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服(2/2)
譚珉輕咳一聲後,賊兮兮的道:「咳,我跟你們說,今日在南康街上遇到了一個長的極美的小娘子,不僅美,還十分善良——」
「真的假的啊?」
眾人一臉不信,而譚珉急了,「當然是真的了?我們倆是因為搶一個賣身葬父的小娘子而結實的——」
「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娘子既然是賣身葬父,這長的也不賴,可為啥要把臉毀了啊?還說什麼不想以色待人,什麼色衰而愛馳——」
「你說說她都把臉給毀了,誰還會買她啊?本公子心善,想著她估計是賣不出去,就出了銀子預買走她,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堂堂一秀才公,未來的舉人老爺,新科狀元之才她不跟,竟選了那位小娘子,你就說氣不氣???」
「為啥啊?」
直到這時,譚珉還有些意難平,不明白自己為啥會輸。
而眾人聽完也都愣住了,倒是衛青快人快語,「還能為啥,看不上你唄。」
「你——」
譚珉氣的不行,「你憑什麼說她看不上本公子?本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潔身自好,學富五車——」
「咳,雖然學問是誇張了些,可我也不差好嗎?」
「是了,那位賣身葬父的小娘子也著實不能理解,如你所說,若是她容貌嬌美,嫁人為妾也不失一條好出路,可竟然自毀容貌?簡直聞所未聞——」
「是啊,這世上竟然還有人為了不給人當妾自毀容貌的,怪哉怪哉——」
幾個學子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而手持書卷的鹿景淵,忽然想起了夏小喬,她也這般執拗性子,對納妾之事也頗為厭惡。
不過,倆人還是不同的。
如果是夏小喬,她絕不會傷害自己,她只會想法子解決問題。
而一想到夏小喬,鹿景淵的目光不由得軟了幾分,嘴角也隱隱帶了些笑意。
這下其他人都傻眼了。
「誒,我沒看錯吧?鹿兄居然在笑?他居然在笑?」
「有嗎?你看錯了吧?」
「他真的在笑,我怎會看錯?」
結果幾人迅速的圍了上來,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鹿景淵的唇,他瞬間冷了臉。
「人各有志,那小娘子不願做妾之決心堅定,為此不惜毀去容貌,可見心存死志,千里馬常在而伯樂難尋,她這是在賭命,而那位女子恰在這時出現了,還願意給她銀子葬父,士為知己者死。」
鹿景淵面色從容,侃侃而談,「倘若我是那女子,丟下銀子留下地址便會離去。」
他這話一落,譚珉大驚。
「你怎會知曉?她,她就是這麼做的,我還為她擔憂,給了銀子還不留人看守,萬一那小娘子不認帳跑了怎麼辦?」
「結果你們猜,她說什麼?她居然說倘若不去尋她,就當日行一善了。」
「你們說,她是不是特別善良?」
眾人聞言,沉默了,全都看向鹿景淵,而某人則嘴角輕笑道:「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啊?」
譚珉一臉不贊同,「不可能,鹿兄你,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某小人?」
鹿景淵涼涼的撇了他一眼,「御人之道,在以德而不以術,以道而不以謀,以禮而不以權。」
眾人聽的一知半解,不明白何以為德?何以為道?至於禮?一個下人罷了?何須用禮?
「有話直說,念什麼聖人之言?好像就你會似的。」
譚珉見此頓時變成了苦瓜臉,學問高了不起啊?
整天跟夫子似的,講一堆大道理,煩不煩?
其他人也全都蔫了,背誦他們都會,理解也能理解,可懂跟做可是兩碼事。
而鹿景淵搖頭道,「今日就給你們上一課。」
「就以這位女子為例,倘若那賣身葬父之人去而未反,她呢,不過是失了一包銀子罷了,就向她說的,當做日行一善,可見這女子乃是一豁達之人。
可若是那賣身葬父之人知恩圖報,那便是賺了,一個有著寧死不為人妾般志氣的小娘子,斬斷後路,便只有一條道可走——
那就是拼命成為女主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相比於你這個隨時給她帶來危險的男子來講,跟在那位信任她、理解她、包容她的女主人身邊,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