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世人皆負尋鹿劍(2/2)
顧硯書笑道:「就是覺得有些為木笡大人不值,費心費力,為雪域天池攢下了這麼多的人馬,卻又被說成山巔別苑的上五境中戰力最差、拳法最拙劣、心境最稀爛,想當年,木笡是山巔十人的武夫第一,何等風光,再看現在,就連余晚檸的拳法都把你遠遠甩在身後了。」
他抬手拾起幾塊碎石頭,擺在眼前的岩石上,意味深長的笑道:「林昭的這張棋盤就只有這麼大,恐怕再過不久,木笡大人就算是想當林昭的棋子都沒有機會了。」
「行了。」
木笡皺了皺眉,道:「在我還是少年時,便已經開始追隨林昭了,他是我木笡心中的林帥,是林白衣,只要林帥的棋盤上需要我木笡,我木笡便可以一馬當先,別無所顧,若是林帥的棋盤真的已經不需要木笡了,木笡便甘願當一馬前卒子,你顧硯書心中的雞零狗碎就別拿來說教我木笡了,我木笡雖然駑鈍,練拳不行,心境不行,但我拎得清,擺得正自己的位子,林昭是我少年時的兄弟,是我如今的元帥,任何想離間我木笡的人,一拳打死,這句話絕不說第二遍。」
「嘖嘖!」
顧硯書起身,笑道:「怕被打死,我先走了。」
顧硯書翻身就落下巨岩,去一旁的林子裡轉悠去了,整個雪域天池,除了那些小鎮裡的懶漢之外,恐怕就數到他顧硯書最閒了。
空中,一道身影飄然而至,正是林昭,他一直在盯著顧硯書的一言一行,只是顧硯書境界太低,渾然不知罷了。
「林帥。」
木笡抱拳。
林昭也抱拳回禮,笑著點頭:「別的不敢說,我的棋盤上,你木笡至少是一個萬夫長!」
木笡咧嘴笑:「嘿,足矣!」
……
傍晚。
天然居中,陸圻、徐朔、蘇山君、韓不語等人喝完酒都散去了,冬藏、柳璃櫻、桐予在收拾,林昭則懷抱著一壇洞庭青竹酒,看向不遠處蹲在荷塘邊數星星的顧硯書說道:「顧硯書,請你喝酒?」
「嘖嘖。」
顧硯書冷笑道:「來山巔別苑這麼久,我顧硯書一直都是一條狗,從來都沒有資格上桌,莫非山主真的開竅了,決定一視同仁了?」
「哪兒有。」
林昭笑道:「你也配跟大家一起上桌吃飯?你哪有資格啊,想多了,只是單純想請你喝頓酒罷了,冬藏,一會送幾個小菜過來。」
「是,公子!」
涼亭內,林昭與顧硯書一起坐著,涼亭的石頭長凳上放著酒壺和幾個小菜,林昭與顧硯書一杯一杯的下肚,喝得要比吃晚飯的時候猛多了,顧硯書似乎也覺得心中苦悶,一杯接著一杯,轉眼就喝得臉色通紅,他雖然是十二境劍修,但畢竟沒見過多少世面,如今又只是一個一境劍修,顯得頗為不勝酒力。
「顧硯書,你恨我嗎?」林昭問。
「說實話,不恨。」
顧硯書躺倒在涼亭邊緣,看著月光,一臉的醉醺醺,道:「我就是恨我的境界不夠高,戰力不夠強,不能一劍砍死你們所有人罷了。」
林昭搖頭一笑:「為什麼這麼恨世人?」
「為什麼?」
顧硯書猛然起身,一張年輕的臉龐之上滿是憤懣,道:「我師父林勝寒,為了人族天下曾經多次出劍,更是斬殺過兩個十二境大妖,可後來呢,兩百多年前,妖族以白瀾為首的一群上五境聯手在秦嶺深處絞殺我師父林勝寒,那一場大戰據說持續了很久,人族山上竟然沒有任何人去伸出援手,沒有任何人幫我師父哪怕一點點,他們作壁上觀,眼睜睜的看著我師父戰死,身死道消!」
他一雙眸子裡淚水漣漪,道:「林昭,你是個自詡君子的人,你說世人有沒有負了尋鹿劍?」
林昭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道:「兩百年前的事情,我和你都沒有經歷,但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無緣無故,興許是你師父林勝寒決意殉界,怕牽連太多?又或者是儒家、兵家等有別的謀劃,所以無暇顧及你的師父林勝寒,這些因素都是有可能的。」
「我不管這麼多!」
顧硯書冷笑道:「世人負了尋鹿劍就是負了,我也得感謝世人,否則尋鹿劍不會有這麼濃烈的殺氣,至於你林昭,你想殺我就殺,不想殺我的話,我顧硯書依舊還會是那個顧硯書,一旦修為恢復,先殺了你山巔別苑的所有人再說,特別是冬藏、柳璃櫻、桐予等,我會萬般折磨之後再殺!」
他一雙眸子裡,透著凶獰。
林昭皺了皺眉,拼了命才壓住了心中的殺機,他知道這是顧硯書想激怒自己,他就是在求死。
這一刻,躺在地上,看著星光,林昭心頭有些狐疑,自己是否做錯了?
……
顧硯書轉過臉,看向北方。
那裡是妖族祖山的方向,他的心志極為堅定,要殺光世上所有人,唯獨……那個叫南青風的女子,讓他魂牽夢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