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文化祭(十)(2/2)
「還是我來吧。」他說著利落地取出錢包付錢,並從售票員那裡換來兩根螢光棒。
「桀桀桀兩隻新鮮的羔羊獻上了他們的祭品。」
售票員抑揚頓挫地說著,並抬手掀起門帘,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入口,語氣里充滿暗示。
「記住,如果遇到危險時請大聲呼救,那樣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這裡的遊玩規則是兩人一組,因此他們倒也不用等待湊對。
「」
加藤悠介面無表情地看著售票員,很想問一句他都不覺得羞恥嗎。結果英梨梨卻好像很吃這一套,瑟瑟發抖地就往他這邊湊過來。
見此,他便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樣?如果你現在後悔的話,我們還可以去玩別的哦?」
也不知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英梨梨很是堅決地甩了甩頭,顯然不同意這個提議。
加藤悠介索性也不再多勸,直接帶著她一起走進教室。
窸窣
隨著門帘在他們身後放下,光線也被盡數隔絕在外面。
理所當然的,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漆黑,唯有手中的螢光棒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人臉照得藍晃晃的。
加藤悠介拿起螢光棒觀察一下,發現這裡應該還不是起點,於是又叫著英梨梨往前走了一截。
直到彎過第一個轉角後,景象才有了變化。
眼前是一條用板子搭設出來的狹窄通道,寬度勉強足夠三個女生並排。
板子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塑膠袋,上面還貼著不少不詳的短語和鬼畫符,比如「我好恨啊」、「還我命來」之類的。
與安排入場那時一樣,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心理暗示。
抬眼望向前方,晦暗難明的通道影影綽綽,像是有什麼東西靜靜潛伏在黑暗裡。
每當帶著些許涼意的風灌進來時,板子上的塑膠袋就沙沙作響,兩人的影子也跟著扭曲。
滴答,滴答。
宛如水珠滴落深井的聲音從深處傳來,並與似悲鳴般的風聲混在一起,使人不寒而慄。
加藤悠介扭頭看向身旁。
此時的英梨梨正惶惶不安地東張西望,雪白的小臉隱隱泛青,並用一隻手攥著胸口,另一隻手則是揪著他的外套下擺。
「英梨梨?」
「呀!」
他不過是隨口一問,對方的身子卻勐地跳了一下,接著怒氣沖沖地瞪起雙眼。
「干、幹什麼你幹嗎突然講話啦!?」
「不我只是想說,要是你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往前走吧。」
「那、那種事又不用你說,趕緊走吧!」英梨梨嘴上這麼說著,腳下卻一動也不動。
加藤悠介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問道:「總而言之,要牽手嗎?」
「哈、哈啊?牽、牽手?為什麼我要做那種事,難道難道你害怕了嗎?」
「嘛,姑且就當作是那麼回事吧,所以來牽手吧。」
英梨梨看著他伸出來的手,稍稍猶豫了幾秒鐘,然後戰戰兢兢地把手放了上去。
「人、人家才沒有在害,害害害害怕喔?只是看你不停發抖,所以才扶著你你可別、別誤會了!」
當事人表現出一副不得已而為之的姿態。
所以為什麼要給自己找罪受呢?
加藤悠介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聲:「啊,我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語畢,便牽著她向前走去,這一次對方倒是十分配合。
踢踏踢踏,啪噠啪噠。
一重一輕的腳步聲靜謐地迴響著,慎重地向深處探索。
似乎是想要驅散對黑暗的恐懼,英梨梨提高嗓門說了起來。
「咳咳、哼!話、話說明明你是個男生,居然會害怕那種東西什麼的,不覺得好丟臉嗎?」
「嗯要說的話,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畏懼的事物吧?這也沒什麼好丟臉的啊。」
「但、但是幽靈這種東西不就像聖誕老人一樣,連小學生都不相信了嘛!」
「每個人都不一樣,也用不著跟別人做對比。」
「那、那麼除了幽靈以外,你還害怕什麼?」
「我的話算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人吧。」
「失去重要的人?」
「嗯,唯獨這個是我無法接受的。」
「如果失去的話,你會怎樣?」
「唔,這個問題不好說呢。」
「那是什麼意思嘛!」
「畢竟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契機而發生改變,現在的我能回答你的只有一句話。」
加藤悠介回過頭來,輕聲說:「我不會再輕易失去任何人了。」
英梨梨不由愣住,只覺得這話里好像藏著什麼東西,忙不迭地就想要追問。
可就在這時,某個東西卻是冷不丁地從天而降,並「啪」一聲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過去。
借著螢光棒幽微的藍光,映入眼中的是一條被折斷的小臂,血肉之間可見森寒的白骨。
待看清那個東西的瞬間,她的童孔就驟然放大又收縮,頭皮一片發麻。
「呀啊啊啊啊啊!
!」
當事人毫無形象地慘叫起來:「出、出出出出出現了!
!」
悽厲的叫聲迴蕩開來。
慢半拍的,少年的聲音才在耳邊響起。
「這只是個道具而已哦,英梨梨。」
聲音里有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充滿冷靜。
可即使如此,英梨梨也依然不敢去看,只是緊緊閉著眼睛,「你、你快點把它拿走!
」
加藤悠介撿起那截斷肢,發現這是用矽膠材質做成的,在黑暗裡乍一看倒也算逼真。
他隨手把這個小道具擱在一旁,然後開口表示:「好了,已經處理完了。」
「真、真的?」
「嗯,真的,不騙你。」
「」
英梨梨淺淺地把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地上果然沒了那個東西,不由舒了一口氣。
加藤悠介看著她的樣子,建議道:「如果你實在很怕的話,不然我們就從這裡退」
「我不要!」
「呃?」
英梨梨輕按著胸口,深深吸一口氣,接著又從胸腔里吐出。
「繼續走吧,我們玩到最後。」
加藤悠介忍不住困惑地問道:「這種事情又沒什麼好逞強的,有必要這麼執著嗎?」
他的心中微微有些懷疑。
畢竟對方也不是那種喜歡恐怖題材的人,整個人也表現出了強烈的不適,卻偏偏不肯放棄。
這種行為實在過於反常,很難不讓人多想
「可我就是想玩至少要玩到最後的那個環節」英梨梨低著頭囁囁而言,也不解釋原因。
加藤悠介不解地抓抓頭髮,稍微想了想,然後無奈道:「行吧,既然你堅持的話」
「嗯謝謝。」
「倒也不至於道謝總之,如果你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拉著我吧,後面的路我會帶你走的。」
「嗯!」
聽到這話的英梨梨重重點頭,立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像是要跟他連體。
也用不著這麼近吧
加藤悠介如此想著,有心想勸她別貼這麼近,不然會影響走路。但在看到對方那副哆哆嗦嗦的樣子時,他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那麼,如果你做好準備的話,我要開始走了。」
英梨梨對此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閉著眼睛連連點頭,算是認可他的話。
加藤悠介苦笑一下,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導盲犬,就這麼帶著她慢慢向前走去。
兩個人肩並著肩,手牽著手。
一步一步地在黑暗之中前行
欠稿進度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