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2)
這聲賀叔叔喊的,也不知噁心誰。
賀睢沉眼底不再清冽,浮現出少許笑意:「小侄女。」
顧青霧:「……」
顧文翰沒發現兩人的波濤暗涌,重點都在關心另一件事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春節要帶人回家?」
顧青霧:「哦,我有說嗎?」
顧文翰被氣到說不出話,顧悅心也不敢被冷漠,笑吟吟地插話道:「女明星也能談戀愛嗎?現在堂妹都火遍大街小巷了,我們公司那些女秘書都在瘋狂追星呢,天天都要上微博刷點娛樂新聞來消遣時間。」
整個顧家就屬顧青霧不服管教,除了她,哪個不是畢業就按部就班在家族企業工作。
顧悅心分不清是嫉妒還是羨慕,但是她拆顧青霧的台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青霧也不是好惹的,往賀睢沉那張沙發一坐,裙擺都纏上了他的西裝褲腳,旁人看了沒起疑什麼,畢竟顧文翰的朋友,她身為女兒也相熟很正常。
見顧青霧皮笑肉不笑,鼻樑那顆淺淡的小痣襯出三分無辜感:「我這個職業談戀愛比堂姐容易,至少喜歡哪個男的,去表個白就能追到手。」
圍觀看戲的幾個妹妹:「……」
顧悅心的容貌隨母,遠不如家族的妹妹出眾,何況遇上顧青霧這樣標準的美人胚子,就更黯然失色了。小時候兩人吵架,她諷刺顧青霧是個沒媽養的野孩子,而顧青霧就諷刺她是個醜八怪。
論起揭人傷疤,誰都沒手下留情。
眼見著一言不合就要吵架,顧文翰出聲喝止:「有貴客在呢,像不像話了?」
接下來顧青霧和顧悅心都閉嘴,相安無事地度過了兩個小時。
顧家的掌權人顧正雅聽說賀家新任族長在家裡做客,特意趕了回來,以及另外幾房的,這一來,比老太太在場的時候還熱鬧呢。
老太太不在家中,還是顧悅心說出來的:「奶奶聽說你春節要回來,怕被你氣死,昨天剛去廟裡休養幾日。」
顧青霧端起茶杯抿了口,態度慢悠悠的:「哦。」
她喝完,才發現拿錯杯子了,是賀睢沉的。
抬起濃翹的眼睫掃過去,見他氣定神閒端起她的茶杯,邊緣還印著很淺的口紅印,便面不改色喝了。
顧青霧什麼都沒說,繼續握著茶杯。
顧正雅在旁邊閒聊個沒完,很明顯對賀睢沉很感興趣,有意無意地問起他婚配,結果都被旁邊顧文翰一句話給憋回去了:「賀總新婚。」
顧正雅有點惋惜地看向自己女兒,顧悅心已經收心,把賀睢沉當成正常男人看,都叫上尊稱了:「賀叔叔留下來吃個午飯吧,我發現家裡的叔叔都跟你都好投緣呀。」
在顧家的盛請下,賀睢沉留下來用了午飯,他談笑著應付眾人,又不露聲色地陪在顧青霧旁邊,連座位都是,舉止間太自然了,竟沒有人反應過來。
男人聊起生意上的事,向來是誇誇其談,不會在意旁的。
顧青霧埋頭吃飯,只吃眼前的。
在顧文翰轉頭過來時,湊巧看到賀睢沉用筷子給她碗裡夾了一塊魚肉。愣住兩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知怎麼地就回憶起顧青霧幼年時,有一次因為調皮搗蛋被老太太懲罰,她脾氣像傅菀菀很倔強,咬碎牙都不可能服軟認錯。
那時在飯桌上,她小小的一個人兒就埋頭扒著白米飯吃,也不伸出筷子去夾菜。
顧文翰剛從外頭回來,對祖孫之間的矛盾不知情,只是瞧著奇怪,後來夾了塊紅燒肉放她小碗裡。而顧青霧扒飯的動作僵了下,忽然抬起腦袋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含著一泡淚花,很快又低頭扒飯。
顧文翰已經記不清那塊紅燒肉,她最後有沒有吃。
事到如今回憶起來,內心百感交集,主動去夾一筷紅燒肉,緩緩遞到顧青霧碗裡,口吻關切道:「多吃點肉,你這手腕瘦得都跟沒肉一樣,別為了職業過度減肥。」
原以為會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誰知顧青霧很嫌棄把紅燒肉夾走,沒半點領情的。
「……」
**
顧文翰面子上過不去,就不再自作多情裝什麼慈父了,跟顧正雅提起了慈善項目的事。在眾人視線沒有關注過來時候,顧青霧在桌下的手被男人溫熱手掌握住。
她平平靜靜的看旁邊,見賀睢沉從容跟顧正雅閒談,絲毫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是他指腹碰到她的白皙指骨,正沿著往下游移,停在了指尖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捏著,像是把玩著上等的瓷器。
在顧家,無人知曉兩人是什麼關係。
顧正雅更不會在意一個混娛樂圈的侄女,從回來起,都沒主動問起過顧青霧在外情況,態度疏離到不像是至親之人。
所以顧青霧也懶得跟這些叔伯正式介紹,在顧家用了頓飯,她沒想過留宿,起身先去衛生間補妝。
剛上樓進去,只見賀睢沉也就跟著來了。
門是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他手臂圈住顧青霧纖細的腰肢,往洗手台前壓,幾乎是半摟的姿勢把她扣在懷裡,嗓音低低的:「不喜歡在顧家麼?我發現你一回來就沒有笑過。」
顧青霧跟顧家的氣氛無法融洽,跟陌生人似的,遠不如他自在。
賀睢沉薄唇挨近她的耳朵,深邃的眸子裡盛著溫柔暖意:「待會我去書房跟你父親談一下婚事,就帶你回酒店。」
顧青霧抬起眼睫,先用手心覆在他額頭,察覺溫度降下後,才開口說:「哥哥,我突然不想跟他們介紹你了。」
顧家怕求之不得攀上賀睢沉這個貴婿,她改變主意了,內心極不情願因為自己,讓賀睢沉上下周全著這些人。
「我在顧家本就不受寵,你看……老太太明知道我春節要回家,她直接去廟裡住了,顧正雅對我態度還不如對你親近。所以我結不結婚,跟誰結婚。在顧家都不重要的。」
「青霧……」
顧青霧搖搖頭說:「我不想讓顧家名義上和賀家是親家。」
世上哪有這等好事,有利可圖時就認親人,沒有利用價值時就不管你死活。
她覺得挺沒意思的,看賀睢沉皺起眉頭,反而淺淺一笑:「哥哥……我現在就想離開顧家,以後再也不回來了,你帶不帶我走?」
十分鐘後。
賀睢沉隨意找了個藉口告別,而他順路送顧青霧一程,表現得十分體貼。
這樣顧文翰就沒機會跟他洽談慈善項目的事,奈何他聲稱有事,很遺憾地送出門,又看向顧青霧:「你大伯父還想跟你說說話,不多待一會?」
顧青霧踩著高跟鞋站在別墅外,寒風颳來,她抬手整理了下被吹亂的長髮,而賀睢沉不動聲色地擋在旁邊,瞬間冷意消散許些,她似笑非笑道:「說什麼?」
「你大伯生意上認識不少英年才俊……」
「顧文翰,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別老了,晚節不保。」
顧青霧回來一趟就走得乾脆利落,對這個出生的家是半點留念都沒有的,這趟回來,反倒是像跟過去來了一場乾淨的了斷。
遠遠地看著她纖細窈窕的身影上車,顧文翰還站在原地,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他想不通為什麼這樣,也早就習慣了老太太和兄長對自己女兒疏遠的態度。
只當是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一件小事,顧文翰收起心緒,剛要轉身進別墅,無意間睹見街旁的車子還沒開走,視線透過車窗有些模糊,卻依稀看到賀睢沉將坐在副駕的顧青霧給抱了過來。
兩人在這封閉的車廂內,悄然無息地親吻著,這幕畫面感衝擊著顧文翰的腦海。
親完後。
賀睢沉就把人放回副駕,從容不迫地開著車遠去,動作自然不過,看得出不是第一回了。
顧文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顫抖著手去掏手機,撥通時都有點語無倫次:「死丫頭,你是不是在車上跟賀睢沉接吻,你們什麼時候背著我亂來……」
顧青霧有待無恐的聲音傳來,一聽就知道沒當回事:「我跟賀睢沉亂來,還要經過你同意麼?」
「顧錯錯!他結婚了!他有正牌老婆啊!」
「我可以等他離婚的……」顧青霧在電話里氣得顧文翰差點高血壓發作,下一秒,直接把電話掛斷。
車內。
賀睢沉側頭,見顧青霧微低著臉蛋,表情很平靜地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地址是顧家別墅。
她輕車熟路做完這一切,伸了個懶腰,露出笑:「我怕明天新聞上要寫當紅女明星顧青霧氣死親爹,還是孝順點吧,給他叫個叫救護車。」
……這父女之情,頂多是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