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謫仙人(2/2)
韓望舒看著遠方,道:「這座百花天下如何?」
「還行。」
林昭笑道:「一路走來,看得見心善的,也看得見心惡的。」
韓望舒笑笑,心中已然認定,林昭確實不屬於百花天下,而是傳說中的「謫仙人」,是那天上下來的人,在百花天下的真正仙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十年一會的登仙台三人,那三人將在登仙台飛升,離開百花天下,是為仙人,另一種則是從天上謫臨百花天下的人,傳說中的謫仙人。
眼前這位劍修,雖然壓著境界,但處處透著不俗,在山巔上被一群下五境修士阻撓,竟然能面帶笑容的走下來,這份心境屬實難得,在韓望舒看來,這絕不是林昭軟弱可欺,相反,更大的可能性是因為林昭覺得那些劍修不值得自己出手,根本沒有必要計較,至於語言上被羞辱幾句,這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但凡登臨極境者,哪一個背後是千人指萬人罵?
……
「當如何正本清源?」韓望舒忽地說了一句。
「從源頭開始。」
林昭仰頭灌下一口酒,笑道:「就如緋雲宗這種山上宗門,為什麼他們敢肆意殺人,敢在山上把妖族當成靈獸豢養,還敢餵養生人血肉?就憑一個緋雲宗,我覺得並不能一手遮天,真正的原因還在上面,我過來的時間短,還請山君明示,源頭在哪兒?」
「在於廟堂之波譎雲詭。」
韓望舒也是個不怕說真話的直腸子,笑道:「許氏王朝國師趙騫,兼著丞相大位,手握著天下最大的生殺大權,你所看到的那些頂尖山上宗門,哪一個跟趙騫會沒有交情?也正是因為趙騫的縱容,這些山上修士才敢只問大道不問是非。」
「趙騫……」
林昭皺了皺眉:「這名字記住了。」
說著,他看向那位面容清毅的山君,道:「我心頭還有一個疑惑,還望山君能解答。」
「請說。」
「我所看的山水遊記上,關於山君的記載是劍聖韓望舒,於登仙台上擊敗了諸多強敵,在那一年奪得了魁首,之後便仗劍飛升了,為何事實上山君不但沒有仗劍飛升,反而身死,在這裡當起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山神?」
「……」
韓望舒劍眉緊鎖:「道友真想聽?」
「說說。」
「嗯。」
韓望舒灌下一大口酒,似也是多年無人可以傾訴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惆悵,道:「登仙台,本就是一個局,而且正是國師趙騫布下的局,當年我擊敗了所有的對手,滿腔少年意氣,但在飛升的那一刻卻發現飛升即是身死,登仙台的盡頭,是一座國師所布置的殺人法陣,當年,我拼死掙扎之下才保存了一縷魂魄,最終被天地敕封為了這個可憐山神。」
「趙騫以登仙台謀局,殺飛升者的意義是什麼?」林昭問。
「氣運反哺。」
韓望舒道:「許氏王朝是要一統整個百花天下的,所以趙騫早早的就將天地間的氣運都看作是許氏王朝一家的氣運了,這座天下靈氣旺盛,日月星辰哺育大地生靈,生靈越多,則人間氣運越是濃郁,那些飛升者若是都帶著一身氣運飛升了,固然自己的大道可期,但百花天下的氣運卻會被不斷帶走,所以趙騫並不想這座天下有人能飛升。」
他一聲嘆息,道:「我修行一生,最終也只是一個九境元嬰罷了,這也是百花天下的極限,趙騫的謀劃是想讓百花天下出現更高境界的人,獲悉這一切時我已經難辨善惡……趙騫所謀,或許不算是惡,畢竟在那些江湖的山水手札中是有記錄的,在元嬰境之上,還有那傳說中的仙人境界叫星河境,甚至,在星河境之上還有返璞歸真的神明境界,叫歸真境,是傳說中真正的極境,十一境!」
「唉……」
林昭也是一聲嘆息,百花天下的格局就這麼大,倒也不能怪韓望舒。
「山君。」
林昭沉吟一聲,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破局者,但如果真有機會的話,我會嘗試破局,無論趙騫的謀劃是什麼,但他所行的惡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
韓望舒身軀一顫,朝著林昭恭敬抱拳:「若是如此,韓望舒代整座天下感謝道友的恩德!」
……
就在這時,林昭俯瞰山腳,只見兩道身穿紅色長衫的身影正在登山,此外還有不少隱匿在夜色中身穿黑衣的死士,足足有上百人之眾。
「還是追來了啊!」
林昭皺了皺眉。
韓望舒也看向了山下,目光淡然:「冤魂不散,一向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