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都是同一家品牌。
這兩樣加一起,夠俞傾一個月工資。
而平時,俞傾穿的鞋子和用的包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千塊錢。
不經意間,她又瞥見俞傾筆記本旁的鑰匙扣,覺得眼熟,傅既沉有個同款不同色。
這個品牌的鑰匙扣就那幾款,買到同一款式的概率太高,也沒什麼可大驚小怪。
喬洋這麼想著。
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姍姍來遲的是肖以琳,她走路都帶一陣風,妝容精緻,紅唇性感。
她跟趙樹群之間,隔了一人。
人到齊,副總裁簡單講了兩句,便開始幹活。
俞傾把手頭上審核過的紙質合同拿給副總裁簽字,接著等oa里新提交過來的經營合同。
他們就像流水線的工人,埋頭幹活,只負責自己那部分。
偶爾有疑問時會問兩句。
大多時間會議室都只有嘩啦嘩啦翻看紙質合同,還有點擊滑鼠的聲音。
兩個小時過去,所有合同會簽好,都是一次性通過。
副總裁揉揉脖頸,「你們先歇歇,要是沒什麼事,喝杯咖啡就散會。」
肖以琳從最底下一個文件夾里拿出一份草擬合同和一疊資料,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哦,差點忘了,我這邊還有一份,看我這腦子。」
趙樹群抿著茶,側臉,「沒在oa里提請?」
肖以琳:「這經銷商姿態高,我親自陪著區域經理去談,這不剛趕回公司就急著過來開會麼。還沒來得及在系統里提請。」
趙樹群:「哪家?」
「卓華商貿。」邊說著,肖以琳把手裡的經銷商基礎資料遞給趙樹群,「在北京這邊,卓華商貿排得上名,好多大品牌的地區總代。」
趙樹群沒翻看資料,這個經銷商,就連副總裁都聽過,資質上肯定是沒問題,朵新能簽下這個經銷商,明年北京這邊的銷售不愁翻倍。
他示意肖以琳,「你現在提交,今天給過了。」
俞傾問了句:「肖經理,是哪個區要換總代理?」她很納悶,自己沒接到解除合同的任何消息。
肖以琳說了那個區的名字給俞傾。
俞傾微怔,怎麼都沒想到,肖以琳竟然換掉了錢老闆這個總經銷。
錢老闆為了進貨才賣房,賣房合同簽了,聽錢程說,上午也去銀行解了押。
這突然被換掉,不得嘔死。
但這是銷售部的決定,她沒資格也沒權利插手。
她的權限,只是負責合同的合規合法,規避潛在風險。
她提醒肖以琳:「那個區的總代理是錢老闆,我這邊沒收到你跟錢老闆的解約合同。」
肖以琳微笑,「這個不影響,兩邊可以同時進行,錢老闆那邊我會處理好,但卓華商貿,可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俞傾聽明白了,這是又要把爛攤子甩給她。
沒解除原合同就要新簽合同,還是在錢老闆毫無過錯的情況下毀約。
一旦新合同簽訂,麻煩事還在後頭。
到時,傅氏要面臨違約賠償,說不定還會出現各種對傅氏集團不利的負面新聞,那就全部是她的責任。
高層只會問責她,問她這個法務專員是幹什麼吃的。
她看著肖以琳:「先把錢老闆合同解除,我這邊立馬走新合同,也不耽誤什麼。」
肖以琳還沒想好怎麼解決錢老闆那邊的後續,一早,她在電話里跟錢老闆說了這事兒,錢老闆氣得直接掛她電話。
中午才回過來。
錢老闆提出要求,換掉他的總經銷可以,賠償他一百萬。
怎麼可能。
目前她打算拖,拖到錢老闆實在沒耐心,拖到錢老闆倉庫的貨快臨期,估計他就會放棄索要賠償。
但這些,她不能拿到檯面上說。
畢竟,她以前從錢老闆那裡拿過不少好處。
她語速緩慢,給俞傾施壓,「卓華商貿的老闆本來就沒怎麼看得上我們朵新飲料的名氣,我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爭取來的機會,要是合同耽誤,人家反悔了,這得多大損失?當然,也不怪你,畢竟你不跑業務,也不了解我們做市場的不容易。」
副總裁略有思忖,他示意俞傾,「先給通過,這種事情在快消行業里常有,優勝劣汰嘛。再說,我們公司也不做慈善,自然是誰有實力我們跟誰合作。」
喬洋也發表了看法,她是對著肖以琳說的,「錢老闆那邊的後續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們還有保證金在我們這。」
俞傾手指無意識捏著工作牌,她自嘲笑了笑。
他們這幫人算準了錢老闆老實,實力擺在那,鬧不起風浪,就算跟他們傅氏打官司,占不了便宜。
他們再拿保證金要挾錢老闆,如果鬧事,連保證金都拿不到。
今天這樣的場面,她並不奇怪。
以前在律所做項目,什麼事都遇到過。
許多人心是貪婪的。
許多人性是可悲的。
貪婪可悲的人,從來都沒有契約精神。
那邊,肖以琳讓經辦人把合同上oa。很快,幾人審核通過。
可到了俞傾這,沒反應。
他們個個都盯著她。
俞傾早看到,就是沒點通過,也沒給審核意見。
肖以琳笑著,可笑意明顯譏諷,「俞律師,還沒看完?」
俞傾迎著肖以琳胸有成竹又傲慢的眼神,「肖經理,知道公司為什麼要設法務部,還要設我這個審核合同的崗位嗎?」
肖以琳理虧,沒吱聲。
俞傾繼續:「第一,規避外部風險,第二,規避內部風險。」
肖以琳接過她的話,「俞律師,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現在外部有風險,你這個律師是不是要幫忙處理?」
俞傾微笑:「我還沒說完,第三,把任何可能給公司帶來風險的個人違規操作行為,消滅在萌芽狀態,以免給公司造成無法挽回的聲譽和經濟上的損失。」
不止肖以琳,在座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俞傾剛才那番話,足夠諷刺。
肖以琳開始咄咄逼人,「如果卓華那邊反悔跟我們合作,這個責任你是不是能承擔得起?」
她不給俞傾說話的機會,繼續控訴,「現在我們跟錢老闆那邊有了棘手的問題,你做的是要想辦法解決,而不是把所有責任摘乾淨,都推給我們銷售部!你是律師,是朵新的律師!」
俞傾不慌不忙,「請你注意措辭,是你跟錢老闆之間,不是我們。」
剛才肖以琳對她的那番質問,她也不甘示弱:「如果在解除合同過程中,你們銷售部遇到應付不來的法律方面的問題,我這個律師自然會全力以赴,這是我分內的工作。但是,」
她頓了幾秒。
「在對方無過錯的情況下,你就直接違約,這還不算,你又要在沒解除老合同前簽新合同,給公司帶來潛在的口碑危機和嚴重違約損失。不好意思,這不是我這個律師的工作!」
肖以琳紅唇緊抿,眼神鋒利。
俞傾卻一臉風輕雲淡,「就像有的人這輩子可能會結兩次婚,可是要不離婚,只憑嘴上說感情早就破裂,已經分居,民政局會發給第二本結婚證嗎?」
所有人:「……」
肖以琳氣不打一處來,「俞律師,你這麼比喻就是強詞奪理,明明不是一回事兒。」
俞傾:「所以,你不是律師。」
肖以琳一噎,又一股悶氣窩在心口。
她順順氣,「俞律師,你要搞清楚你該站在誰的立場,是錢老闆,還是朵新?你再好想想,你現在穿的什麼工作服,坐在哪裡,工資是誰發?」
氣氛僵在這。
俞傾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我來告訴你,我站在誰的立場。我站在傅氏利益的立場!」
喬洋指尖轉動著筆,不時瞅一眼俞傾。
肖以琳嗤笑一聲,全是不屑。她指指自己的眼睛,「可能是我眼不好,不好意思。」
這話潛台詞,是她自己眼瞎,沒看到俞傾是站在傅氏集團利益這邊。
俞傾笑了笑:「沒關係,眼睛看不清,還有腦子,一樣可以用。」
肖以琳:「……」
針鋒對麥芒,夾雜著無形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