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太醫正已經瑟瑟發抖了。
他覺得來楚王府看病真的太難了。
楚王和旁人都不一樣。
如果是別人家,知道妻子有了雙胎,不是很高興的一件事麼?
誰還嫌棄自己的兒女多還是怎麼著?
可是此刻楚王身上散發出的壓抑又隱隱帶著怒意的氣勢,叫太醫正竟不敢開口恭喜楚王。
楚王明顯心中不快。
他只能用央求的眼睛看向更好說話一些的楚王妃。
燕寧也在茫然地看著楚王那冰冷沉重的臉色,忍不住伸手揪了揪楚王的衣擺小聲兒問道,「王爺,這不是好事麼?為什麼你不高興?」
雙胎多好啊,燕寧一想到自己能給楚王一下子生育兩個孩兒就忍不住開心,而且自古以來雙胞胎都是很叫人覺得羨慕的事。她有些不明白,楚王卻只是轉頭看著太醫正緩緩地說道,「王妃身體單薄。雙胎只怕不好承受。」
燕寧本就體弱單薄,而且又是第一胎,一下子生兩個,這身體能受得住麼?
楚王的臉色十分難看。
肯定是有些困難。
只是女人生孩子哪兒有沒有半分風險的呢?
太醫卻是不敢對楚王說這樣的話的,猶豫半晌才慢吞吞地說道,「這得好好調養。」他自然不敢對燕寧的身體打包票,楚王便點了點頭,見他沒有大包大攬也並未問罪,只是對太醫正說道,「你從前就為王妃調養過身體,如今她的情況也託付給你。不必你不必緊張,好好照顧王妃就是。」
他並不是一個威脅太醫正,如果燕寧有了閃失就要把太醫正如何如何的性子。不過是希望太醫正能對燕寧更用心一些。
太醫正也急忙答應了。
他還多嘴說了一句說道,「王妃的心情也很重要。」楚王妃懷了雙胎,楚王天天板著一張臉,那影響心情。
他這話叫楚王記在了心裡,從這一天開始,楚王變得溫柔起來,燕寧覺得仿佛這京都變成了太平的天下,仿佛到處都很和睦,再也沒有半分爭執了似的。不過她也知道楚王緊張自己,因此也沒有對楚王攔著不叫那些不好的事傳到自己耳朵里感到不開心。
倒是皇帝,知道燕寧這一次懷的是雙胎,簡直陷入了狂喜,越發地將許多滋補的補品流水一樣賞到了楚王府中。
燕寧如今被楚王管著並不敢吃許多大魚大肉的,就算是滋補,也不敢太過,免得太醫正說對胎兒不好。
而且她慢慢覺得自己已經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剛剛有孕的時候,並不能感覺到雙胎的辛苦。
可是等到了肚子慢慢大起來,燕寧不由感覺到了雙胎的辛苦。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肚子大大的,無論起臥都很難受,甚至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楚王如今每天都陪著她,小心地扶著她到處慢慢地走動,曬太陽,可是燕寧還是會在夜半的時候時不時地感覺到自己的腿抽筋得厲害。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能隱忍痛苦的性子,難過的時候忍不住哭著醒過來,把抱著自己的楚王也驚醒。楚王還要給哭得抽噎的哭包按摩小腿,還要哄她。
燕寧覺得自己似乎變得越發嬌氣了。
她並不覺得自己如今的情況多麼委屈,可是卻覺得眼淚忍不住地流下來。
聽太醫正說,有孕的婦人的確會變得情緒化。
「王爺,我難受。」燕寧抽噎著靠在楚王的懷裡,看著他給自己捏著小腿鬆緩抽筋的疼痛,小小聲地說道。
楚王聽著哭包哭得怯生生的,給她按摩了一會兒,對她低聲說道。「以後都不生了。」既然燕寧懷的是雙胎,楚王就覺得自己有兩個孩子已經足夠。
燕寧有孕一次就叫楚王心中無法放心,想想她如果再次有孕,自己又要經歷一次這樣擔心後悔的感受,楚王便抬手揉了揉燕寧的發頂輕聲說道,「咱們有兩個孩子就足夠。」他對兒女其實感情不大,也不是那等非要延續香火的性子。
如果楚王是一個對子嗣十分看重的男子,也不會沒有興趣成親,一直都一個人過日子。
不然,哪怕是為了子嗣,他也早就娶親生子了。
「可是我希望王爺兒孫滿堂。」燕寧小聲說道。
「無妨。叫這兩個多生幾個就是。」楚王平靜地說道。
燕寧抽噎了一下,突然抽了抽嘴角。
……她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那如果兩個孩子都是女兒呢?」
「外孫也是子孫。兒子女兒於我來說,都是延續血脈的子嗣。」楚王對這方面沒有偏見,見燕寧枕著自己的肩膀呆呆地看著自己,他柔和了幾分眉眼對她說道,「不必拘泥這些。」
他見燕寧看著了許久,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低低地應了一聲低聲說道,「都聽王爺的。」
燕寧覺得自己一開始說了大話,說要給楚王生十七八個的,如今卻恐怕做不到怪不好意思的,卻感覺到一隻大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脊背,低聲說道,「只要你一直陪著我就足夠。」對於楚王來說,兒女不過是捎帶的。
燕寧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叫燕寧心裡柔軟得想哭,她哽咽了一聲,急忙點了點頭說道,「我一定好好地陪著王爺。」
燕寧從沒有如今這樣想要長長久久地陪伴楚王。
她覺得自己甚至變得緊張起來。
當日子來到了上一世她被沈言卿毒死的那一天,燕寧覺得自己渾身都惶恐起來。
她大清早上就起來,坐在楚王的身邊,用力地抓著楚王的手,無論做什麼都不想楚王離開她的身邊。
楚王感覺到了她的惶恐,想了想,想到了她為什麼恐懼,不由心裡酸軟。
他沒有再說任何的話,只是安靜地陪著燕寧,直到這一天的夜晚,燕寧和他一同睡在床上,燕寧瞪圓了一雙眼睛等待著。她這一天過得十分平淡,甚至上一世的那些驚變還有驚慌全都沒有發生。
可是這一天對於燕寧來說依舊是有著特殊的意義的,她覺得在這一天過去的最後的那一個時辰里自己都要窒息了,甚至十分惶恐在最後的時候會發生什麼。直到外頭傳來了稟告時辰的聲音,這一天就這麼過去,燕寧才轉頭,呆呆地看著靠著床頭攬著自己的楚王。
她慢慢地,艱難地靠過去,靠進楚王的懷裡。
「王爺,這一天過去了……什麼都改變了,對麼?」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在十八歲的這一天,上一世的死期,安安穩穩地活著,依舊陪伴著楚王。
是不是說明一切都已經改變,她的命運也被改變了?
不……也或許她的命運其實早就改變,她早就不是那個十八歲就香消玉殞在端陽伯府的燕寧了。
早在她當年遇到了楚王,被楚王改變了一切,躲在他的羽翼之下長大的那一刻,她的命運便早就換了方向。
再也沒有傷害還有痛苦,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薄命還有恐懼。
燕寧抿了抿嘴角,捏住了楚王的寢衣,如同曾經每一天一樣,又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她的臉在跳動的燭光之下變得格外光彩奪目,就算是當如今月份已經很大,因此臉上已經變得有了些孕中女子才有的黯淡,可是她一笑起來,卻叫楚王覺得漂亮得不可思議。
看見燕寧心底沉重的負擔最後消失不見,楚王勾了勾嘴角,攬住這個愛胡思亂想的哭包淡淡地說道,「睡吧。」他依舊沒有說什麼叫人感動的話,也只不過是平凡夫妻的一句淡淡的「睡吧。」,可是燕寧卻一下子安心了起來,乖巧地應了一聲,躲在楚王的懷裡安心地睡了。
他陪在她的身邊,燕寧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甚至前世的噩夢完全在這一刻破碎,什麼都不剩下了。
她乖乖地在楚王府里安胎,自然也不進宮裡去了,因此也不知宮中這段時間變得怎樣了。只是等到了生產的這一天,燕寧就聽說皇帝和李貴妃帶著太子一家都到了楚王府。
她倒是一開始不知道,只是在產房裡聽到外面傳來了皇帝和楚王說話的聲音,之後一陣陣的劇痛接踵而來,叫燕寧再也考慮不到別的,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在產房裡疼得已經覺得快要死掉了,就算努力忍耐,卻還是忍不住疼得叫了起來。
楚王站在產房之外,皇帝正和他並肩而立,見楚王心神不定的,急忙對楚王說道,「王叔別著急。女子生產……一向如此。」皇帝對女子生產的經驗其實不多,除了當年守著先皇后生太子的時候,宮中其他公主皇子降生的時候皇帝自然都不會去看望,只不過是什麼時候生下來了,稟告給皇帝知道罷了。
因此皇帝對於女子生產的經驗也只不過是來源於先皇后。
先皇后生太子的時候就艱難,也劇痛難忍,也很痛苦,甚至血水無數,甚至因此亡故。
因此皇帝想,大抵女子生育的時候都是如此。
他這話對於楚王來說簡直完全是廢話。
楚王抬手叫他不要和自己說話,只是目光專注地落在醫女與產婆還有丫鬟緊張地進進出出的產房。
他不明白為什麼產房不許男子進去。
難道哭包一個人生孩子不會害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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