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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似曾相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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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微微彎下腰。他的瞳孔不會因為心情和光線而改變形狀,但給佘小川帶來的壓力,卻比那些猛獸更加巨大。

他問:「你今年多大了……十四歲?」

佘小川後退幾步,繃著臉,微微點頭。

他好像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他甚至將目光投向了一旁。

「真巧。」他淡淡道,「我的妹妹也死在十四年之前……也許,就是在你出生的時候。」

[【本期情感值結算中】受託人當前情感值:

【好感值】1001點;

【惡感值】1586點;

【其他情感】5875點。

受託人已滿足當期情感值結算規定(【好感值】≥1000/【惡感值】≥100),本期任務成功完成。

是否現在兌換情感值?]

這一期情感結算值里,柳清靈一個人就貢獻了1300的惡感值。謝蘊昭一共兌換了32顆星星,真是喜上眉梢,只痛心為何柳清靈忽然轉變了好惡,居然不再給她提供惡感值了。難道羊毛被薅禿了?

32顆星星聽上去很多,但這99天裡謝蘊昭一個強制任務都沒接到。只有強制任務才會獎勵星星,而可選任務獎勵抽獎機會,相應的任務失敗懲罰也不痛不癢。因此,她第二個結算周期增長的星星其實偏少。

也許,她暗自思忖,這也和她的修為境界有關。星星的數量代表了她的靈力多少,而境界越高,所積累的靈力也就越龐大。只是不知道不同星星之間儲存、蘊養的靈力都一樣,還是也有高下之分。

龍女星圖已經被點亮了五分之一。謝蘊昭閉目內視,試著和那模模糊糊的人影打招呼;龍女靜靜抱著寶瓶蓮花,一動不動,唯有星星放射光芒。

星圖戰鬥,幻影實則是修士內心的具象化,並非真的是星圖擁有了生命。即便如此,謝蘊昭模模糊糊卻覺得龍女給她的感覺十分親切。

無論如何,如果真的是因為龍女星圖或者系統,而讓她可以煉製不含雜質的丹藥,有機會治好師父的傷勢,她就對龍女懷抱了十二萬分的好感。

[檢測到剩餘【好感值】1點、【惡感值】86點,是否按照【1:1】兌換率轉化為【其他情感】?

24小時內不轉化,【好感值】和【惡感值】將被清空,【其他情感】將保留。]

將情感值轉化完畢之後,謝蘊昭又用了10次抽獎機會,來了個十連抽。

忽略其他沒用的獎品,這次抽獎中有一樣東西引起了謝蘊昭的注意。

[孵化符(道具):一張一次性的符咒,貼在需要孵化的靈獸蛋上,100天後可以讓其孵化。]

抽獎系統的獎勵的東西可以分為丹藥、技能、道具、法術、雜物。這張孵化符就屬於道具分類。

「孵化符……」謝蘊昭打開腰上掛的靈獸袋,拿出那個一直沒有動靜的灰白色的蛋。這個據說是鳳凰蛋的東西是師兄在靈獸苑訂的,但是她問過師兄,師兄卻說他以為這是彩鸞的蛋。彩鸞也是珍貴的神獸,據說流傳了一絲鳳凰的血脈,但和真正的上古神獸仍然無法相提並論。

柳清靈卻能知道這是鳳凰蛋,並且提前搶走。這種預判寶物的能力,和原著中的男主角石無患很接近。難道柳清靈也得到了神秘玉簡?謝蘊昭暗自琢磨。既然她自己都有神秘的系統,別人也有「金手指」似乎並不稀奇。

人貴有自知之明,如果一門心思覺得「我天下第一特別,我有的別人都沒有」,那大概率會最早掛掉。

書本的世界,和真實的、存在大能修士的世界,終歸是不同的。謝蘊昭已經越來越懷疑所謂「原著」這種東西的真實性;無數呼風喚雨、神秘莫測的大修士,真的是一本書能預測的嗎?

她思索片刻,將孵化符往靈獸蛋上一拍。不管怎麼樣,100天後看看孵出來的是不是鳳凰就知道了。

處理好系統的事,謝蘊昭才跳下床,大大伸了個懶腰。她給自己作了規定,每六天休息一次,可以睡個懶覺,其他時候就風雨不動地去海邊感悟朝陽初升之意。近來她覺得境界有所鬆動,對太阿劍意與日月劍法的領悟也更上一層樓。

但一推開房門,她就愣住了。

第一反應是抬頭看看天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沒有。

第二反應揉一下自己的臉:我還在睡夢中嗎?沒有。

第三反應……

人要接受現實。

初夏的晨光落在草木蔥蘢的微夢洞府中,更照得此間充滿野趣、生機勃勃。西側的太陽火棘已經開始顯露火紅之色,東側牆外的梨花凋謝了大半。

在寧靜優美的小院中央,一道茶水注入粉彩瓷碗。淡淡白霧升騰,三名喝茶的修士姿態閒適、神色悠然。

從左到右分別是:掌門,師父,師兄。

……一大清早在她家門口喝茶?

「見過掌門。」謝蘊昭摸不清路數,採取謹慎保守的應對。

「阿昭起來了?來喝茶。我用了三種不同的茶葉,看你是否能嘗出來。」長發披散的青年輕輕招手,淡青色的眼眸正好映出東方晨曦的淡金。

謝蘊昭看一眼師父和師兄,見老頭子神色淡淡的,而師兄則神態悠然依舊,手捧茶盞,笑道:「師妹來,這裡有茶點,是你喜歡的豆沙卷。」

青年拈起一塊豆沙卷。這是糯米做的,中間裹一點紅豆沙,再加一些薄荷,清涼爽口,是夏日適宜的小點。

謝蘊昭也不說謝,直接叼走了那塊豆沙卷,挑了靠近師兄的一側坐下。

另兩人見到這一幕,同時眯了眯眼睛。老頭子看起來想震怒拍桌,但他瞧了一眼掌門,忽然改變了主意,將另一盤點心推到衛枕流面前,擺出滿臉慈祥的笑容:「別推來讓去的,都吃都吃。」

掌門又眯了眯眼,不緊不慢笑道:「你們最近似乎親密不少。」

「掌門說對了一大半,只有一點不對。」謝蘊昭義正言辭,「我和師兄一直都很親密。」

「同門情深。」掌門感嘆一句,似笑非笑,「枕流,你忘了風來山頂答應過我什麼了?」

「不敢。掌門師叔的教導,我始終銘記於心。」衛枕流溫言回答,卻不肯多說,神色平穩又堅固,好似鐵了心裝傻。

學年大比時,掌門在風來山頂逼迫師兄,讓他答應不會與她結為道侶。這件事謝蘊昭後來聽說了,卻沒往心裡去,只覺得掌門怪裡怪氣、多此一舉——師兄喜歡的人不是她嘛。

現在,情況自然不同。謝蘊昭拎起桌上茶壺,殷勤地給掌門面前的茶盞加了一注水。在對方含義莫名的目光中,她正襟危坐,笑眯眯道:「掌門師叔請用茶。」

掌門一挑眉,不在意地拿起來喝了一口,笑道:「你倒是乖覺。」

謝蘊昭故作羞澀:「哪裡,這本來就是差掌門師叔的。我和師兄早在凡世就兩家訂了親,原本就是該給各位師長奉茶的。師父已經喝過了——對不對師父?」

馮延康正瞪圓了眼睛思考徒弟說的是真是假,就被天外飛來的一句話問得懵了一下。他開口想說「沒有啊」,卻被徒弟看得心中發虛,居然愣生生飆出了演技,一臉端肅和感慨:「對對,掌門師兄,我已經喝過了,該你了。雖然你不是枕流的師父,但他到底也是你看大的。」

掌門刀鋒般的眉尾又挑了挑。那雙青色的、異於常人的眼眸中,無窮變幻莫測的道韻忽地齊齊一停;剎那間,那些代表了天地奧妙、世界過往的軌跡,仿佛凝聚為一隻無形的大網,令世界都凝固了片刻。

風停了。世界陷入極度的安靜。

一滴冷汗從她的後背生出,慢慢沿著脊樑滑下。

淡淡的眼神在劍修身上停了一停。青年也微笑著回望,溫和不似劍修,坐得卻筆直,一股寧折不彎的勁兒。足夠守禮,卻不夠謙恭。

下一刻,掌門微微一笑:「那就恭喜你們了。風來山頂時,我不過同枕流開個玩笑,這孩子還當真了。」

啾啾——

一聲鳥鳴。

世界重新活了過來。

「枕流,」掌門的神情變得懶洋洋起來,柔順烏黑的長髮順著他的手肘滑落,幾乎要垂落在地面上,「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一個便宜。」

青年看了看師妹,眸光一瞬極為溫柔,轉眼卻又內斂為平靜和溫雅。他答道:「師妹垂愛,是我之幸。」

掌門卻似出神。他唇邊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些許,好像有一些幸災樂禍,又好像只是單純感嘆。

馮延康板著臉說:「我這掌門師兄素來神神叨叨,你們兩人不必介懷,讓他自個兒說瞎話就行。」

掌門長嘆:「師弟,你揭我短。」

老頭子說:「你渾身都是短,我哪兒需要揭?人家一看就明白。」

掌門被擠兌兩句,卻心情更好了似地,輕快說:「虧我一聽說阿昭想做這次金玉會的識玉人,就專程來給她送信物。喏,拿去。」

一塊鶴紋玉佩扔在桌上。筆畫聊聊,卻將白鶴情態勾勒得極為生動。

謝蘊昭拿起玉佩,再一抬眼,卻見眼前空空,掌門已經消失不見。他的茶盞還擱在桌上,散著最後一絲熱氣。

馮延康十分淡定:「別理他,他就是神出鬼沒的。倒是你們兩個……」

老頭子眼露精光,炯炯地掃視過兩名年輕人。

「你要去金玉會?」

「你們訂過親?」

「我還喝過你們的茶?」

「什麼時候的事?」老頭子一拍桌子,吹鬍鬚瞪眼,「我怎麼不知道?」

「嗯……」謝蘊昭沉吟片刻,「女大不由爹?」

衛枕流真誠道:「馮師叔放心,我會待師妹好。」

「歐嗚?」

在外面玩了一個早晨的幼犬終於回來,正笨拙地翻著門檻。一團毛茸茸的胖球趴在高高的門檻上,尾巴晃個不停。

馮延康悲從中來,奔上去撈起幼犬,開始假哭:「阿拉斯減我們被拋棄了,只剩兩個孤家寡狗相依為命……」

「歐嗚?」

「可憐我們爺倆……」

劍修微微一笑:「我可以入贅。」

「……你!肯定就是這麼靠甜言蜜語拐騙我徒弟!不要臉!」

「其實我之前為馮師叔尋了一株鳳尾牡丹,明日就送過來。」

「……!」

「馮師叔喜愛凡世煙火,我還托人買了些廚具和少見的香料。」

「……!」

「今後每月月俸,也一併轉來馮師叔名下……」

老頭子沉默半天,清清嗓子,眼神躲閃地看向自家徒弟:「那個,阿昭啊,其實我覺得你們在一起不錯,很不錯!你要好好對枕流,千萬別把他欺負跑了啊!」

[來自馮延康的【心虛值】10]

謝蘊昭:「師父,您過得真是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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