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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點星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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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帶著師兄、石無患兩人走了。

他們走的第三天,外面送來了最新的《點星榜》。這是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危樓的飛天車輿,還有漫天飄飛的花瓣和悠然縹緲的樂音。

他們來的時候,謝蘊昭正在微夢洞府中和阿拉斯減搏鬥。阿拉斯減開始長指甲,尖尖的爪子伸縮自如,但因為長太長,指甲刺進了肉里,痛得它嗚嗚哭,偏偏還不捨得讓謝蘊昭剪。

老頭子在壓榨達達的勞動力,指揮鴨子發揮天賦,在靈田裡跳來跳去地捉蟲。

「群英薈萃,點星為仙——」

謝蘊昭正剪下阿拉斯減最後一片指甲,還很沒誠意地安慰眼淚汪汪的狗子,跟它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聽見這唱戲似的一聲腔調,她和狗子一起抬起了頭。

田地中的老頭子和嚼著果子的達達也抬起了頭。

半空中的車隊、飛仙、舞樂,優雅出塵,如真仙臨世。

謝蘊昭抱著一大條狗,走到她師父身邊。

「危樓的人怎麼能這麼囂張地在我們北斗上空裝嗶……飛來飛去?」謝蘊昭慫恿老頭子,「師父,我把劍借給你,你一劍把他們拍下來吧?」

老頭子一指頭戳了她一下,沒好氣:「你以為打蒼蠅?人家交了錢的。」

「啊?」

「不知道吧?楚宣……就是天權真人那老小子想出來的。他握著門裡大部分資源分配,性格也是個鐵公雞。危樓為了大肆宣揚他們的《點星榜》,可給楚宣交了不少靈石。」老頭子捋著鬍子,笑得蔫壞。

「哦……宣傳費。」

「然也。」

有人給你交錢,還在天上奮力跳舞、吹音樂,看著也十分賞心悅目。謝蘊昭就安下心來,去聽他們唱喏的究竟是什麼。

「《點星榜》和光境排名,第二十名,北斗天樞,佘小川,和光境初階。妖族,單一木靈根,法修……」

「咦?」第一個讀出來的名字就讓謝蘊昭吃了一驚,「小川?她破境不到半年,都沒出過辰極島,這也能排上?」

馮延康也有些意外,思索了一下,才說:「大概是因為妖修的緣故。」

「妖修?」

「危樓幕後支持者眾,聽聞不乏海外大妖。為了給他們面子,每次《點星榜》前二十名都會塞進去幾個妖修。不過小川……」馮延康若有所思,「她的資歷確實薄了些。興許是看在中州瓊花門的面子上。」

瓊花門是小川過去的宗門,與北斗仙宗合併後已經改名為瓊花分宗。

危樓從第二十名開始往前宣讀,除了北斗、劍宗兩大宗門榜上有名,也有各地中小門派、海外妖修,乃至世家子弟上榜。

從第十名開始,《點星榜》的宣讀就加上了每個人的戰績,力求更加讓人信服。

「第十五名,北斗天樞石無患,和光境中階,五行雜靈根,法修。靈根奇差,心性奇佳,以一己之力逆行修仙大道……」

馮延康仔細聽了,感慨道:「難怪掌門師兄看重他。不容易……氣運更不容易。」

天下五靈根不知幾凡,誰能憑努力彌補一切資質差距?能夠彌補的,唯有大機緣、大氣運。謝蘊昭默然點頭,腦海中閃過那一天石無患的異常。

大機緣……又真的是機緣麼?

「第十名,萬獸門白朮,和光境後階,土木雙靈根,法修。善馭毒物,百毒難侵,曾一人對戰十名同階修士而不落下風……」

老頭子聽得津津有味,還八卦:「阿昭,你之前去水月秘境時結識的萬獸門道友,是不是就是他?」

謝蘊昭點頭。

「衛枕流那小子沒吃醋?」

「師父,」謝蘊昭無奈,指了指自己,「我當時受傷那麼重,你關心一下我好不好。」

老頭子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擼兩把徒弟的頭,掩飾說:「不是一直給你燉湯補身體嘛。」

「第九名,北斗搖光何燕微,和光境後階,水土雙靈根……」

「咦,燕微什麼時候突破的後階?」

老頭子拿著鴨子啄了一下她的頭,淡定說:「有你這個四年和光圓滿的小怪物珠玉在前,好勝心強些的同輩誰會不用功?」

「師父您到底是誇我還是貶我……而且我明明在為燕微高興。」

「第八名,劍宗冉則嘉,和光境後階,單一風靈根,劍修……」

這是水月秘境中對何燕微一見鍾情的劍宗小師弟,原著里被石無患殺死的悲劇龍套——在謝蘊昭的生活里,這件事並未發生。

「第七名,平京王家王玄,和光境後階,水木雙靈根,劍修……」

「又一個世家豪族子弟?」馮延康喃喃道,「近些年來,世家出的修道者似乎逐漸增加。」

「第六名,龍象寺淨蟬,和光境後階,單一土靈根,佛修……」

「第五名……」

「第一名,北斗天樞謝蘊昭,和光境圓滿,火木相生雙靈根,法修。修北斗《紫薇決》,用太阿劍……」

一鴨一狗,一個老頭,都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謝蘊昭淡定地甩了甩頭髮,坦然說:「人太優秀,就是低調不起來,唉,我太難了。」

「去,少嘚瑟。」老頭子沒好氣,眼裡卻流露扎紮實實的笑意,「晚上給你加個雞腿……嗯,加個鴨腿吧,達達,你意下如何?」

——噶……嘎嘎嘎嘎嘎嘎???

「……戰績:和光境初階,與同門和光境後階鬥法,大勝而歸。金玉會前一舉破境中階,力壓群雄,風采無雙。水月秘境中一人迎戰神遊境妖魔餘孽,血戰不退,突破後階,擊退魔物。又一月,和光圓滿,當為《點星榜》和光修士第一人。」

謝蘊昭聽得笑眯眯,摸了摸自己的臉:「聽著還挺熱血的嘛。」

「嘿嘿,熱血?」老頭子睨她一眼,很有經驗地笑了,幸災樂禍地,「你是有的熱鬧要應付了。」

「嗯?」

老頭子但笑不語。

和光境後,無我境與神遊境的《點星榜》也分別宣讀。北斗之中,無我境上榜的有天璣、玉衡、開陽真傳各一名,排名最高的則是柯十二,位列《點星榜》第四名。無我境第一是龍象寺的佛修。

神遊境前二十名中,北斗占八名,排名最高的是搖光大師兄方鳴初,神遊後階修為,排名第五。師兄則以神遊中階的修為名列第十。

「神遊第二,平京謝家謝無名……」

謝蘊昭盯著半空的舞樂車隊,有些詫異。謝無名只排第二?那第一是誰?

「神遊第一,龍象寺行走沈佛心,神遊圓滿,單一雷靈根,佛修。龍象寺主持親傳弟子,修《妙法菩提蓮華經》,用五色琉璃燈。鎮守西方魔族天塹十年,曾追殺白蓮第一妖修九天九夜,證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法相,度化十萬厲鬼……」

「……鬼面佛心、心懷眾生,當為神遊第一人。」

一串長長的戰績,聽得整個辰極島雅雀無聲。

山頂洞府,有大能冷哼,想說幾句硬氣話,證明自家徒弟也不差,想來想去,卻只能悻悻閉目,兀自沉思。

不知是誰吐出一句:「不愧……神遊第一的名頭。」

*

神遊第一是誰——這個問題沒幾天就消散了。

至少對辰極島上的眾人來說是消散了。人又不在眼前,惦記著幹嘛?

他們只需要知道和光第一在島上,這就夠了。

謝蘊昭很快體會到師父說的「有的熱鬧可應付」是什麼意思。

從《點星榜》宣讀那一天起,有無數人登門拜訪,前來邀她鬥法。甚至有外來修士,不遠千里而來,上門遞帖,要和她一決高低。

人人都想,打敗了和光第一,那自然勝者就是新的第一。

謝蘊昭撓了一會兒頭,回洞府搗鼓了半天,最後興沖沖地抱著一堆木牌,在入口處插上。

上書:

1、挑戰一次請提前三天預約。

2、第一次挑戰費用五百靈石。第二次挑戰費用一千靈石,第三次挑戰費用兩千靈石……以此類推。

3、請預先繳費,恕不接受賒帳。

老頭子瞅了半天,表揚她:「頗有我賣糖葫蘆的風範。」

「那是。」

但即便如此,挑戰者仍然如雲而來。北斗真傳都不差錢,能千里迢迢趕來的大多也不差錢。

也有耍賴非要賒帳的,那自然是叫師父他老人家出手趕走,沒商量。

笑話,徒弟賺錢也有師父一份,他不出力怎麼行?

十天時間裡,謝蘊昭經歷了十三場鬥法,場場大勝。

也賺得盆滿缽滿。

她拎著太阿劍站在鬥法台上,沒事時就翻翻帳本、看看新入帳的靈石,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挑戰者中,不少來自搖光峰。這再次印證了謝蘊昭對搖光的印象:人傻錢多速坑。

到了第十一天,來了三名不速之客。

「蔣師姐,柳師姐……還有燕微。」謝蘊昭放下帳本,掏出毛筆,「三位都是第一次,誰先來?第一次五百靈石,第二次一千靈石……」

三人麵皮齊齊一抽,異口同聲問:「你掉錢眼裡了?」

謝蘊昭眉頭一皺,認真說:「什麼掉錢眼,靈石多麼重要又多麼難賺,能賺就要多賺點。」

三人中,最纖弱、打扮最精緻的那一個一直盯著她,聞言還露出思索之色,最後信服道:「說得對。」

[來自柳清靈的【好感值】+5]

她邊上的蔣師姐瞪她一眼,發牢騷:「我看你真是腦袋壞掉了。」

燕微則很認真、很仔細地上下打量著謝蘊昭。她發上的點翠金簪輕輕搖動,就像她不動聲色卻暗自波動的心思。

「阿昭,」她說,「我欲邀你鬥法。」

謝蘊昭擱下毛筆,收斂了神色。她望著友人,想了想,失笑:「自學年大比後,似乎我們總是約定下一次再一決勝負……但金玉會、水月秘境,又都陰差陽錯,沒有正面對上。」

「正是如此。」

「也好。這一次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就不收你靈石了。」謝蘊昭抬手一招,已經握住太阿劍。火紅流光愈發明麗燦爛,幾乎與春陽融為一體。

何燕微輕輕一笑,身形筆直。她上前一步,懷中便出現一抹劍影。

那是一把純白的劍,渾身雪白無暇,沒有一絲污穢。

鬥法台起,遠處有絳衣使飛來。

兩人卻始終看著對方。

火紅與雪白。道韻與劍氣。

「天樞謝蘊昭,法修,用太阿劍,請賜教。」

「搖光何燕微,劍修,用飛流劍,請賜教。」

日光起,劍氣生。

道道雪白劍意涌動如流,其間有億萬星辰閃爍。明麗劍光如流水,匯聚為雷霆咆哮、綿綿不絕之勢。

何燕微手中劍光劃破日影,冷艷眉目被戰意點燃。

「飛流直下三千尺——」

流水飛龍,雪瀑洶洶。日光一瞬黯淡,謝蘊昭卻抬起頭。

她站在水龍包圍之中,右手執劍,左手划過劍身。

「日月劍法第二式……」

「日月盈天地,萬物生光輝——」

飛流直下,仍在日月光輝之中;洶湧澎湃,如何又能比天地更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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