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方寸之間（2/2）

吃完飯後，眾人各自修行，冬藏則忙著收拾碗筷，打理整座山巔別苑的上上下下，而林昭則拿著一根竹籤剔著牙就下山了，在山腳處看到了唐廣君，邋遢漢子雙臂抱懷，正在溫養劍意，一見林昭從山巔別苑上下來了，馬上起身，恭敬抱拳道：「山主，吃完飯散步呢？」

「嗯。」

林昭看了他一眼：「吃飯沒？」

「吃過了，多謝山主關心。」

「好，做你的事吧。」

「是！」

目送林昭遠去的背影，唐廣君心中無奈，自己一個看大門的還能有什麼事，繼續看大門唄，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

雪域天池北山，當年，沈星辰、冷顏在這裡眺望北方妖族軍帳的地方，一處斷崖之上，王玥孤獨瘦弱的身影站在那裡，她如今是楚雨的弟子，楚雨自然不會虧待她，吃穿方面都相當的精緻，但雖然身穿一襲青色長裙，王玥依舊顯得無比清瘦，這些天來，她吃的苦實在太多了。

「山主……」

正在溫養拳意的王玥轉身，就看到了林昭單手負後走來的身影，在她的瞳孔中，這原本陌生的男子渾身都透著儒雅氣質，明明是一位劍修，卻透著書生氣，而王玥出生於書香門第，自然而然的會對林昭這個山主感覺不差，至少，不討厭。

「嗯。」

林昭點點頭，在斷崖處坐下，從懷裡取出一包五香牛肉扔了過去：「你沒吃晚飯，先吃點再說。」

「啊？」

王玥微微一愣，俏臉上露出一抹羞赧，山主心思太細膩了。

「武夫練拳最消耗體力。」

林昭見她錯愕，笑道：「不瞞你說，我以前也是武夫，堂堂八境鼎盛境武夫，當時可強了，拔劍亂砍十三境大妖的那種。」

「噗……」

王玥禁不住失笑，但她已經從楚雨那裡得知山主的真正身份，而讀過大商王朝編年史的她自然也知道「雪域天池林白衣，天下誰人不識君」這句話，雪域天池之戰在大商編年史的寥寥數百篇中足足占了近五十篇啊，所以山主並沒有任何的吹噓，鼎盛境武夫拔劍亂砍十三境大妖是真的，而且那大妖還是妖族最強的十三境，甚至還砍死了。

「謝謝山主。」

少女在林昭一旁盤膝坐下，一邊吃著牛肉，一邊陪著林昭一起看向夜幕中的北方，她看不了多遠，林昭也一樣看不了多遠。

「心裡有仇恨是好事，但仇恨太重，壓著自己的心境就不算是好事了。」

林昭看著遠方，皺了皺眉，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山主，我……」

王玥咬著銀牙，道：「其實，王玥這種泥草中的螻蟻，根本不配讓山主這麼關心的，雖然我有幸成為楚雨師父的弟子，但是王玥心知肚明，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你為什麼不配？」

林昭轉身看向她，道：「到底有什麼事，不能跟我說嗎？」

「我……」

王玥咬著牙，一顆顆珍珠般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她搖搖頭：「我不想提起，甚至……在剛才，我生出過念頭從這山崖上跳下去，離開這個齷齪骯髒的世道。」

「……」

林昭皺了皺眉：「沒必要啊。」

王玥捧著牛肉，坐在月光下，只是看著他，淚流滿面。

她需要傾訴，她需要有人知道自己的苦難，否則，一個人真的就撐不住了，但她不願意說出來，這是一個死結。

林昭看著王玥梨花帶雨的模樣，生怕她真的想不開跳下去了，如今她境界不高，跳下去必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於是，林昭起身，蘊劍湖中的浩然「唰」一聲飛出，在林昭身周撐開了一座屬於他的小天地，一時間，王玥渾身一顫，周圍的萬物都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一般，與此同時，林昭也是心神一凜，無法言狀的，似乎能看到王玥的一些記憶與心境。

當他眯起眼睛時，看到了過往的一幕，是生於書香門第的千金大小姐，被一群芙蓉州的官府官差按在閨房繡床之上，數十名官差輪番對其肆意凌辱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