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全在酒里了（2/2）

但這也很符合實際情況，畢竟從最早的第一屆雁冰文學獎開始，國文社就是最大的贏家。

現在誰都能看出來，評委會實際上就是想竭力避免這種情況。

看著這樣的結果不少人都聯想到了去年的這個時間。

當時傳聞獲獎名單已經確定，是四部作品。

現在過了一年，獲獎名單由四部變成了五部，再加上之前評委會要求增補作品的消息，眾人立刻展開了豐富的聯想。

大家都在猜測，那唯一一部非國文社出版的獲獎作品大概就是增補的結果。

評委會為了這個評獎結果可謂煞費苦心。

現在評獎結果出爐，外界眾說紛紜，但這並不妨礙雁冰文學獎的頒獎。

4月20日，第四屆雁冰文學獎正式在人民的會堂舉行頒獎儀式。

會場內聚集了數百人，其中包括了文協、文聯的領導，眾多作家、評論家和編輯，另外還有一些出版社和文學單位的領導，頒獎現場的氣氛如往屆一樣熱鬧。

林為民坐在前排的位置，臉色淡然，從容不迫。

台上正在舉行頒獎儀式，五個作家裡四個都是國文社的熟人，他對這種局面很滿意。

評委會可以影響評獎結果，但無法影響國文社在雁冰文學獎的強勢地位。

這就是實力！這就是積澱！

熱鬧的頒獎儀式結束，林為民與熟人們寒暄了幾句，又對程忠實幾位獲獎作者說道：「這會兒你們還要接受採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上我讓車來接你們，在飯店給伱們慶功。」

幾人應了一句，林為民便離開了。

到了晚上，車子將今天的幾位獲獎作家送到了燕京飯店的包房。

「歡迎歡迎！」

林為民和老程等幾位國文社的領導層起身歡迎這群作家，給予了大家充分的禮遇。

今天除了國文社的幾個領導、獲獎作家們，還有他們各自的編輯，算是一次內部慶祝。

十幾個人的聚會，大家也還算相熟，氣氛融洽。

對於這幾位程忠實、王火、劉玉民、阿萊這幾位來說，今天無疑是他們人生當中的高光時刻，上午獲獎，下午接受採訪，明天還有座談會和採訪，然後是各項雁冰文學獎附帶的活動。

總之，在雁冰文學獎這股熱潮過去之前，他們將一直處於忙碌當中，也會一直活躍在大眾視野當中，這種活躍對於作家來說永遠是極少數的時間，所以也就顯得格外珍貴。

大家聊了一會兒獲獎前後的心理感受和變化，程早春說道：「這一屆雁冰文學獎辦的不容易，延宕八年時間，也算是創下一項記錄了。」

他的話說完，大家表情微妙，林為民卻笑著說道：「好事多磨嘛，這一屆時間拖的長了點，不過對於我們國文社來說，確實非常完美的結果。勝利的過程如果太過順利，果實未免也寡淡了幾分。」

林為民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話中卻透露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

對於這一屆雁冰文學獎評獎過程中的彎彎繞繞，眾人心中都很清楚，但這種事說破也沒什麼意思，大家反倒是對林為民的這種態度非常欣賞。

國文社一家獨大又怎麼了？

一家獨大，靠的也是真實力！

大家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間，桌上已經空了幾瓶茅台，在場眾人也都帶上了幾分醉態。

程忠實醉眼朦朧，拉住了林為民，「為民啊，你當年答應我的事沒忘吧？」

有些醉意的林為民動了動腦筋，想到了程忠實說的是什麼事。

1990年年初，程忠實的《白鹿原》面世，評論界給予了這部小說極高的評價，這部小說也受到了讀者們的熱烈好評，出版不長時間便熱銷70萬冊。

但好景不長，《白鹿原》很快便遭到了一些官員和評論家的非議。

當時為了平息事態，國文社勸說程忠實對小說的一些內容進行了刪改，最後小說才得以繼續出版，也是因為這樣，才有機會獲得了這一屆雁冰文學獎。

林為民看向程早春，說道：「老程，這事你得給老程一個交代！」

兩個老程聞言笑出了聲，程早春對程忠實說道：「當年讓你刪改小說，心裡沒少記恨我吧？」

程忠實連忙擺手，「沒有的事。我心裡清楚，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白鹿原》的影響太大，真要讓人抓住了把柄弄出個事端來，受影響最大的是我。我就是……」

他說到這裡，臉色悻悻，悶了一口酒。

「我就是今天心裡聽著人家在上面念的時候心裡彆扭，『《白鹿原》修訂版』，嘿嘿，他娘的，恐怕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得獎的吧？」

從程忠實的語氣神態中，眾人能夠感受到他內心的憋屈。

想也可以理解一個作家辛辛苦苦寫的作品，非得刪改之後才能繼續出版，連頒獎時候的後綴都得跟個「修訂版」的字樣，擱誰誰心裡能好受？

林為民拍著程忠實的胳膊，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這件事委屈你了！」

程忠實擺擺手，「我理解你們。別的不說，要是沒有這個『修訂版』恐怕這一屆雁冰文學獎也沒有我的份兒。」

林為民對程早春說道：「老程，這回獎也拿著了，我看也得給完整版的《白鹿原》給放出來了吧？」

「當初咱們也是不想把事鬧大，現在時過境遷也該讓它以完整的形象面對世人了。」

聞言，程忠實握住了程早春的手，情緒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他端起一杯酒，朝著程早春示意，一飲而盡。

啥也不說了，全在酒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