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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妖修身邊的陰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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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呀?好,我改天一定好好跟荀師叔道歉!」佘小川歪頭想了片刻,高興地笑起來,撲過來「吧唧」親了謝蘊昭一口,「謝師叔你好好哦!我最喜歡謝師叔了,和喜歡溯長老一樣喜歡!謝師叔我要回啟明學堂啦,下午我還有課呢!」

她是不動境後階,要等破境和光以後,才會在天樞山腳擁有一間自己的洞府。

謝蘊昭送她到了微夢洞府外,又目送她離去。

剛一轉身,她眼眸便輕輕一眯。

噌——啷!

劍刃相擊激起的小小火花,在烈烈陽光中一閃而逝。

明明是在清氣濃郁的辰極島,又分明是盛夏,謝蘊昭卻只覺撲面一股幽微涼意,好似深淵裡的玄冰吐出一口氣。

太阿長劍火光一閃,劃出一縷熾熱劍光,帶著炎陽灼灼之意。這是日月劍法尚未成型的第二式,卻已經暗含有高妙無雙道韻。

炎熱與冰冷相遇;光明與幽微相激。

來人收起飛劍,勾起唇角,說:「好劍法,不愧『日月』之名。」

她一襲絳衣,容色冰冷板正,右眼一片純白晶體、不見絲毫顏色。

「原來是執雨院使大駕光臨。」謝蘊昭手握太阿,看向來人,「執雨院使有何指教?總不會是來人家家門口偷襲著玩吧?」

謝蘊昭和這位執雨院使的上一次對話發生在三年前。當時她和燕微他們都才進入啟明學堂不久,被罰晚上去後山採摘星影草,不想碰上了腐屍。那一夜後山寶庫被襲,死了好幾個弟子,還查出了以前神秘失蹤的弟子屍體。

當時主事的人就是執雨。那時候她還想把她、燕微、石無患等人一併抓去戒律堂審問,還是被師兄阻止的。至於那名被戒律堂抓走的學堂老師,後來也放了出來,雖然沒什麼事,但聽說很受了一番驚嚇。

再後來有一名神遊境弟子自|殺,戒律堂便宣布結案了。謝蘊昭猜測過也許別有內情,但她還是個小弟子,還夠不上門內的大事。

所以,在戒律堂也說得上位高權重的執雨院使,現在來找她幹什麼?

此刻烈日炎炎,執雨站在微夢洞府前,手中把玩著一柄青黑色的短劍。她打量著謝蘊昭,淡淡道:「我是來瞧瞧……這日月劍法使出來是什麼樣。」

謝蘊昭笑了笑:「執雨院使這『瞧瞧』的方式還挺特別。現在您見著了,請回吧。」

她不清楚執雨的修為境界,但肯定比她厲害。剛才執雨明顯只是出手試探,如蜻蜓點水,一擊即回。

執雨卻並沒有任何想走的意思。

她反而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謝蘊昭,忽而再度勾了勾嘴角,說:「我有事找你。」

說話時,她看了一眼微夢洞府,意思顯然是「進去說話」。

被絳衣使那隻空白的右眼直直盯著,任何人都會心生寒意,而謝蘊昭……她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所以她皺起了眉毛。

並試探問道:「執雨院使想進去?」

執雨挑起了眉,那表情可以翻譯為:廢話。

謝蘊昭更加皺眉,不情不願問:「執雨院使……果然是來蹭飯的嗎?」

執雨一愣:「嗯?」

[來自執雨的【迷惑值】1]

「突然跑別人家門口佇著不動,除了蹭飯還有什麼可能?」謝蘊昭有點嫌棄地擺擺手,「今天中午我掌勺,只有雞蛋揉的面,用昨天做的紅燒牛肉做澆頭,沒有多的。」

執雨:……

「修士餐風飲露,何須凡人五穀。」執雨先是板著臉,而後又猶疑片刻,「我聽說……微夢洞府馮真人的規矩,是外來者要進去的,必須食用五穀,原來這是真的?」

嗯?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這種規矩一聽就知道是謠言吧?謝蘊昭無語,但不點明,反而順勢點頭,義正言辭:「沒錯沒錯,進來就要吃東西。」

看執雨這麼抗拒這件事,想必她會知難而退。

執雨的確很抗拒。她從小受到的教導就是:修士有別於凡人,不可讓自己沉迷與凡人的種種**,包括口腹之慾。

但是……

她皺了皺眉,再皺了皺眉。悄然深吸一口氣後,她定了定心神,大無畏道:「來吧!」

兩個字說得鏗鏘有力。

[來自執雨的【英勇就義值】5]

謝蘊昭:……

姐姐你蹭飯還能蹭得這麼英勇真是夠了哦!

……

兩刻鐘後。

執雨院使坐在微夢洞府的石桌旁,埋頭「唏哩呼嚕」地吃麵。

謝蘊昭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問:「澆頭還要加不?」

執雨院使的身形微微一頓,默默點頭。

謝蘊昭回廚房盛出最後一點紅燒牛肉,往院使面前一放,後者立即將鮮香四溢的牛肉倒進碗中,正好一起吞下最後一口面。

咕嘟咕嘟。

連麵湯都喝乾淨了。

放下碗後,面對謝蘊昭的目光,執雨頓了頓,正色道:「馮真人的規矩……實在不得不遵守。」

……騙鬼哦,吃得那麼高興你以為別人看不到嗎?!

謝蘊昭揉揉額心。

「院使此來,究竟所為何事?」

執雨悄悄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輕咳一聲,總算進入正題。

「大約三周前,辰極島發生了一起碎屍案。」

謝蘊昭立即聽住了:「辰極島上?門中弟子?」

「是我失職。」執雨面色陰沉,「受害者是四名啟明學堂的學子,和一名執風院的前絳衣使。最初發現線索是22天前,執風院一名巡邏的絳衣使在海邊發現一根手指;案件轉入執雨院後,我們先確定了四名失蹤學子的身份,後來又確定了那名前絳衣使的身份。」

「啟明學堂……」謝蘊昭輕輕叩了叩桌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執雨道:「五名受害人都有欺負同門的記錄。半個月前,他們恰好找了佘小川的麻煩,企圖將她囚/禁起來,不讓她參加金玉會。」

「……小川?」謝蘊昭心中一跳。

「欺凌事件被天權真傳柯多魚阻止,那名前絳衣使也是因此被逐出執風院。緊跟著四天後,就發現了受害人的殘肢。」執雨的聲音十分冷靜,「我們圈定了幾個曾被受害人欺凌的弟子,最後認為……他們最有可能是因為欺凌佘小川而被殺害的。」

「我看不出什麼必然的聯繫。」謝蘊昭立即說,「小川只是不動境後階弟子,不可能將四名不動境和一名前絳衣使殺死還碎屍。若說是柯十二?他雖然有實力,但他已經找了執風院,之後再殺人,豈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我有嫌疑』?」

「不是柯十二,你急什……」執雨脾氣不大好,頓時想疾言厲色,眼角餘光瞄到桌上的紅燒牛肉麵碗,聲音不知怎地就軟了下去,「我是說,你不用著急。兇手應當是暗中關注佘小川的某個人。」

「哦——」謝蘊昭這才明白過來,又叩了叩桌面,「原來執雨院使剛才出手試探,是在懷疑我是兇手來著?」

執雨很坦然:「不錯。」

「那我排除嫌疑了麼?」

「自然,否則我也不會坐在這微夢洞府中。」執雨笑了笑,這是個難得的真的稱得上「笑容」的表情,「不怕告訴你,兇手和白蓮會有些聯繫。白蓮會是墮魔佛修所創,其功法天然就有一絲魔氣存在。而在受害者的遺骸中,我們這邊有人發現了微弱的魔氣存在。經過判斷,我認為……兇手和一年前製造後山慘案的人是同一個。」

聽到「魔族」二字時,謝蘊昭的心猛地跳了跳,但再一想,就知道不是師兄。人人都知道她和師兄的關係,執雨如果懷疑師兄,根本不會來和她說這些事。何況師兄本人也供職於戒律堂。

她說:「說得這麼詳細,執雨院使似乎對我很信任。」

執雨略一點頭,頗為自信,道:「謝師妹天資卓絕,日月劍法光明正大,乃邪魔鬼怪的天然克星。我方才一試便知,謝師妹不可能是殺害那五人的兇手。心懷正氣之人,我為何不敢信?」

謝蘊昭笑了一下,問:「院使想讓我做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執雨道,「現在佘小川是天樞內門弟子,又和謝師妹交好。謝師妹只需多注意些她身邊的人,看看除了溯流光和荀自在之外,是否還有人對她格外關注。如果有異常,就通過這枚傳訊玉符告知於我。」

「溯流光和荀自在?」謝蘊昭有些意外,心中卻又沒那麼意外,半開玩笑反問,「一個客卿長老,一個天璇首徒,有什麼好想不開的去和敵人合作?」

執雨低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某種森然血腥的意味,仿佛一頭鯊魚咧了咧嘴。「誰知道?」她惻惻道,「我手中沾過不少叛徒的血,卻從來不懂他們那些古怪的道理。」

她遞來一枚深紅玉符,上邊刻著一個古體的「雨」字。謝蘊昭接來看看,收下了。她抬頭看見執雨略帶探究的目光,便道:「好,我會注意。」

執雨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見她答應得乾脆,她反而微微訝異。

「我還想謝師妹與佘小川交好,怕是會厭恨欺負佘小川的那五人,而以為殺死那五人的人做得對。」執雨忍不住道,「沒想到……」

「我對渣滓的死亡沒什麼興趣,對私刑也並不反感。欺凌者被反殺,在我看來是天公地道。」謝蘊昭的口氣中帶著一種看慣生死的淡然,「只不過兇手目的不明。今天他殺的是壞人,改日殺的或許就是無辜之人了……就像一年前一樣。這種隨心所欲殺人的人,還是抓起來比較讓人安心。」

執雨又揚了揚眉。這依舊是一個驚訝的表情。

「謝師妹比我想像的……更理智。」

「過獎。」謝蘊昭笑笑,也隨口改了稱謂,狀似不經意道,「執雨師姐能否告知……是誰檢測出的微弱魔氣?我等修士面對白蓮邪修時也很難分辨魔氣的存在,更不說只面對一點被海水浸泡許久的殘肢。魔族被封印在西方已有五千年,除大能外,誰對魔氣能有這樣的了解?」

執雨再次勾了勾唇角。

「謝師妹,你已經猜到了,不是麼?」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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