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平妻(1/2)
許霄與甄宓都沉默了。
他們想讓蔡琰過門,最難的不是讓甄宓點頭,而是當時普遍盛行的一妻多妾制度。
一個男子只能擁有一位妻子,卻能同時擁有很多位妾室,她們的地位也天差地別。
妻子是家中的女主人,在府上擁有和男主人一樣的身份、地位,即便有些差距,也不會太大。
妾室可就不同了。
所謂的妾室說白了就是高等一點的奴僕罷了。
不需要三媒六聘、名門正娶,只需要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去就可以了。
不僅如此,妾室生下的孩子也被稱為庶子,基本沒有繼承家業的權力,從生下來就低人一等。
一般來說,當小妾的往往是貧苦人家的女兒、陪嫁過來的丫鬟或者是青樓之地的女子。
可是蔡琰是什麼人。
那是大漢有名的文學大家蔡邕的女兒,豈能去給旁人當妾?
可若是蔡琰不願當妾,便進不了許家的家門。
問題似乎陷入了一個死結。
許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甘梅、貂蟬出身寒微,做妾便做了。」
「糜貞倒是出身不低,是徐州糜家的小姐,可是糜家送來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已娶了你為妻,糜貞來也只能做妾室。」
「可是,糜家還是送過來了,可見他們也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大橋、小橋兩姊妹早已經家破人亡,她們的家族榮耀都隨著橋蕤的離世而褪去,她們自然不敢有太多的要求。」
「唯有蔡琰不同啊!」
「可是……」
甄宓秀眉微蹙,輕聲道:「夫君,就算昭姬小姐嫁過來是妾室,我們也不會將她當成是尋常的妾室去看待,府上更沒人敢這麼做。」
「我保證會將她當做親姐妹來看待,讓她擁有與我同等的地位。」
「如此一來,所謂的妾就只是一個名分,昭姬小姐她……可會答應?」
「不會。」
許霄十分確定地道。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怎能相提並論。」
「或許,你我夫妻二人從未將她當作妾,可是旁人呢?」
「蔡琰代表的不只是她個人,還有她的父親,她們蔡家。」
「大儒蔡邕的女兒難道要淪落到給旁人當妾了麼?」
「可是……」甄宓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娘子,此事……不能怪昭姬小姐,試想一下同等條件之下,恐怕你也不會甘心當妾吧。」
「我當然不願。」
甄宓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的猶豫。
她可是冀州大世家甄家的嫡女,怎麼能給別人當妾。
可是,就在她說出來之後,她也終於懂了蔡琰的困境。
她不願意,蔡琰自然也是白羊座願意的。
許霄輕嘆了一口氣道:「娘子,昭姬小姐來到冀州也有些時日了。」
「我不願瞞你,當初她不畏艱險,在我最危難之時來到冀州,與我共患難,我的心裡很是感激。」
「可是我卻從未提過要將她娶進門,一是要照顧你的情緒,其二就是我們現在再談論的這個話題。」
「昭姬小姐是不願當妾的。」
甄宓沉默不語。
她半低著頭,細長的手指緊緊抓著被褥,似乎是陷入了某種猶豫之中。
隔了許久,她才有些不情願地開口道:「那……那讓她做平妻總是可以的吧。」
平妻,身份、地位略不及正妻,卻也大致相同。
這個概念大概出自春秋時期,齊國的君主立後不決,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齊國君主便戲言要立後三人,這才有了平妻。
值得一提的是,說要立後三人的齊國君主也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真的這麼去做。
不過,平妻的概念還是流傳了下來。
數百年以來也的確出現過極貴之人三妻並存的局面,
只是這種情況極少出現罷了。
大家族之間要顧及禮儀,尋常的百姓又沒有這個實力。
絕大多數人還是在遵循著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
可是,如今甄宓卻主動提出了要蔡琰為平妻。
這對於甄宓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讓步了。
平妻的出現就意味著,以後的許府有了兩個女主人。
不只是她甄宓,甚至就連她背後的甄家都有可能被旁人嘲笑。
但是,這也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了。
許霄有些意外地看著甄宓,詫異道:「娘子……你竟然願意讓昭姬小姐為平妻?」
甄宓神情不悅地點了點頭,「我深知此舉會惹來多大非議,可是難不成還能讓我們許家一直都欠著昭姬小姐麼?」
「而且……她孤苦伶仃,也的確夠可憐的。」
許霄看著甄宓臉上帶著愛憐之色。
他知道,甄宓願意做出這麼大的讓步完全是因為他一人而已。
「娘子……讓你為難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平息此事的影響,不會讓這件事成為你和甄家的笑柄。」
許霄輕拍著甄宓的肩膀道。
甄宓「嗯」了一聲,將頭輕輕地靠在了許霄的肩膀上,又道:「那……糜家小姐不如也一併為平妻?」
「平妻正巧是可以有兩位的,糜家的勢力不小,雖然他們從未想過讓糜家小姐為平妻,但是能當平妻自然是更好的。」
「如此一來,他們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更加忠心的。」
許霄卻是搖了搖頭,輕聲道:「昭姬小姐也就算了,我與糜家小姐沒有任何情分,只是政治上的交易,她憑什麼能與你相提並論。」
誰知道,許霄這麼一說,甄宓卻沒有半點高興之情,反而多了幾分幽怨。
「可是……當初我與你也沒有任何情分,我們也是政治上的交易……」
甄宓的心裡有些委屈。
這是她心裡最大的不甘,也是她最羨慕蔡琰的地方。
不涉及到任何政治上的交換,完全的兩情相悅,彼此吸引。
許霄也知道自己無意之中傷到了甄宓,連忙安慰道:「你自然是不同的。」
「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正妻,那怎麼能一樣。」
「那你說哪裡不同。」
「反正就是不同。」
……
「夫君要不然,我們還是讓糜家小姐當平妻吧,能少許多麻煩呢,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
寂靜的夜裡,夫妻二人說著悄悄話,不知道過了多久,甄宓睡去了。
許霄卻還睜著眼睛。
這看似尋常的一夜倒是解決了他的一塊心病啊。
自此之後,蔡琰也有了歸屬。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甄宓的通情達理和犧牲。
這甚至讓許霄的心裡產生了一種極重的愧疚感。
其實,作為一個後世人,他又豈會不知道平妻的概念。
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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