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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心都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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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的父親鍾殿榧是著名的電影評論家,他自小耳濡目染,在電影一道造詣頗深。

林為民也知道他這人能聊天,今天這個場合太需要這樣的人才了。

阿誠一開口,果然不同凡響。

從電影和小說的改編關係到文學形象與銀幕形象的區別,再到電影的視覺表現,然後又是什麼是電影語言。

由文學到電影,再由電影到文學,嘴皮子上下翻飛,把在場眾人侃的頭暈目眩。

坐在林為民身邊的陳先生向他問道:「這人是誰啊?」

「鍾老的兒子,鍾阿誠。之前在我們《當代》上發了幾篇小說,《棋王》、《樹王》、《孩子王》。」

「他啊!」

提起鍾阿誠,陳老不認識,但提起「三王」這三部小說,陳老印象深刻,看向阿誠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欣賞。

阿誠今天來純粹是湊熱鬧的,父親鍾殿榧出行不便,出來參加活動必須得帶上他。

他也沒想到林為民會點他的名,但他這人面對大場合,從來不虛,反而有種人來瘋的勁頭,越說越起勁。

陳老感嘆道:「是個人才啊!」

林為民心中也只能嘆服,能把陳老這種久經沙場的文壇宿將都侃到心服口服。

阿誠這張嘴,真是個寶啊!

可能是說話說的太多,阿誠說到最後有點放飛自我。

「其實我覺得吧,與其拍《芙蓉鎮》,還不如拍林老師的《霸王別姬》,雖然同樣是反應嗡嗡嗡的題材,但《霸王別姬》本身有一種極符合電影這種藝術形式的美感……」

林為民正喝著茶呢,聽到這話嗆了一口。

他朝周圍瞥了兩眼,徐桑楚和謝晉的臉色不太好看。

臉色最黑的,當屬顧樺了。

林為民趕緊咳嗽兩聲,用輕鬆的語氣說道:「看來阿誠很喜歡《霸王別姬》啊!」

眾人發出一陣笑聲。

「我覺得《霸王別姬》和《芙蓉鎮》兩者不存在孰優孰劣。以前我也和謝導探討過這個問題,他要拍的是一部能夠反應過去年代的『政治風俗畫』,而《霸王別姬》的主旨,更多的是在談『情』之一字,最核心的東西還是很不一樣的。

《芙蓉鎮》在反應過去年代的問題上,是深刻而全面的,它的主題也非常切合謝導的初衷。」

林為民說完之後,看到顧樺和謝晉的臉色稍霽,心中輕鬆了一點。

他今天來本來是站腳助威的,被阿誠這麼隨口一發揮,搞的好像是來砸場子的一樣。

還好我反應快!

正當他慶幸的時候,隔了幾張椅子的許鞍華主動開口。

「林先生剛才說的很對。我覺得把《霸王別姬》單純視為反映嗡嗡嗡的小說,是不公平的。它的核心不光是在談情,更是反映了一段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如果能交給一位優秀的導演來拍攝,一定可以成為影史佳作。」

林為民無語的看向許鞍華。

大姐,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了!

在許鞍華說話的時候,顧樺的臉色越發的僵硬,會議室內本來有所鬆動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這時陳先生站了出來,笑呵呵的說道:「跑題了!跑題了!今天我們說的是《芙蓉鎮》的問題。」

他的輩分高、位份重,儘管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扭轉了會議室內的氣氛。

大家繼續暢所欲言,逐漸忘卻了剛才的小插曲。

一天的座談會開完,大家都有些疲憊。

散會後,陳老對林為民笑道:「剛才開會的時候不好意思說,看來大家對你那部《霸王別姬》寄望頗高啊!就沒想過拍成電影嗎?」

林為民笑呵呵道:「之前和謝導聊過,沒談攏。沒遇上合適的導演,遇上就給拍了。」

陳老說道:「謝晉還不合適?這兩年找過你的導演不在少數吧?」

「只能說緣分沒到。」林為民搖頭晃腦。

陳老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想到一句話: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孫猴子就是孫猴子。

座談會結束,晚上還有滬影廠組織的招待宴,林為民不打算參加,跟顧樺打了個招呼,告辭而去。

《芙蓉鎮》的改編消息傳來,讓很多喜歡《霸王別姬》的讀者感到遺憾。

雖然同是首屆雁冰文學獎的獲獎作品,同樣有反應嗡嗡嗡的內容,但《霸王別姬》在這些讀者的心中的地位比《芙蓉鎮》高了不知凡幾。

放著好好的《霸王別姬》不拍,反倒去拍《芙蓉鎮》這一點讓很多人感到無法理解,以至於有不少讀者開始給導演謝晉和滬影廠寫信控訴這件事。

這是謝晉和滬影廠萬萬沒想到的,看著一封封的讀者來信,謝晉有些哭笑不得。

最難受的是顧樺,本來自己的作品被大導演謝晉看中改編,投資的又是滬影廠這樣的大製片廠,座談會的規格更是高的離譜,正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卻沒想到竟然被林為民給搶了風頭。

關鍵這風頭人家還不是故意搶的,甚至還有些刻意迴避,這就更讓顧樺鬱悶了。

事後,他不止一次的寫信給同學們吐槽過此事,成為大家的笑談。

時間到了八月下旬,《當代》今年的第五期再過些天就要上市發售,今天編輯部開會討論稿件積壓的問題。

這兩年多時間,《當代》的投稿量一直很大,可雜誌的版面是有限的,每年只有六期。

哪怕是採取了叢書的形式消化了一小部分質量不錯的來稿,但對比海量的投稿來說仍舊是杯水車薪,很多稿件的發稿周期甚至已經推到了四期之後,《當代》是雙月刊,四期就是八個月,半年多的時間。

一眾人討論了半天,但始終沒有觸碰最根本的問題。

「改版吧!月刊的事,勢在必行!」

林為民不怕得罪人,當領導要想不得罪人,干不好工作。

由雙月刊改為月刊是應對積稿最有效的辦法,何況《當代》的銷量一直很好,讀者們對這種變化只會高興,唯一難受的大概就是編輯部的同事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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