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西涼軍入三輔,劉宏的悲慘生活(2/2)
「嚯!嚯!嚯!」
其餘幾名頭疼也紛紛附和。
「高官厚祿我不想,主要養得起手下弟兄,還有我侄兒與婆娘,就滿足了,威武那地方,豈是人待的!」張濟帶著一頂皮革帽,帽檐還裝飾著獸毛,那是妻子鄒氏親手為其做的。
「張濟兄果真是個顧家的主兒,連婆娘從子都帶著,你們都學著點!哈哈哈!」李傕取笑道,「要我說,等我們功成名就,什麼婆娘沒有,中原的婆娘,難道會比荒地的黃臉婆差嘛!哈哈哈!」
「李傕兄此言差矣,那是因為你沒見過……」
王方剛想說出張濟婆娘是個極品絕色,卻被張濟一槍尾打斷,兩人是同鄉,也相熟,王方頓時明白了張濟用意。
這是想藏嬌,於是轉口道:「你們是沒見過他侄兒,年紀輕輕,就耍的一手好槍,我猜我們之中,不少人都不是其對手呢!」
「真的假的?」
「王方,你就吹吧,你這吹牛功夫,我們可早就見識過了!」胡軫笑道。
「不信你可以試試!」王方不服氣道,張繡不在此處麼!
眾人望向默默跟在張濟身後的張繡,見其別著一槍,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好似根本沒有聽見眾人在討論他。
「李傕兄,湟中義從乃是韓遂軍精銳,即便是美陽之戰,亦是全身而退了,若是此戰敗了,說明韓遂敗得很徹底,將軍可差人打探,將之收攏!」韓遂老部下樊稠建議道,也將歪出去的話題重新拉回到戰事方面。
「言之有理!我雖沒有親自交過手,但湟中義從在漢軍中名頭極響,那周慎將軍,遇之幾乎屢戰屢敗。」李傕道。
李傕率眾人領大軍,一路東進,除了潰散的羌人軍隊,還有路徑的戰鬥痕跡,加上加入羌人的介紹,對右扶風也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我原本打算與董州牧匯合,不過,既然皇甫嵩與眾將軍皆駐紮在陳倉,咱們不能去了!」李傕道。
「為何?」郭汜問。
「董州牧手上無兵權,若是我等加入,有擁兵自重之嫌,我們自此地北上,渡過渭水支流,從渭水以北,直奔郿縣。」
「然後呢?」
「哼哼,然後等,等天子一命嗚呼,雒陽必亂!」李傕笑道。
……
雒陽外,西園中。
趙忠送走太醫,臉上疑雲密布,張讓不動聲色的走來。
「陛下如何?」張讓問。
「病已入腑,陛下依然吃不下飯,太醫稱能熬過今年,已是不易。」
「什麼!那豈不是說,只有數月時間了?」張讓驚道。
趙忠斜視一眼,道:「這也可能是我們的時間了。」
「不!」張讓想沒想的打消這個念頭,「你可記得師傅老人家是如何教我們的?」
趙忠轉過身子,正視張讓,伸出一手拽住,道:「我們失去了命根,必須抓住命運!」
張讓點了點頭,目光深邃的往了一眼西園深宮,「我們要做好準備!」
「張常侍有什麼辦法?」趙忠問。
「我聽聞何進與何苗不合,與何後亦不合,若我們能拉攏何後,此事或有轉機。」張讓道。
「兩人就算再不合,奈何他們都姓何,豈不聞,疏不間親,此事怕是極難。」趙忠道。
「趙常侍多慮了,何後哪裡還當自己是何氏之人,她一心只想劉辯上位,若得我們十常侍鼎力支持劉辯,她必欣然接受!」
趙忠想了想,確實這麼回事,「何後已經不足要倚仗何氏,若是成了太后,何氏一門恐怕要回頭仰仗她了。」
這種屠戶出身之女,目光短淺,最易誆騙,若此事能成,劉辯上位,再處理了她,那十常侍可再度輝榮一朝。
張讓道:「陛下便由你看著,何後那便,我來走動,切記,陛下很好!」
趙忠點點頭,陰鷙一笑,朝宮殿方向看了一眼,重複道:「陛下很好!」
……
劉宏艱難起身,一位小黃門連忙將一塊靠墊靠上去。
劉宏咬著牙,腹部每每用力,都會傳來一陣絞痛。
「陛下,可要用膳?」
劉宏其實是想用的,可一想到吃下東西的痛苦,還不如忍一忍餓。
他沒有理會黃門,隨意甩了甩手,示意他離去,然後仰頭望著上方帷幕出神。
這幾日,他常常如此,以前沉迷詩賦女色,卻沒覺得原來發呆,也可以成為一種樂趣。
「這便是飢餓的感覺嗎?」劉宏心說,「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便是終日這種感覺。」
「難怪他們要反朕。」劉宏又念叨了一句。
「可是朕也沒法子啊,朕的錢都是賣官攢的,朕的西園,也是花自己的錢修的,地方年年虧空,邊郡尚還需朕補貼他們。」
劉宏又想到了前段時間的對外戰爭。
「朕平定了四族判斷,這在先漢也是前所未有的!雖然朕失去了涼州,可朕也贊同崔司徒的看法,涼州留著,只是個靡費錢糧的無底洞。」
「還有好幾個州,沒有州牧。」劉宏想了想,一時又想不出什麼人選。
按劉焉之意,最好是漢室宗親,劉宏心裡清楚,這分出去的州牧,其實已經和諸侯一般了。
「在朝中我知道的,侍御史劉繇,宗正劉寵,司空掾吏劉表,還有另一個陳王劉寵,皆是有能之人,只是功勳不夠,無法直接加官。」
沒來由的,劉宏又想到了劉擎。
「哎……」劉宏一聲長嘆,「非我要殺汝父渤海王,而是大將軍竇武知道先帝詔命在先,秘而不發,轉而私立我為帝,他與太傅陳蕃狼子野心,權傾朝野尚不知足,欲將宦官斬盡殺絕,終為其所害,呵呵……」
劉宏一聲冷笑,「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們,若不是他們與宦官斗得死去活來,我何時才能掌權,說不定依然如前幾代先帝一樣,淪為他們傀儡……」
「我劉宏,至少,不是傀儡!」
想著想著,劉宏好似想起了早年間,在河間國的時光,那時候的生活不似在宮中,但是愜意自在,他突然想吃野鰍了。
「來人!」劉宏喚了一聲。
小黃門入內跪下,「陛下。」
「派人去河間捉些鰍來!」
「啊?鰍?」黃門表示沒聽說過,一臉惶恐。
劉宏被其驚醒,原來是自己想的太深了,那東西有什麼好吃的,不過是童年的執念罷了。
這時,趙忠進來了,見小黃門有些失態,便問道:「陛下,何事?」
劉宏深深的看了趙忠一眼,「無事,準備用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