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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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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邵鴻伸手,給女兒拍拍背。

他跟女兒碰杯,「這點要感謝你,有了你,爸爸的抗壓能力特強。」

「閨女呀,爸爸心臟再強大,可也有老的那天。等爸爸老了,賺不動錢了,你哥哥姐姐都有了家,你怎麼辦?你還好意思去花人家的錢?」

「爸爸也希望自己能活到一百歲,賺錢賺到一百歲,這樣我可以陪你到七十歲,養你到七十歲,錢隨便你花。」

「但誰知道我能活多大。」

「我不是逼著你結婚,是好不容易有個合適的女婿人選,爸爸想給你爭取過來。」

俞傾始終沉默。

她盯著杯子望了會兒。

跟父親碰杯,一口悶了一杯酒。

她擱下酒杯,靠在父親肩頭。

「爸,謝謝你今天跟我說這麼多。你可能不知道,站在傅既沉辦公室窗口,能看到銀行大廈,我經常會想,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想沒想我呢。我甚至有時候會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

「又覺得,你是愛我的,不愛我,怎麼會把我養的那麼敗家。可要是愛我,為什麼非要逼著我結婚。」

「這次跟你鬧翻,離家出走,我才發現,其實我什麼日子都可以過。」

「穿幾百塊的鞋子,背幾百塊的包,也挺好。每天早起擠地鐵上班,就連下雨都捨不得打計程車,月初盼著發工資。」

「覺得那才是生活。酸甜苦辣都有。」

「有時加班很晚,出了地鐵站,路上人不多,一個走著走著就會迷茫,我到底屬不屬於這個城市。我在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然後心裡好像有個聲音在說,你爸爸在這裡,傅既沉也在這。」

「爸,現在我也早起了,五點鐘就起來。傅既沉跟我說,您起的比他還早。每次路過銀行大廈樓下,看到您辦公室燈亮著,我多希望是您前一天晚上忘了關。但我知道,不是。」

「現在天冷了,五點鐘起床太痛苦,但我一想到,我爸都已經在去公司的路上了,我得陪著他。」

「爸,您不用擔心我不結婚以後日子會過得很拮据。不會。我自己能賺錢,能養活自己,以後也能養著您。雖然沒法讓您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可普通的平常的富足日子還是可以的。」

俞邵鴻在心底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眼前也是迷糊的,這是活了五十多年,最失態的一次。

他拍拍女兒腦袋,沒敢出聲,生怕暴露情緒。

俞傾坐直。

俞邵鴻沒看女兒,直接上樓去。

到了二樓,他才抹把臉。

在樓上緩了好一陣,直到眼眶不紅了,他拿著幾張銀行卡和車鑰匙下樓。

俞傾起身,「爸,我回去了,還要加班。」

俞邵鴻把銀行卡和車鑰匙給她,「爸一直以為你不懂事,沒有心。卡還你,要是用不著,錢你就存著,等以後花。」

他晃晃女兒腦袋,「爸爸還是希望有生之年,能牽著你的手,走過那條紅毯,把你交給值得你託付終生的那個男人手裡,這樣我才放心。但不管怎麼樣,現在開始,爸爸尊重你。也許你還沒到那個年紀。」

俞傾沒客氣,收下卡,抱抱父親,「謝謝爸爸。您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你喝了酒,讓司機送你。」

「好。」

俞邵鴻一直送女兒到門口,看著女兒的汽車離去才回屋。

家裡徹底安靜下來。

他又倒了杯酒,坐在沙發上回味剛才那一幕。

正走神,大女兒打來電話。

「爸,俞傾回沒回家?」

「回了,剛走。」

「這麼快?你們倆是不是又吵起來了?」

「沒吵。」

俞邵鴻嘆氣,「歆啊,那個小王八蛋,她道行太深了,我賠了夫人又折兵,關鍵我現在還感覺對不起她,心裡愧疚的不行。」

「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完敗的?」

「不提也罷。」俞邵鴻揉揉太陽穴,「我要沒猜錯,她現在肯定在慶祝自己的戰績。」

頓了下。

「歆啊,你說…我能不能再把她銀行卡給要回來?」

俞璟歆:「……再見啊。」

「別掛別掛。我不就是跟你私下說說的嘛,我就算有點後悔,也知道不能出爾反爾。不然啊,她真可能就一輩子不回來了。」

俞邵鴻還是操心,「她這不婚主義,愁死我了。」——

俞璟擇到家,客廳的香味撲鼻而來,一桌子打包回來的燒烤。

他換了鞋進來,瞅瞅俞傾,「你這是心情不好,暴飲暴食?」

俞傾幽幽道:「我什麼時候心情不好過?零戰敗記錄保持者可不是浪得虛名。」

俞璟擇坐下來,拿了一串烤麵筋,「爸輸了?」

「他溫情賣慘,我真情實感,你說他能拼得過我?」俞傾給俞璟擇倒了一杯啤酒,「請為我狂歡吧。」

她把所有銀行卡和車鑰匙,一一展示給俞璟擇看。

俞璟擇:「等爸明天理智回歸,徹底清醒,他不得自閉?」

俞傾把卡收進錢包,「自閉的同時也是快樂的,他心裡某個地方是滿的。感情獲得滿足時,物質上嘛,肯定要折耗一點。」

她說:「要是有誰能把我心裡的缺失填滿,別說是幾張銀行卡,我所有財產都能給他。」

俞璟擇微微怔了一下。不知道是她隨口一說,還是感情無意流露。

他一直以為,她什麼都不在乎。

吃完喝完收拾好,已經十一點多。

俞傾回自己房間,在窗邊坐了會兒。

萬家燈火,很安靜。

今天在家裡喝了兩杯紅酒,剛才跟俞璟擇又喝了不少啤酒,有點上頭。

手機響了,是傅既沉。

「在幹嘛?」

俞傾頭靠著窗玻璃,「在琢磨個事情,覺得挺不可思議。」

「什麼事?」

「發現身邊的所有人都不了解我,反倒是秦墨嶺,也許比我自己還了解我。中午他那句話,扎到我了。」

電話里突然沒了聲。

俞傾揉揉腦袋,還是有點暈。

傅既沉略清冷的聲音傳來,「這個所有人也包括我?」

「嗯。」

「是不是我這個電話打的也不是時候?」

「是的。」

「打擾了你在想秦墨嶺是如何了解你?」

「不是。你打擾了我在想,為什麼我的傅總不了解我?」

傅既沉沉默片刻,「行,我尊重你,去了解你。明天開始,我陪你遊戲人間,陪你吃麻辣火鍋,我跟你拼事業!」

俞傾笑了。

「睡覺吧。」傅既沉掛了電話。

俞傾把手機丟地板上,轉頭靠在沙發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周末一整天,傅既沉也沒聯繫她。

周一早上五點鐘,鬧鈴準時鬧起來。

俞傾把被子蒙頭上,幾個鬧鈴一起鬧。

她抬了幾次手,才摸到床頭燈開關。

坐起來後,緩了幾分鐘,又關上燈,拿著手機對著床的另一側拍了一張。

五點三十五,俞傾到達傅既沉公寓停車場,他的司機已經在那等著。

她降下車窗,打聲招呼,「楊叔叔,我今天送傅既沉上班。」

司機意會,又怕俞傾一人待在地下停車場害怕,他沒離開,把汽車開到另一處停車位。

俞傾望著電梯,等數字鍵跳到『1』時,她把早上拍的那張照片發給傅既沉:【我起來了,以此為證。】

『叮咚』電梯到了,門打開。

傅既沉邁下來,邊看著手機。

眼前的照片,烏漆墨黑,什麼都看不見。

【你拍的這是什麼?你人呢!】

俞傾看著幾米外的他:【你不是有夜視功能嗎?怎麼,沒看到我啊?】

傅既沉微怔,還以為自己看得不夠仔細。他點開照片放大,已經放到不能再大,黑黢黢的,還是看不到人影。

他高舉手機,仰著頭,放在燈光下看。

俞傾沒憋住,『哈哈哈』笑出來,「傅總,我在這兒呢!你到照片上找什麼!」

傅既沉猛地轉頭,汽車裡,那個女人趴在方向盤上,笑得肩膀亂顫。

他:「……」

舉起的這雙手,無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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