中閃過一道鄙夷,這人身上,簡直就是典型的郡吏臭脾氣,仗著為府君做事,便目中無人。
「走吧,好好效力!」司馬鬆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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