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自我ICU(2/2)
程丹青很意外老闆竟然看完了這本書,並且還給出了好評。
「你不覺得這部書會有冒犯到米國人的地方嗎?」
老白男的表情有些意外,隨即他看了看程丹青的膚色,好像明白了,這部小說的作者好像跟眼前的年輕人是一個膚色的。
「我只是站在一個讀者的角度,而並非是米國人的角度。如果我是一個英國人,讀狄更斯的話難道也會覺得被冒犯嗎?」
老闆的話令程丹青無言以對。
在這一瞬間,他仿佛有所頓悟。
這個白人老闆可以在相當程度上代表喜歡《燃燒》這部小說的米國讀者們,他們並沒有把小說當中對於國家和社會現象的批判當做是羞辱或者污衊。
他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看法,也是因為林為民這個作者在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同樣並不是帶有目的性的單純批判米國或者是留學生群體。
林為民的批判,更多的是針對制度本身。
包括出版《燃燒》的出版社,他們同樣也沒有去過多的忌諱小說當中的批判傾向,而單純只以文學的角度出發去看待問題。
反而是他們這群來自中國的留學生,也許是出於政治原因,也許是出於文化自卑,在看待《燃燒》這部小說時不可避免的帶上了有色眼鏡。
在這一瞬間,程丹青的內心是羞愧的。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林為民給他的那封信上只有禮貌的致意,而沒有道歉。
只是文學創作而已,何來道歉呢?
道了歉,反而是變相的把這件事變作了羞辱。
想明白了這件事,程丹青心裡的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老闆,我要買這本書!」
老白男再次露出和善的笑容,「年輕人,品味不錯!」
程丹青笑了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
程丹青關於《燃燒》的感悟寫了很長的一段,林為民看完之後,不禁露出會心的笑容。
林老師的ICU手段雖然疏於戰陣,但偶爾拿出來用一用,風采依舊。
信是程丹青寫給阿誠的,不過他在其中寫了讓阿誠一定要把信拿給林為民看的話。
他在信的末尾寫了一段話。
「之前在公寓樓下送你離開,看著你坐上奔馳車。當時我心裡想著,這人可真他麼裝逼。
但你能把批判米國的小說出版到米國來,我不得不承認,你不是在裝逼。
而是真牛逼!」
看完最後一段話,林為民將信折了起來,遞迴給阿誠。
「怎麼樣?」阿誠問道。
林為民面帶笑容,鬼話連篇:「他能這麼想,我很欣慰,至少我的苦心是有人理解的。」
阿誠毫無懷疑,高興的說道:「看到你們互相理解對方,真讓人開心。」
他又說道:「這部英文版的《燃燒》是丹青特意寄回來的,留給你做紀念。」
林為民點點頭,收下了書。
聊完了程丹青的事,林為民又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之前弄了個劇本,現在已經拍上了。最近正在寫另一部劇本,叫《月月》。」
《月月》是部愛情題材的電影,講的是女主角月月深陷兩個男人門門和才才中間左右為難無法抉擇的內容。
林為民聽阿誠講了一下劇本的內容,聽上去是後世爛大街的題材,但在八十年代的國內影壇,這種風格其實是很前衛的。
連續三篇小說發表,之前還搞了結集出版,創作所得的稿費很大程度的改善了阿誠的經濟條件。
所以當林為民問起他有沒有再寫一些作品的時候,阿誠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什麼靈感。」
他從小耳濡目染,喜愛電影,現在有了機會,一門心思都放在電影上。
文學創作對他來說,更像是維持生計的手段。
林為民有些遺憾的說道:「你不寫小說,可惜了!」
阿誠笑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清楚,《棋王》、《樹王》、《孩子王》給讀者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可以再寫出那麼好的作品來。」
阿誠說的這番話,也是他不想再寫小說的原因之一。
有些人出道即巔峰,年紀輕輕便驚艷眾生,終其一生,他可能都在不斷試圖打破自己給自己畫下的藩籬。
「以後都不寫了?」林為民問。
「當然不是了。」阿誠笑的有幾分戲謔,「我不是不寫,只是寫了不發表而已。除非有我特別滿意的,否則一概不發。」
林為民恍然,指著他笑道:「你小子,雞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