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水月秘境(4)(1/2)
謝蘊昭之所以能把花從乙號沙漠搬到丙號沙漠,還要從昨天說起。
……
時間回到第二天。
在進入水月秘境的第二天上午,她在沙漠中追蹤到了落土生花的蹤跡,並且遇到了和今天類似的寶物爭奪戰。
白朮也是競爭者之一,不過他的靈根和毒物都是土屬性,恰好被謝蘊昭擅長的木系法術克制,最後競爭落敗。但他見機也快,一看爭奪不成,立即遠遁而走。
謝蘊昭摘了真正的落土生花(一朵殷紅金蕊的紅色靈花),正要離開時,靈獸袋裡的鳳凰蛋發出了異動。
頭天晚上裝死到底的蛋急切地晃來晃去,迫不及待地想出來。謝蘊昭剛一把這顆灰白色的蛋捧出來,細密的蛋殼就出現了裂縫,露出一雙看似呆滯卻又不時閃過一道精光的眼睛。
一道「銀線」從縫隙里伸出來,閃電般撲向那朵被剩下的花盤……
「你動我的戰利品幹什麼?」謝蘊昭立即抱著蛋往後一扯,還上下死命搖晃、不准它擅自偷吃,「連你自己都是我的儲備糧,你還敢偷吃?」
鳳凰蛋被晃成一串虛影,裡面暴露的眼睛也變得暈暈乎乎。
「嘎嘎嘎——」靈獸蛋里傳出一串抗議。
按理來說,修士都要和靈獸簽訂主僕契約,然後才能心意相通。而謝蘊昭尚未和靈獸蛋簽約,卻很神奇地聽懂了它在說什麼。
「什麼,你說我都不要了?」謝蘊昭立即轉過身,把花蕾護在自己身後,很嫌棄地舉著靈獸蛋推到最前方,「誰說我不要的,我要拿回去賣錢的!」
哪怕剛才不要,現在也得要!有人爭搶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不能浪費……呃,和一顆蛋爭搶也是爭搶!
靈獸蛋只是一個剛出世的孩子,憑藉本能行事,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還覺得很有道理。
縫隙里的眼睛就透露出一絲委屈。
「嘎……」那你要怎麼樣嘛?
謝蘊昭屈起手指敲了敲蛋殼,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臉:「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孵出來了?」
「嘎……」是的。
「為什麼一直藏起來?」
「嘎嘎……」萬一你是壞人怎麼辦?
孩子還挺有警惕心。行吧,挺好。
「你一直縮裡面不出來,吃什麼?」
「嘎……」啃蛋殼。
「吃得飽?」
「嘎嘎嘎……」吃不飽,所以只能省著吃。
謝蘊昭回頭瞅了一眼花蕾。淡綠的巨大花盤躺在山崖的陰影中,邊上還有一隻很大的毒蠍子的屍體,尾巴已經被斬斷,在一旁化為膿水。
她問靈獸蛋:「蠍子你吃不吃?」
「嘎!」吃!
靈獸蛋晃了晃,試探著伸出「銀線」,看謝蘊昭沒組織,它才喜滋滋地躥過去,一頭扎進蠍子身體中,「咕嘟咕嘟」地吮吸起來。
沙漠中來回刮著風,吹出一片「嗚嗚」的是聲音。烈日和陰影的界限涇渭分明,過於炎熱的暑氣又將空氣變成了一種扭曲的透明物質。
在這片炎熱的寂靜里,「咕嘟、咕嘟」的吞咽聲顯得有些滲人。
謝蘊昭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個視線死角。她蹲在沙地上,單手托腮,看靈獸蛋「咕嘟」不停。
一具毒蠍的屍體很快被吸收一空。靈獸蛋卻還意猶未盡,轉了個身,將一雙呆呆的眼睛對上了花蕾。
「噶……」想要……
「還想要這個?」謝蘊昭指了指花蕾,調侃道,「你就這麼點大,吃這麼多,不怕撐死啊?」
靈獸蛋晃了晃:「噶!嘎嘎!」不會!我不是用來吃的!
「不是用來吃?」謝蘊昭真的驚訝起來,「那你用來做什麼?」
靈獸蛋猶豫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嘎嘎。」用來住的。
落土生花的花蕾是一層外衣,類似人類的子宮,可以蘊養花朵生機。現在落土生花已經被謝蘊昭摘了,花蕾雖然生機未盡,但很快也會隨之枯萎。
但看靈獸蛋渾身散發著渴望氣息,謝蘊昭心思一動,問:「你能讓花蕾繼續生長?」
靈獸蛋在原地跳了一下,像一個點頭。
「怎麼做?」
靈獸蛋吐出「銀線」,將花蕾根系包裹起來。銀色帶五彩閃的粘稠液體脫離了和靈獸蛋的連接,逕自纏繞花托上,一起一伏仿佛能夠呼吸;片刻過後,就在謝蘊昭眼前,碩大的、已經開放的花蕾忽然緩緩合攏了花瓣。
「嗯?」謝蘊昭吹了聲口哨,鼓掌,「精彩!」
靈獸蛋被誇了,高興地又跳了一下,炫技似地,操縱著「銀線」,讓花蕾又重新開放。就這麼來來回回開了好幾次,最後它好像累了,從蛋殼裡發出喘氣似的「呼呼」聲。
謝蘊昭抱起靈獸蛋,慈愛地摸了摸它的蛋殼。
「小蛋啊,我們打個商量。」她若有所思,眼裡閃著興味盎然的光,「你把花蕾借我用一天,聽我的命令操縱它開放,之後這朵花就完全歸你,如何?」
靈獸蛋想了一會兒,縫隙里的眼睛一眨一眨。最後,它在謝蘊昭手裡跳了一下。
「噶!」好!
……
時間回到現在,也就是第三天的上午。
謝蘊昭當然不會告訴其他人,真正操縱花蕾的是靈獸蛋。
實際上,她在和靈獸蛋商量的時候,就刻意避開了視線點的範圍,防止外面的修士發現靈獸蛋的異常。
雖然是正道……但她不敢太相信旁人的人品和節操。雖然不知道靈獸蛋里是不是真的鳳凰,但它看起來也很珍貴的模樣。
她不主動告訴別人花開的原理,旁人自然也識趣不會多問。修仙界裡個人自有機遇和秘密,彼此保持沉默和適度警覺是修士之間的潛規則。
丙號沙漠的風聲在黃沙和岩石之間穿梭,頭頂的天空碧藍得近乎虛假,只有天邊堆積著團團白雲。
出於詭異的好奇心,石無患和柳清靈默契地跟在謝蘊昭身後,走到了之前那三人被拍扁……被拍去的山崖方向。
他們到的時候,正巧看見謝蘊昭拿「捆仙索」綁最後一個人。邊上兩人都已經被綁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還兀自昏迷不醒。
「捆仙索」是常用的法器,品階從靈器到法寶一應俱全,據說還有更加高階的捆仙索,不過誰也沒見過。謝蘊昭現在用的是上品靈器級別的捆仙索,足夠將三個和光境修士捆得動彈不得。
算一算,她給每個人都上了三條捆仙索:胳膊繞後一條,雙腿併攏一條,胳膊和雙腿捆在一起一條——最後一條還打了個蝴蝶結。
連白朮那條巨蛇都被打了個蝴蝶結,成為了一條蝴蝶蛇。作為靈獸,它的身體可以極為堅硬,也可以柔軟異常,區區蝴蝶結造型真是不在話下。
柳清靈看了會兒,忍不住問:「你怎麼手裡有這麼多捆仙索?」
謝蘊昭頭也不抬:「我還有三百條,你要買的話給你算五百靈石一條,量多從優,過時不候哦。」
「三百條?!」柳清靈噎了一下,憤憤,「奸商……誰會隨身帶這麼多?」
打工日久,搖光大小姐總算知道了柴米貴,不敢在愛好之外的地方亂花靈石。
「我啊。」
謝蘊昭捆好了三人一蛇,再每個身上撒點兒禁錮靈力的粉末,站起來後退幾步欣賞三人的「英姿」。
她一邊欣賞,一邊說:「你要知道,秘境這種重大事件呢,總是容易催生高額市場交易的。同門辛辛苦苦煉製了那麼多好用的捆仙索,我怎麼好意思不買呢買了又怎麼好意思不用呢……」
石無患聽得額角青筋跳了跳:「你之前學年大比的時候就這麼說!」也不換個詞嗎!
「咦,是嗎?果然世界上只有真理是永恆的。」
石無患:……
柳清靈:……
[來自柳清靈的【好感值】+20]
謝蘊昭愣了一下,扭頭一看,見搖光大小姐神思恍惚,喃喃說著什麼「英雄救美狹路相逢一見鍾情」之類的詞,讓人感覺怪怪的。
沒關係,她已經習慣了,無視就好。
謝蘊昭叉著腰,神氣活現地等待三人甦醒。
「你們三個別裝了,眼皮底下眼珠抖得都快掉出來了。」謝蘊昭嘿嘿幾聲,靈秀的眼眸閃著和長相截然不同的、奸詐的光,「既然醒了,我們就來談談生意。」
被捆的三人無奈,一一睜了眼。
連那條被迫擺出蝴蝶結造型的巨蛇,都老老實實睜開了眼,用銅鈴大的黃色眼睛盯著謝蘊昭。
這三人分別是劍宗的冉則嘉、蘇元禾,萬獸門的白朮。
蘇元禾首先叫囂:「偷襲算什麼本事,來來來我們正面剛,看我一劍破萬法,我們劍宗堂堂正正,你們北斗就只會偷奸耍滑……」
不愧是不等花開就想來搶花的憨批劍修。謝蘊昭感嘆著,毫不猶豫地把一張「禁閉符」貼上蘇元禾的嘴。劍修一瞬間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雙眼裡快能噴出火。
其他兩人安靜如雞地坐在旁邊。
尤其是白朮。他看了看自己靈獸的造型和它哀怨的目光,再看謝蘊昭時,目光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謝師姐想談什麼生意?」冉則嘉是個外貌十七八的少年,五官柔和、皮膚水嫩,是小娘子們最喜歡的無辜美少年。他還有一雙靈活的眼睛,笑起來很討喜。
「謝師妹,我們兩派都是盟友,什麼都好說。」冉則嘉表現十分乖巧,眼神濕漉漉的還有點小可憐,「還望謝師妹手下留情,給我和蘇師兄留點保命的家底。」
他說話時,忽然感覺到一道犀利的目光。那目光並非來自謝蘊昭,而是來自她背後的那名北斗女修。那女子外貌在二十出頭,美得清冷縹緲,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好像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記得她叫柳清靈,好像是一位大能的女兒。
冉則嘉有點茫然:怎麼了?
柳清靈有點憤怒:還「謝師妹」?還套近乎?故作可愛搶奪謝蘊昭的注意?當我這個情緣粉是死的嗎!還看,你還看!
石無患則暗暗觀察幾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並在片刻迷惑後恍然大悟:嗯,柳師姐對待敵人如此警惕,即便與謝蘊昭不和,也守在她背後護持,真是識大局,值得學習!
他感佩地看了一眼柳清靈:失敬了,不愧是搖光大能的女兒!
柳清靈板著臉瞪冉則嘉:失算了,不愧是無恥的劍修!
冉則嘉打了個哆嗦:太可怕了,不愧是傳說中人人神經病的北斗修士!
謝蘊昭回頭看看兩人,也若有所思: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才能最大化地壓榨敵人。石無患和柳清靈原來和她這麼有默契,這就是同門的力量嗎?
嗯,不愧是我們北斗真傳!
只有保持沉默的白朮覺得氣氛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可能這就是秘境試煉吧,處處都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氣息!
在這一片「神秘氣息」中,謝蘊昭感受到了來自同門的支持,氣勢如虹,決定乘勝追擊:
「三位,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可以放了你們,但你們要一人提供我一樣清單上的靈物,再提供一樣靈物信息。如果沒有靈物線索,可以用一千靈石作抵。」謝蘊昭看了看那條可憐巴巴的蝴蝶結蛇,補充一句,「哦,這條蛇也算個人頭,白朮師兄你出兩份。」
她雖然從宋牧非那兒得到了記錄靈物分布的玉簡,但不完全包括這一次的九樣目標靈物。
至於一千靈石麼……這是個不高不低的數字。
太高了,沒有線索的修士拿不出來,交易落空;太低,很多修士就不願意給出線索,反而更願意付錢了事。
一千靈石正好是個咬咬牙能湊出來,但給了也會肉痛的數字。
白朮還在為自己需要支付雙份贖金而驚訝。
「為何我要付雙份?龐蚺是我的靈獸,並非修士。」他有些不滿,長長的八字眉越發立了起來,眉眼中的淒清也越發愁苦,幾乎叫人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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