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不搞清楚,封寒纓就算躲在封魔印下,也坐立難安。
他本想潛進雲笈宗探探究竟,結果還沒等他行動,顧絳先行出來了。
如此劇烈的魔氣動盪後,顧絳必定會陷入沉睡,封寒纓察覺到頭頂紅葉刀落下時的氣息,就大著膽子找了過去,然後,便看到了坐在紅葉刀上的女人。
這一幕實在太過震撼,在那女人下樓時,封寒纓不惜冒著被顧絳發現的風險,實在控制不住潛入她袖中探了探她的情況。
一名平平無奇的金丹。
不過她的血肉聞上去卻格外香甜。
半個時辰後,他被顧絳扔在了這名平平無奇的金丹女修腳下。
顧絳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窗前的人,他的眼眸被那道身影映照得透亮,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他離開之前,聶音之哭成那個樣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連他的魔氣都被牽引動,一轉頭她卻又有心情打扮自己了。
陽光從窗欞投在她雪白的羅裙上,如墨長發順滑地披散在肩頭,她眼角還有些許紅痕,唇上點染口脂,整個人被襯托得越髮膚如凝脂,嬌艷欲滴,纖細的脖頸上透出淺淺的脈痕。
顧絳的目光在她頸項間流連,喉結滾動了下,捻起一塊糕點含入口中。
聶音之一臉懵逼地看著地上的大灰兔子,兔子蜷縮在地上,要不是它眼睛在眨,嘴巴在聳動,就宛如一隻死兔子。
顧絳出去一趟就為了帶只兔子?他該不會以為兔子能哄她開心吧?
魔頭如此懶散,卻為了哄她專程出去買了只兔子,這麼一想,聶音之還是覺得挺開心。
雖然這隻兔子丑是丑了點。
為了鼓勵顧絳這種花心思哄她開心的優良行為,聶音之主動抱起地上的兔子,對顧絳甜甜地笑了笑,「這是給我的?我很喜歡。」
懷裡的兔子身體僵硬,聶音之以為它怕人,安撫地揉揉它的長耳朵。
顧絳沒想到聶音之竟然會喜歡兔子,他臉上神情糾結了一瞬,從她懷裡抓走灰兔,扔回地上,「這只不行,你若是喜歡,我重新為你買一隻。」
聶音之:「???」所以,這隻兔子並不是魔頭拿來哄她的?
聶音之尷尬得耳垂都泛起了紅,坐回去,再也不想說話了。
她根本一點都不喜歡兔子。
顧絳將她從窗前拉起來,坐到自己身邊,擋住窗外的陽光,「你白得太晃眼了。」
聶音之和兔子一樣生無可戀,一臉麻木,「哦。」隨便吧,臭魔頭。
【我要笑沒了,前面的姐妹等等我,讓我也來替聶音之摳出一座魔仙堡!】
【顧·心動粉碎機·絳】
【封兔兔都要被他師尊嚇傻了吧。】
【你白得太晃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瘋狂截屏存圖的畫面,你跟我說白得太晃眼了?】
【魔頭你單身幾千年是有原因的!草,別愛魔頭,沒有結果!】
【不會吧不會吧,聶音之已經愛上顧絳了嗎?我感覺也不像啊,頂多就是有點喜歡有點好感而已吧。】
【姐妹們快來個人告訴我,我是不是記錯了,顧絳這種死直男真的說出過「你是第一個救贖我的絕色美人」這種令人心動的話嗎?】
【emmmmmmm那應該是魔頭超常發揮,主要還是聶音之引導得好,話趕話說出了這輩子的情話巔峰。】
【聶音之,你聽我的,這種木頭只有把他爆炒一頓,他才會開竅!】
聶音之在等待顧絳回來的時候,已經默默編好了說辭,要是顧絳問起她剛剛為什麼哭,她就說自己做了噩夢,只是被噩夢嚇哭。
然而現實是,根本就不需要她編理由,顧絳已經替她找好了理由。
眼前的大灰兔子就是在客棧門口時,勾引她的那縷魔氣的主人,顧絳的徒弟,封寒纓。難怪魔氣和他系出同源。
顧絳以為,她被他徒弟給欺負了。
「他怎麼惹惱你了,你隨便處置他都行。」顧絳看著她眼上還沒消的紅腫,一閉眼還能想起她泣不成聲的樣子,聶音之的氣性有多大,他還是了解一二的,「要是不消氣,本座把他的本體揪出來也可。」
聶音之被他說得一愣一愣,「他的本體?應該還被封在萬魔窟里吧,離這裡很遠的。」
顧絳不知道什麼萬魔窟,但聽到她說很遠,便略微沉吟,朝炎炎兔伸出手,一縷魔氣從它身上被抽出來,扭曲地在那修長的五指間掙扎,「聽見了麼,自己過來。」
那縷魔氣抱著顧絳的手,封寒纓比竇娥還冤,「師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是探了下她的靈脈而已。」
聶音之眼眸動了動,「他還咬了我手指一口。」她豎起指頭,雖然那點如同螞蟻叮咬出的小痕跡早就消失了,「跟你搶飯吃哦。」
那一縷魔氣震驚地扭向聶音之,繼而軟趴趴地垂下去,他已經很克制地只叮了一下,不痛不癢的,這個女人竟然告狀!
「師尊,弟子知錯,我並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聶音之伸手勾住顧絳的脖子,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那縷魔氣,糾正他的話,「你弄反了,你師尊是我的魔。」
封寒纓輕蔑地嗤笑一聲。在顧絳沉眠後的數百年中,封寒纓將所有魔修收入麾下,居魔尊之位,在整個修真界呼風喚雨,身邊自然不缺乏投懷送抱的女子。
這樣的女人他見得多了,不過就是被偏寵了一些,便得意忘形,不知自己姓甚名誰。
聶音之沉下臉,故意道:「哥哥,把他塞回兔子裡,烤了吧。」
顧絳屈指一彈,那縷魔氣重新被送入炎炎兔身體裡,將封寒纓的神識封入兔子身軀,不准他逃離。之後看了聶音之一眼,確認她的心情恢復正常後,便神情萎靡地再次朝床榻上走去。
「你自己送去後廚。」
聶音之暫時沒閒心理會那隻兔子,尾巴似的綴在顧絳身後,跟他一起鑽入床幔里。
顧絳將她湊上來的臉推開一些,問道:「怎麼了?」
聶音之固執地繼續湊上去,布下隔音訣,才說道:「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因為昨夜魔氣消耗太過了?」
她覺得顧絳有些奇怪,他平時也嗜睡,聶音之一直覺得他就是懶,但今日看著似乎還有別的原因。
顧絳半闔著眼,「我沒事。」
聶音之才不信,她伸手撫上他心口,胸腔里的心跳強健有力,震動著她的掌心,聶音之有些疑惑了,「你……之前沒有呼吸,沒有脈搏,連心跳都停了,這是正常的嗎?你以前睡著了好像不會這樣啊?」
顧絳沒說話,抬眸只盯著她看。
聶音之反應過來,訕訕收回手,「這是不可以告訴我的?」她牽起嘴角笑了下,「好吧,你沒事就好,我們的命可是連在一起的,所以我才多問了一下,你不要介意。」
顧絳眼神有些複雜,伸手輕撫她眼角還未消退的紅腫,「所以,你剛剛難道是為我哭的?」
聶音之噎住,你為什麼抓住的是這個重點?把她那麼丟臉的事糊弄過去不行嗎?
她想起顧絳之前說的「被天地接納,不被萬物排斥」的說法,猜想他現在可能正承受著什麼旁人感覺不到的壓力,忍痛劃開手腕,遞到他嘴邊,「喝了血會好一點吧?」
顧絳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猶豫了下,薄唇貼上纖細的手腕,探出舌尖舔舐她的傷口。
縮在角落的炎炎兔聞到血腥味,雙耳驀地豎起來,從柜子底下鑽出來,跳到床幔外不斷聳著鼻子,卻又迫於顧絳的威懾不敢靠近,只能焦躁地跺著腳。
封寒纓被這個血味誘惑得就連身在萬魔窟中的本體都心神動盪,兔子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最後實在受不住,往裡蹦去。
他才跳了一步,紅葉刀呼嘯著落到他眼前,差一點將他剁成兩半,不准他再進半寸。
封寒纓渾身一凜,毛都炸起了,往後滾了一圈。
刀光將凝成的屏障將兩邊徹底分隔開,連血味都不再飄散過來。兔子不斷聳著鼻子,嗅著殘留的血味,三瓣嘴不斷蠕動,眼中露出思忖的神色,他不急著逃了,他決定留下來。
床幔內,聶音之單手撐在顧絳上方,被他捏著右手手腕,傷口很疼,被輕微地吮吸著,在那痛覺之中又有一種其他感覺,非常奇怪。
以前都是在她的傷口癒合前,她流多少血,他就吞多少,這是第一次,顧絳吮吸她的傷口。
能很清楚地聽到他的吞咽聲。
聶音之手撐麻了,軟下身子,趴到他胸口上。顧絳眼眸微微一動,像是突然被驚醒了,眼中迷離褪去,往下挪去一點,牙齒叼住紅繩繫著的白珠,擠出玄黃清露,含在嘴裡重新覆上她手腕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