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這姜嬛,竟然與她生母一般無二,以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理國公那樣的貨色,竟然還敢來勾引他。
只怕這姜嬛也知道阿蓉與他之間是有情的,也知道,無論怎樣的打擊,都比不過搶走阿蓉心愛的夫君。
「可惜我不能上朝。不然,我也想效法叔祖啊。」十皇子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能上朝,他一定去問問理國公,叫自己的外室女蓄意勾引自己的女婿,這是誰家的家教。
恐怕到時候理國公又要被御史圍攻了。
「以後你出門在外,切記多帶些人。叔祖不是給了你腰牌,不如你從王府調兩個侍衛跟著你。」
「不要。我素日裡也不出門,何必請王爺的侍衛來大驚小怪地護著我呢?如果叫王爺知道了,王爺還不得以為我受了什麼衝撞?那王爺心裡……會小小地掛念我吧。」燕寧覺得自己厚臉皮極了,畢竟楚王心懷家國大事,哪裡把她一個總是叫他煩得不行的小姑娘放在心上呢?可是……如果王爺真的會掛念她一點點呢?就一點點……燕寧對了對手指,見十皇子哼了一聲不說話了,也不想跟十皇子說話了,只是對十皇子最後叮囑一句說道,「殿下不可以把我被人欺負什麼的告訴王爺,叫王爺擔心。」
「用得著我的時候叫大姐夫。用不著我的時候又成了殿下了。知道了。我也沒資格給叔祖寫信。」
莫非燕寧以為是個人都能給楚王寫信呢?
還是以為楚王誰的信都有興趣翻閱?
十皇子對燕寧這蠢兮兮的樣子十分無語,又覺得這臭丫頭卸磨殺驢……因此嘲諷了一下,到底送了燕寧回國公府。
等車子進了國公府,十皇子就抱著自己給阿蓉挑選的寶石去見阿蓉。燕寧也叫家裡的下人幫著自己把李貴妃賞賜的那些東西全都給抱著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覺得今日累得不行,然而想到姜嬛今日那無恥的做派,燕寧頓時十分後悔沒有順手給姜嬛兩巴掌。不過姜嬛一向都喜歡裝可憐,燕寧想到今日自己推倒了姜嬛,她肯定會在理國公面前哭訴,因此燕寧轉了轉眼睛,把楚王給了自己的王府腰牌拿出來,帶著拂冬掛在了自己閨房外的大門口。
腰牌高懸,鬼神都得避道而行,更何況她大舅舅那樣的壞人。
果然,到了晚上的時候,理國公氣勢洶洶而來。
然而燕寧叫丫鬟們把自己的閨房大門一關,擺出一副請理國公踹門的樣子。
理國公倒是想踹門,問問白眼狼為什麼敢這樣欺辱姜嬛,然而看見了從門樑上垂落的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的王府腰牌,他只覺得楚王冰冷的臉就在眼前。
理國公灰溜溜地走了。
燕寧躲在屋子裡,要努力捂著嘴才不要笑出聲音來。
她覺得自己這一日都滿滿的都是快活,又聽阿蓉之後來跟自己說已經知道姜嬛對十皇子做了什麼,見阿蓉的面容里都是幸福與甜蜜,顯然十皇子不僅僅贈送了寶石,還必定有許多的海誓山盟與甜言蜜語,燕寧也覺得為阿蓉高興。
等到了空閒的時候,她看著李貴妃賞賜自己的許多東西,還有楚王叫人從蜀中帶回來的許多的特產,猶豫了一下,沒捨得動用楚王給自己的那些,只拿李貴妃賞賜的那些華美昂貴,尋常人家都得不著的錦緞還有宮造的首飾分給幾個姐妹,又送了魏八姑娘一些。
魏八姑娘之後又回禮,送了燕寧幾瓶十分稀罕的香露,聽說是西域傳過來的,十分罕見。
燕寧高高興興地收了。
只是打從楚王出征,她就更多的時間都在默默地為楚王祈禱,希望楚王能夠不受半點傷痛,因此更喜清淨簡樸,這些香露之類的用得也少。
她還是更喜歡留在國公府里哪兒都不去的。只是最近國公府里也並不是十分天平。長房與二房也就算了,因為理國公習慣把楚氏母女在的外室當做平日裡停留歇息的地方,就算是回家也只會去後宅的妾室房中消遣,因此理國公夫人一向清閒。至於二夫人,閒暇的時候更喜歡讀書練字,或是研究金石學問,因此也也是一貫的太平。只有三房的三太太與四房的四太太最近有些忙碌吵鬧。
三太太自然是因為挨了打的陳泰之後再也不敢上門,知道這個女婿只怕是要黃了,心裡頭憋屈。
因為阿靜厭惡陳泰,三太太罵了女兒無用幾日,又捨不得叫阿靜難受,因此就算心裡憋屈得不行,也只能默默地忍了,再也不提陳泰之事。
然而不提陳泰,阿靜的姻緣又在哪兒呢?
三太太最近上火得不行,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人,眼睛都亮了。
她記得之前,長平長公主帶著獨子沈言卿過來看望老太太。
長平長公主乃是皇家公主,沈言卿又是長平長公主的獨子,請說是京都之中難得一見的少年才俊,模樣兒也是極好的,比陳泰還要俊麗。不僅這樣,沈言卿乃是端陽伯嫡子,日後也可以襲爵不說,親舅舅還是皇帝……日後的前程這還用說嗎?
因此三太太心裡頓時生出了幾分希望來,又只恨那一日陳泰來得不是時候,竟然沒叫自己拜見長平長公主,然而最近因為心裡藏著這份心思,就對理國公夫人旁敲側擊沈言卿的情況。
理國公夫人要對這個弟妹無奈了。
不提三房的家世能不能被長平長公主看得上,只說三太太這都是什麼眼光。
不說沈言卿如何,長平長公主這做母親的就不是個省事兒的,誰給她做兒媳婦兒簡直就是倒了血霉。更何況端陽伯府都亂得跟蜘蛛窩似的了,三太太竟然還想叫阿靜嫁給沈言卿?
「……長平長公主眼高於頂,想必對她的愛子希冀極深。」理國公夫人含蓄地說道。
「那自然是沈家公子的確優秀才這樣。」三太太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出理國公夫人的話,高高興興地走了。
見她走了,理國公夫人揉了揉眉心,又覺得這件事不能就這麼敷衍過去,不然誰知道三太太會做出什麼叫阿靜沒臉的事。她還記得三太太是個自來熟,那日在楚王親信的面前把阿靜的臉丟得滿街都是,因此便將這事兒傳話給了阿蓉,叫阿蓉跟阿靜背地裡透露一些,叫阿靜有個心理準備,也能留意三太太,叫她老實一點。
然而想到三太太興高采烈的樣子,仿佛可算是發現了一個寶貝似的,理國公夫人又忍不住嘆氣。
燕寧自然也知道這件事,見理國公夫人十分嘆氣,便忍不住好奇地對阿蓉問道,「大舅母這樣看不上沈家麼?」所以上一世,她嫁給沈言卿的時候,理國公夫人才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的樣子,還拼了命地給她塞嫁妝,想把她的底氣給撐起來。
想到這裡,燕寧就知道上一世自己的一意孤行叫理國公夫人多傷心與擔憂了。此刻看著阿蓉不由低聲說道,「大表姐,我覺得自己辜負了大舅母。」
「胡說八道。」阿蓉把這些事告訴阿靜的時候,阿靜的臉都氣白了,跟自己道謝之後就匆匆走了,想必是去和三太太說道這件事。
見燕寧垂著頭坐在自己的跟前,阿蓉便笑著說道,「無論你做什麼,母親都不會怪你。」
「我知道。」燕寧低聲說道。
做母親的,就算孩子叫她失望,叫她傷心,可是卻都捨不得怪罪自己的孩子的。
她只是覺得愧疚罷了。
「說起阿靜的婚事,我就想起你的。」阿蓉見燕寧詫異地抬頭看著自己,遲疑了片刻,才試探地,小心翼翼地對燕寧問道,「阿寧,你也快大了。你想嫁給怎樣的人?」
見燕寧的臉微微漲紅了,阿蓉看著她溫柔地說道,「你……記得很多事。有沒有記得這京都之中,誰家的公子是愛護妻子的好男子,是會善待妻子的好人家?」燕寧既然知道上一世的事,那上一世,她也應該知道年少的女孩兒嫁給誰才會幸福安樂。
燕寧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阿蓉,動了動嘴角。
「比如……魏家九郎怎麼樣?」
「他很好。」燕寧抿了抿嘴角對阿蓉說道,「他對妻子很好,夫妻和睦,不染二色,魏國公府也是京都里最清淨的人家。」
「那……」阿蓉的眼睛亮了。
「可那不是我的。」燕寧突然抬起頭,對露出幾分詫異的阿蓉帶著幾分誠懇說道,「大姐姐,嫁給九郎會很幸福,可是那幸福本是旁人的。我不會嫁給那些我曾經記得的好男子。」
她窩進了阿蓉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有上一世的記憶,她自然知道上一世誰家的兒郎會對妻子好,誰家的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可是……她重活一輩子,不是為了借著那些記憶去搶占本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幸福的人生與姻緣,心安理得占據本屬於她們的那段美滿的。
那或許會很幸福。
可是她不想要。
她想要的是什麼樣的夫君呢?
燕寧默默地攥緊了自己的手,腦海里仿佛有一個寬闊的背影,一雙可靠的手臂一閃而過,可是下一刻卻想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