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降維打擊（2/2）
明明嗓音清幽悅耳，卻偏偏給人一股無形的距離感。
松本淳聞言微微一怔，還未來得及開口，對方便又是問道：「你還記得加藤悠介嗎？」
松本淳心裡咯噔一下，隱約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故作不解地問道：
「呃……您說的是「TYPE-MOON」工作室的加藤社長嗎？我們曾經合作過一段時間，我當然記得加藤社長……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松本淳故意把話講得模稜兩可，只說自己和加藤悠介有過合作，對彼此的關係與過結卻絲毫不提，試圖轉移焦點。
少女不置可否地笑笑，隨手挽起耳邊的頭髮。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中野涼子，「TYPE-MOON」工作室的現任代表，之前被你們栽贓舉報的加藤悠介是我學弟。現在想起來了嗎？」
松本淳面色變了變，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他恨恨地瞪了眼身旁的島村，就見後者也有些慌亂，眼神飄忽著不知該往哪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接著他又把目光投向渡邊專務，滿臉為難地說道：渡邊專務，我和那位加藤社長就是正常的商業合作，您看這……」
此刻在場的都是人精，一看松本淳的反應，立馬就明白兩人的關係絕非渡邊專務先前表現的那麼簡單，必定有很深的牽扯。
大佬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渡邊專務，神情變得十分微妙。
此刻的渡邊專務心裡都快罵娘了。
松本淳在這個節骨眼上向他求助，豈不是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假如他了解內情倒也罷了，問題是他根本就不清楚松本淳和「TYPE-MOON」工作室之間的事情啊，這叫他怎麼搞？？？
事實上渡邊專務也沒猜錯，松本淳就是想要請他幫忙周璇一二。
在松本淳想來，縱然這少女來頭再大，你堂堂索尼高層領導也不至於對別人唯命是從吧？不然萬一被傳出去豈不是連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這時，少女身後的管家突然咳嗽了一聲。
「咳咳，不好意思小宮秘書，我們小姐接下來還有其他行程，恐怕不能在這邊停留太久。
關於那位加藤小哥，他不僅是大小姐關係要好的學弟，也是我們老爺非常看好的人，你看這件事要怎麼處理？」
小宮秘書身形晃了晃，明白對方已沒了耐心，於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說道：
「好了，都別討論了。人事部那邊剛剛下達臨時通知，對一些業務有了新的規劃，大家都聽一下。
根據業務調整，集團現決定對分公司手遊研發部《機甲紀元》項目組進行解散，所有該組成員須在今日去人事辦理手續。」
隨著此言一出，現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無不錯愕地看著小宮秘書，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合著就因為一個人，竟然就要裁掉整個項目組？？？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不是，這憑什麼啊——！？」
原本一直躲在後面的島村急眼了，跳出來對著小宮秘書大聲質問道：
「先不說我們從來沒違反過公司的任何一條規定，她一個外人有啥資格替我們做決定啊！這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松本淳沒說話，但同樣感到氣憤不已，臉漲的通紅。
這時，有位大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靈光一閃指著中野涼子說道：
「中野家……難道是那個中野集團？你們是中野家的人——！！！」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走樣，並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會議廳的每一個角落。
轟地一下子！人群在短暫的安靜過後瞬間炸開了鍋，嗡嗡嗡的議論聲從四處響起。
「喂喂，竟然說中野集團……該不會是那個大財團吧？？！」
「騙人的吧！那個中野家不是一向比較神秘嗎？那種大人物怎麼會有空跑來這裡？？」
「據說國內半數以上的知名企業，背後都有中野家的投資，真的假的？」
「何止是商界，中野家在政界的影響力才叫厲害，許多有名的政治家都接受過他們的資助！」
渡邊專務頓時變得面色鐵青，眼神在松本淳與島村之間切換，憤懣的表情猶如要吃人。
那他媽的可是中野家——！
這兩個混帳東西竟給他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是又驚又怒，猛地抬起手便對著島村那張臉重重扇了下去。
——啪！
伴隨著沉悶的脆響響徹於會議廳上空，島村也同時發出「誒喲！」一聲慘叫。
渡邊專務火冒三丈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一個小小的美術在這吵吵什麼！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小宮秘書是吉田總裁的專屬秘書！他的意思就是吉田總裁的意思，你哪來的膽子頂撞？！」
說完他又換上笑容，一臉討好地看向小宮秘書。
「實在抱歉，小宮秘書，都怪我御下不嚴，讓您見笑了。
您放心，我等下就把《機甲紀元》項目組的成員全部叫來，一定親自督促他們在人事辦完手續！」
這麼說著的同時，他亦在頻頻用餘光觀察著中野涼子的反應，眼神謙卑而歉然，生怕自己會受到牽連。
其餘大佬們的表情變得愈發古怪，戲謔地看起熱鬧。
誰都沒想到渡邊專務會突然出手。
松本淳的瞳孔收縮又放大，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情徹底沉入谷底。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先前還跟他稱兄道弟的渡邊專務，此刻翻起臉來竟然比翻書還快！
但渡邊專務現在根本不關心這些！
他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
要知道他當初之所以會把松本淳等人招進公司，完全是因為他們曾做出過暢銷手遊。
大家本就是逢場作戲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哪有什麼私交可言？
誰成想這些人竟然給他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他不趕快正義切割難道還要等著過年嗎？？
更何況此事本來就跟他沒什麼關係——！
要怪只能怪松本淳等人自尋死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他可不想跟著一起倒霉。
渡邊專務收回思緒，很誠懇地自我檢討道：
「真不好意思啊，中野小姐，都怪我有眼無珠，對新職員人品的把關不夠仔細，才會將松本君他們招進公司，給您添麻煩了。」
渡邊專務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一向懂得取捨。
在中野家和松本淳之間。
一方是底蘊深厚地位超然的名門望族，一方是有點小才華的遊戲設計師。
但凡渡邊專務在兩者中間搖擺一下，他都不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場面一時間陷入詭異的沉默，只剩下島村不斷抽著涼氣的嘶嘶聲。
無視於在眼前上演的鬧劇，少女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身上微涼的不染纖塵感尤盛。
她輕輕瞧了眼松本淳與島村，然後對著小宮秘書輕聲道：
「小宮先生，我委託了律師處理我學弟名譽受損的事情，他們正在來這裡的路上，之後可以麻煩您把這兩個人交給他們嗎？」
小宮秘書精神一振，忙不迭回答：「中野小姐請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謝謝，有您的保證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少女輕輕點頭，說完竟毫不留戀地轉身往外走去。
松本淳身形一陣搖晃，臉上頓時變得血色全無，充滿絕望。
對方這是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啊——！
想他挖空心思奮鬥了那麼多年，又是在各家公司學習經驗又是精心組建團隊，好不容易才看到點出頭的希望，能自主開發遊戲了，結果卻被人輕飄飄一句話抹去一切！
縱使松本淳心態再怎麼好，此刻都不禁有種悲從中來四顧茫然的感覺。
相比之下，島村的表現則更加不堪。
他瞪著中野涼子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悲憤交加地大喊出聲：「卑鄙小人，你根本就是在幫他作弊——！！」
——噠。
少女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緩緩轉過頭。
她略微抬起下巴，悠然注視著島村，莫名發出一聲輕笑。
「嗯，我就是要幫他作弊。只要有我在，就誰都別想欺負他。
誰要是敢動他，誰就是我的敵人，我一定讓那個人百倍償還。
這世上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他的份。
好好記著這句話，如果你下次還有機會再見到他，記得把頭低下做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莫名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並在人們腦海中迴蕩。
霎時間，全場譁然！
這也太霸道了吧——！？
觀眾們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震驚。
島村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腦海如遭雷擊，張著嘴巴愣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松本淳面若死灰，頹然地低下頭，一股蒼涼的感覺逐漸由身上散發而出。
中野涼子最後看了一眼會議廳，輕輕抬腳，就像來時那般裙裾飄飄地消失於人們的視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