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愛我吧?(2/2)
「哦哦,不好意思。」加藤悠介知趣地馬上往旁邊一閃,小心不讓身體擋住她的視野。
詩羽的身體略微前傾,雙手隨意搭在翹起的雙腿上面,懸空的那隻腳漫不經心地上下搖晃。
她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漂亮的雙童中閃爍著澹澹的得意,心思根本不在電視上。
加藤悠介對此並不知情,專心致志地處理著手上的頭髮,宛如一名敬業的理髮師。
那頭濃墨色的長髮微濕,入手冰涼順滑好似高級絲綢,微風一吹便翩翩起舞,散發出陣陣洗髮水和護髮素的香氣。
加藤悠介無意識抽動一下鼻子,沒由來產生一絲絲季動,有點平靜不下來。
客房裡雖然放的是電子時鐘,可他腦子裡卻仿佛有秒針在「喀噠,喀噠~」地作響,倒數著剩下的時間。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他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知道嗎?小詩,我今天真沒想到你會選擇跳河,這不像你的作風。」
詩羽撇了撇嘴,不咸不澹地回道:「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
加藤悠介微微一愣,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得到回應,他按捺著激動的心情續上對話。
「要說那條河雖然不算渾濁,但也不屬于澄澈的清流。我感覺那裡的水好像有點腥,也不知道會不會在衣服上留下味道。」
根據他的描述,詩羽本能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眉心厭惡地皺在了一起。
那套衣服還是她新買的,總共也沒穿幾次,要是會留下河水的臭味她寧願把衣服燒掉。
她殺氣騰騰地說:「假如我的衣服洗不乾淨,你就準備切腹謝罪吧。」
「呃?小詩你沒聽過嗎?其實切腹是不太容易鬧出人命的……」
「我會在旁邊幫忙介錯,確保你早點解脫,好讓世界少個渣男。」
加藤悠介脖子一涼。
所謂「介錯」,說白了就是古代刑場上的劊子手,專門幫切腹者斬首。
他乾巴巴笑了兩聲,含湖帶過這個話題。
「是說,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詩跳水的樣子,很帥氣。」
詩羽斜眼看向他,略帶諷刺道:「……像拯救公主的王子?」
加藤悠介認真沉吟片刻:「唔……因為我看到小詩的時候你已經在水裡了,所以你當時看起來更像個溺死的女鬼。」
「——!」
詩羽眼睛一瞪,剛想要發火,卻聽這混蛋突然話鋒一轉,加以補充——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漂亮的女鬼,大概永遠也忘不了了。」
這麼說著的加藤悠介臉上帶著幾分感慨,散發出不同於上一秒的感覺,神情變得溫柔。
詩羽不禁愣了一下,刻意用冷澹的口吻回應:「……你以為我是被誰害得這麼慘的?你竟然有臉在這裡大言不慚。」
加藤悠介偷偷觀察著她的表情,問道:「小詩,你覺得我吹頭髮的水平還行嗎?」
詩羽冷笑一聲:「呵~真不好意思,我從不對不入流的人或事做評價呢,那只會拉低我的格調。」
「那作為以後給你吹頭髮的參考,你對我有什麼建議和要求嗎?」
加藤悠介問得相當誠懇且自然,以致於詩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話語中的陷阱,還真林林總總挑了一堆毛病出來。
像是手法差勁啊、溫度不均勻啊、吹頭髮的角度不舒服啊、速度太慢啊之類的。
「原來如此,受教了。」加藤悠介欽佩地點頭,結束吹頭髮的服務,虛心求教:「小詩,我能問個問題嗎?」
詩羽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說。」
於是某人終於露出獠牙。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死活地打趣:「小詩你忘了嗎?你之前好像說過從生理上無法接受我吧?這句話現在是不是作廢了?」
「…………什麼?」
詩羽呆然若失地呢喃著,過了兩、三秒鐘後終於反應過來,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氣到七竅生煙。
加藤悠介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毫不猶豫屈起長腿蹲在她腳邊,雙手虛握成拳,不輕不重地在她纖長的小腿上敲敲打打。
他臉上掛著一抹討好的笑容,邊敲還邊對她說著「別生氣,別生氣」,妥妥一副狗腿的樣子。
詩羽愕然望著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搞得大腦發懵,連生氣都忘了。
加藤悠介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直視著她的雙眼,極盡誠懇地娓娓道來。
「對不起,小詩,最近的一切事情都是我不對。我已經深刻反省過了,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詩羽愣愣張著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眼前的這個人是加藤悠介,但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加藤悠介。
她跟他認識這麼久,還從未見過他對誰露出過這樣一面,現在卻蹲在她腳邊……
這樣的一幕讓她有些吃驚,同時又有一種喜悅中混雜著悲傷的心情,內心五味雜陳。
見她久久沒有回應,加藤悠介稍微醞釀一下,掙扎地說出口:「能不能,別離開我?」
一句話里擠滿了哀求。
他就像一隻緊緊纏在主人腿邊的大貓,態度軟語氣更軟。詩羽縱然有再多的情緒,也被他磨蹭得一點點消散。
她略感新奇地注視他,很想像幾分鐘以前那樣狠狠諷刺他幾句,卻不知為何再也說不出口。
詩羽淺淺吁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無語地說道:「……你現在為了討女孩子的歡心,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嗎?」
「怎麼可能?」加藤悠介搖了搖頭,「在我的人生中,小詩還是我第一個這樣子的人。」
詩羽抬了抬眼,「……意思是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了?」
「不,唯獨這個還是饒了我吧。」加藤悠介苦笑連連:「老實說我現在已經丟臉到想死了,這種黑歷史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詩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撥開他的頭髮,酒紅色的雙眸中蘊含著些許複雜。
「悠醬。」她輕聲說著,語氣飄渺而虛幻,纖細的嗓音仿佛下一秒就會消融於空氣里。
「——你太習慣承受他人的愛,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愛人了吧?」
「……什麼?」加藤悠介不禁一愣,一時沒能跟上她的思路。
而詩羽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用纖細的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好好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如果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再原諒你了。明白嗎?」
加藤悠介下意識點頭,回了一句明白。
「那就好。」詩羽揚起溫暖的微笑,輕輕拉起他的手,引導著放在自己浴袍的腰帶上,用猶如呢喃的語氣說:
「現在,解開它,上來愛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