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2)
倘若說之前姜奈動手,讓她沒了名媛體面。
程殊對姜奈的身份稱呼,更讓她顏面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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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都走了,看戲的人也紛紛散場。
在會所外。
程殊先把鍾汀若塞進了車內後,提出想送姜奈先回去。
看著車后座的女人,姜奈平靜地說:「不用了。」
經過包廂里的事情,程殊對姜奈是略尷尬的,又覺得就這樣走了,將來碰面會更尷尬,想說點什麼,醞釀了會用詞:「弟妹,汀若她情緒現在不穩定,等我安撫好她,會親自登門道歉。」
姜奈覺得程殊都變成前夫了,大可不必管這些。
她對事不對人,漆黑的眼眸盯著他說:「我不知道鍾汀若還想做什麼,這次我不找她,下次她還會變本加厲。程公子,她為什麼這樣做,你不清楚嗎?」
程殊沉默了幾許,面對她委婉的話,笑容接近無奈說:「我知道。」
他側頭看車窗的地方,仿佛永遠只能這樣看著鍾汀若的側影,低聲往下說:「從我初見她開始,就對她一見鍾情了……那時汀若還是闌深的未婚妻,對好友的未婚妻起了心思,讓我愧對這份兄弟情。」
這也是為什麼,程殊明知道鍾汀若心裡從始至終愛的是謝闌深,還能無限包容她。
在這段感情里,他將自己看成了偷盜的賊。
「後來被闌深看穿了心思,是他主動為我牽線,搭上了鍾家這門親事。」程殊不想姜奈誤會,趁著機會跟她坦白一些事,以及透露些謝闌深的情況:「弟妹,闌深沒有將你視為玩物,你別看他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在謝家他的話就是規矩。那都是他經歷了常人承受不了的一些事,換來的。」
姜奈對謝家的事一概不知,也不知是不是謝闌深有意不讓她接觸。
她指尖掐進手心,閉住呼吸問:「他都經歷了什麼?」
程殊沒有多說,只是透露幾點:「在謝家,闌深原本有很多兄弟,都死了……只剩下謝臨一個。」
死了。
這個詞,讓姜奈的心臟猛地收緊,疼到後背冒汗。
程殊對謝家隱秘的事不方便說太多,話里也極為隱晦:「當初闌深上位成為家主,是謝家內鬥最嚴重的那年,無論是哪家媒體報社都不敢登報謝家的新聞,否則恐怕會連續幾個月,頭版新聞都會是……自從謝老爺子病逝不到一個月,謝家又接連出意外了。」
可以想像,謝闌深身處於的環境,是充滿了危險和殺機的。
「謝家的男人命都很硬,除了把自己折騰死外,旁人是傷不了的。」程殊見姜奈臉色蒼白,體貼的加了這句。
姜奈知道他是有意安撫,唇瓣扯了扯弧度。
程殊話已盡此,說這些是為了讓她知道,謝闌深比誰都想過正常人的日子。
這些做兄弟的,也是真心希望他身邊能有個貼心溫暖的女人,低聲對姜奈說:「我先走一步,對了……闌深現在應該早就停藥了,你要願意的話,最好是能給他生個孩子。」
程殊這話沒別的意思,誰不想謝闌深有妻有子呢,就當他是自私一回,用謝闌深的舊傷,去哄騙姜奈心軟。
姜奈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離開,許是一下子腦袋接收太多東西,讓她需要緩緩。
腳上的高跟鞋,就跟沒什麼力氣,隨便走到街頭的長椅坐下,任由細雨飄浮在頭髮間。
她將程殊的話,一句句的反覆翻出來解讀。
心裡很清楚,會這樣透露這些不為人知的內情,多半是怕她因為鍾汀若的事情,影響到了與謝闌深的感情。
姜奈發涼的指尖揉了揉眉心,唇角的微笑里加了一絲疼意。
沒有人知道當她被困於深淵最深的泥濘里時,是謝闌深的出現,是他朝她每一次伸出的援手。
對她而言,都是人生的救贖。
所以,她又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鍾汀若使出的下三濫伎倆,去不愛這個男人了呢。
姜奈知道自己徹底的跌入了這場看不見盡頭的愛情里,可她無法自救,或許從當年在雪地里,被他撿走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兩人是要糾葛此生的。
她深深吸了口寒冬的冷空氣,仰起頭,借著路燈朦朧暖黃的光線,發現細雨里夾帶著一粒粒的雪。
是下雪了。
砸落在了她卷翹纖長的眼睫上,晶瑩又細碎發著亮。
……
凌晨之前,姜奈在附近酒店開了房,已經沒力氣回劇組。
她一共就接了三個電話。
一個是秦舒苒打來的,跟她聊了半個小時關於爆破戲出意外的事。
第二個是遲珠打來的,跟她說了去醫院看望魏棠覺了,好在就是皮外傷,沒有內傷。
最後就是魏棠覺的電話,是用陌生號碼,接通時,姜奈已經洗完澡,纖瘦的身子裹著浴袍,將自己縮在落地窗的懶人沙發上,四周都是暗的,唯獨手機屏幕亮著光。
魏棠覺的嗓音沙啞,是被煙霧嗆到的後遺症,他自以為痴情的對她說:「那場爆破戲,姜奈,我豁出命想救的人是你。」
姜奈啟唇,聲音冷清平靜問:「你想過鄔嫣嗎?」
「姜奈,你我之間,除了鄔嫣就沒有別的話?」
「……」
「我知道你心底鄙視我,沒有和鄔嫣離婚斷乾淨,又來糾纏你……姜奈,我也克制過對你的感情,你還記得嗎,有段時間我對你態度特別差,還故意打壓過你資源。」魏棠覺現在回想起來,至今忘不了姜奈辛苦爭取來的資源,轉瞬間丟掉後的困惑,以及打聽出是他所為,還特地帶著經紀人登門拜訪,想請他高抬貴手。
那段時間,姜奈在內娛剛混出點名氣,想捏死她很容易。
魏棠覺不止一次動過這個念頭,也付出行動,導致很長時間姜奈與鄔嫣雖有聯繫,卻主動在他面前避開。
這讓魏棠覺瞬間後悔了,早知道不該打壓她,害得她都跟躲瘟神一樣,躲著自己。
他後背沒一處肌膚是不疼的,可越是疼就越能證明。
這些傷,都是為了姜奈才留下,讓魏棠覺心甘情願,嗓音也逐漸低沉痴情:「姜奈,我愛你,愛到連命都可以給你,這次還不夠讓你看清楚我的心嗎?」
手機的聲量是沒有壓低的,姜奈指尖正當準備掛斷時,還懸在屏幕上方,卻被房門口一處動靜吸引去。
在昏暗的環境下,她意外地看到了謝闌深熟悉的黑色身影,手持房卡進來的,先是將大衣擱在鞋櫃那邊,掀起眼皮,視線精準的就朝落地窗這邊落了過來。
而此刻,魏棠覺還在電話里深情告白,殊不知字字都被另一個聽了去。
謝闌深邁步朝姜奈走去,俊美的臉龐神色不明,點開了旁邊一盞落地燈,光線傾斜,視線先是將姜奈全身的每一寸都檢查了遍,見沒有受傷,皺起的眉骨才緩過來幾分。
姜奈盯著他,紅唇下意識問:「你怎麼找到這裡……」
「你在這家酒店開房,刷的是我的卡。」謝闌深磁性好聽的嗓音低緩,簡單一句話就為她解了困惑。而沒有壓低聲量的緣故,也讓手機那邊的魏棠覺聽得清清楚楚。
大晚上的,姜奈房間裡怎麼會出現男人的聲音?
莫名的,就跟有了默契一般,瞬間氣氛都安靜下來。
姜奈看了看沒有了聲音的手機,又看了看謝闌深。
是有點尷尬的,畢竟早知道會這樣,她就掛電話了。
謝闌深身軀在旁邊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去抱她腰,低聲說:「手機給我。」
姜奈沒有遲疑,把手機交了出去。
她整個人柔若無骨般趴在謝闌深的胸膛前,耳邊,靜靜聽著他拿起電話,對魏棠覺說:「我是姜奈的老公,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