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魏八鬆了一口氣,拖上打從楚王過來就用崇拜與敬畏的眼神一直看著楚王的魏九郎一同跟著兩位皇子去放風箏。
燕寧身子弱,又冬天生了一場大病,因此就算是十皇子熱熱鬧鬧地把美人風箏給放上了天,也只能坐在一旁仰頭看著。
她看著風箏覺得心裡很開心,覺得迎風而上青雲的風箏快活自在,可是想到九皇子,她忍不住往楚王的身邊湊了湊。
「王爺,我有點害怕。」她對楚王小小聲說道。
楚王沒有理她,也對美人風箏沒有興趣,冷淡地站在一旁。
「王爺,我知道有一個人,他看起來很善良,可是卻又最可怕狠辣的心。他似乎愛慕一個女子,可是卻可以毫不在意地送她去死去。」這說的並不是沈言卿,燕寧說得其實是九皇子。九皇子當年想要迎娶阿蓉,那麼他的心裡,總是應該多少會對阿蓉有些好感,而不全都是利用的吧?可是就算是這樣,當嫁禍阿蓉的時候,九皇子也沒有什麼遲疑,甚至因此還逼死了阿蓉。
燕寧覺得九皇子是個叫人敬而遠之的人。
她也很恨他。
如果不是他,她大表姐與大姐夫該生活得多麼幸福啊。
「嗯。」這樣的人楚王在京都見得多了,並不覺得稀罕,倒是燕寧心事重重的樣子,叫楚王心中生出幾分揣度。
莫非在這群人里,有一個被燕寧看出了真面目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大概是九皇子。
楚王不動聲色地想。
雖然九皇子溫和真誠,不過在楚王的眼裡,他還是有些稚嫩。
當然,楚王是旁觀者清,對於皇帝來說,他所有的皇子都是最好的,因此大概覺得九皇子是一個很孝順乖巧的皇子。
不過楚王並不在意九皇子有什麼偽裝。
太子早立,而且根基穩固,更何況皇帝膝下的成年皇子好幾個,九皇子想要生出事端也不大可能。
更何況在宮中用假面具生活的又不是九皇子這麼一個,十皇子也在用玩世不恭作為面具,世人都有假面,楚王並不會因此厭煩九皇子與十皇子。
不過他見燕寧十分害怕的樣子,便淡淡地說道,「有我在,沒有人敢傷害你。」他如今站在哭包的身邊,無論是九皇子還是十皇子,甚至長平長公主,這些宮中的人精都應該已經看明白他的態度。
只要他沒有把哭包從身邊趕走,那這小丫頭在京都就不會有人敢於傷害她欺負她。這倒是叫楚王覺得還不錯,畢竟見識了理國公寵妾滅妻,為了外室女就薄待燕寧,楚王信不過理國公。
無論是理國公會不會善待燕寧,還是理國公本人的人品,楚王都信不過。
燕寧本覺得心裡怕得很,可是聽到楚王這句話,卻一下子覺得冰冷得在春光之下都寒氣逼人的身體一下子就暖和了起來。
她仰頭看著楚王,眼底露出無比的信任。
「王爺,我相信您。」她認認真真地說道。
楚王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對燕寧這所謂的信任露出什麼感動,只是駐足看了十皇子咋咋呼呼片刻,轉身帶著何澤就走了。
「表姑娘,要記得寫信啊。」何澤親手把姜嬛給拖出了春華園,直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丟在大門口了,此刻匆匆趕回沒想到自家王爺在有心情地看放風箏。不過顯然看風箏是假的,護著這位臉不知怎麼都蒼白了的表姑娘才是真的,因此何澤覺得自家王爺似乎越發慈愛了起來,一邊對燕寧眨了眨眼睛,一邊叫她記得給楚王寫信,這才快步跟著楚王走了。
他們走了之後,燕寧頓時覺得怕極了。她左顧右盼,依舊感覺在九皇子的面前自己又怕又恨得喘不過氣,因此靠在一旁沒吭聲。
長平長公主坐在一旁,因沈言卿並沒有跟著一同過來也有幾分孤單,見了燕寧在一旁便笑著叫她坐在自己身邊。
她帶著幾分示好,用十分溫和慈愛的聲音對燕寧問道,「怎麼不去放風箏。」
這種慈愛與溫柔真的很叫燕寧覺得新奇。
在她的記憶里,長平長公主對她從來都沒有這樣溫柔過。
早年,她只不過是理國公府無依無靠的表姑娘的時候,長平長公主對她的態度是無視。
等她不顧一切地嫁給沈言卿之後,長平長公主對她的態度是厭惡鄙夷還有敵視甚至怨恨。
直到她上一世死去,長平長公主都是冰冷的,倨傲的,高高在上的。
可是這一世,她對她這樣和顏悅色,對她這樣笑容慈愛。
「沒什麼,只是身體弱,而且我不喜歡熱鬧。」燕寧小聲說道。
上一世的時候,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長平長公主是鄙夷與嫌棄,覺得她膽小懦弱上不得台面兒。可是現在,尊貴的長公主卻用理解與關切的語氣看著她笑著說道,「你瞧著的確是有些病弱。剛才我聽說你冬天的時候病了?真是可憐見的。好好兒歇著吧。不喜歡熱鬧,你倒是個嫻靜的姑娘。」瞧瞧,上一世她不喜歡熱鬧是上不得台面,可是這一世卻成了嫻靜,同是一個人嘴裡說出的話,怎麼會有這麼大大不同呢?
燕寧眼神有些恍惚。
唯一的不同,大概不過是因為她遇到了楚王,被楚王維護。
如果沒有楚王,這輩子她在長平長公主的面前也不過是勉強會比姜嬛強一點罷了。
想到長平長公主對自己的態度大變都是因為楚王,燕寧覺得心裡酸酸澀澀,又覺得怪過意不去的。
楚王真的是個很大的好人。
因為她送給他平安符,因此,楚王就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她。
「嗯。」她垂了垂頭,並沒有十分熱絡地回應長平長公主。長平長公主覺得燕寧對自己似乎不大喜歡搭理,不過這或許是錯覺,因先入為主,知道燕寧是個羞澀膽小的性子,因此長平長公主不以為意,反而對燕寧問道,「今日的那個被拖出去的丫頭是怎麼回事?」
她這個問題倒是叫燕寧眼睛一亮,畢竟沈言卿和姜嬛是感情驚天動地的真心相愛,那燕寧自然不吝嗇在長平長公主面前說說姜嬛的壞話,因此便急忙說道,「她是外室女,母族出身泰安侯府。不過身為外室女也就算了,她還心狠手辣,冬天那會兒想要害死我,把我推進了湖裡去,連阿蘭表姐為了救我都一塊兒掉進了湖裡,我們姐妹大病一場,她卻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閉上嘴不說別的了。
然而長平長公主頓時覺得自己什麼都聽懂了。
「竟然是這麼個貨色。」她低聲說道,眼底藏著幾分對姜嬛的厭惡。
這種厭惡,燕寧上一世的時候經常從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看到。
因此見她很不喜歡姜嬛,燕寧覺得沈言卿這一輩子的情路沒準兒要十分坎坷,甚至大有可能因為長平長公主,叫姜嬛再嫁給九皇子一回,三個人來一場曠世奇戀什麼的。
到時候燕寧都想好了,幫他們三個把戀情曝光一下,到時候九皇子頭上戴了綠帽子,看他還怎麼有臉謀取皇位。
做皇帝的,總不能是個眾所周知的綠帽子的人對不對?
還有沈言卿和姜嬛,到時候一定也要繼續相愛啊。
燕寧想到今日沈言卿看向一臉堅強還有大方的姜嬛時那欣賞的目光,覺得他大有可能再愛上姜嬛一次。
想到這裡,燕寧捂著嘴有些高興地笑了,甚至因為想到了九皇子的綠帽子,她再看向九皇子都覺得自己不害怕了。
不過她和長平長公主大概屬於話不投機半句多的關係,除了說了一些姜嬛的壞話之外,燕寧就對長平長公主沒有了其他的興趣,托著腮看了很久的風箏,等九皇子與十皇子笑吟吟地跟長平長公主告辭,九皇子送了魏家姐弟回魏國公府,十皇子送了理國公府的三個女孩兒回家,等到了理國公府上,阿蓉看著燕寧跟阿蘭高高興興地進了府裡頭,微笑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對要回宮的十皇子突然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覺得你應該能明白。」
她十分乾脆,在十皇子一臉茫然之後突然一頭從馬上滾下來的雀躍里,利落地進了國公府,順便把大門給關上。
可就算是關上了大門,卻擋不住十皇子的歡呼。
簡直瘋癲。
阿蓉露出幾分笑意,又覺得心裡一片柔軟,抬腳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就見燕寧果然與阿蘭都簇擁在老太太的身邊,繪聲繪色地講今日在春華園裡頭遇見了誰家的小貴女,和誰打了招呼,又見了誰誰誰的,十分快活活潑。
等阿蓉也坐在了老太太的身邊,老太太臉上已經帶著笑意對阿蓉問道,「這麼有趣也是難得。這些年春華園年年春天都開,卻沒有哪一年有今年的熱鬧。」
「我還聽說今日長平長公主也過去了。都說長公主是去相看媳婦兒的。」一旁一個穿戴得十分鮮艷,面容嬌美卻隱隱帶著幾分嫉妒神色的三旬女子便笑著對老太太說道,「說起來,也只有阿蓉阿蘭與阿寧有福氣能去春華園踏青。我家阿靜就是那沒福氣的,長到了十四歲,連春華園的大門往哪兒開都不知道。只是誰在乎呢?」她一邊說笑一邊推了推一旁一個漲紅了臉的秀美的女孩兒,見老太太沒有開口,便笑著對阿寧問道,「阿寧,你在春華園一定都跟著你兩個表姐。她們很護著你吧?」
阿寧沒有吭聲,並沒有回答這句話,倒是此刻從外頭匆匆地進來了一個大丫鬟,上氣不接下氣地上前對老太太說道,「老太太不好了。二老爺叫人傳話兒回來,說咱們國公爺和泰安侯今日在朝中被御史給參了!御史們罵得好厲害,說國公爺與泰安侯寡廉鮮恥,以品德淪喪為榮,喪德下賤……」
她不敢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