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2)
夏初季節,謝家祖宅的磚牆上爬藤已經盛開得格外青翠,冷清地纏繞到了不見光的地方。
隨著晚風吹,一盞暖黃的燈籠晃出了光,在院內的深井旁邊,謝闌深獨自坐在石桌前,一壺茶泡好,涼了許久都沒有見喝的意思。
他修長分明的手指端起倒掉,又重新泡了杯茶。
過了會,大堂處垂掛著綠色的竹簾被掀開,容奶奶端著盤圓圓的荔枝走過來,叫他嘗:「闌深啊。」
謝闌深側首望來,將泡好的茶遞過去。
「老婆子年紀大咯,夜裡喝不了這個。」
容奶奶笑著搖手,這才讓謝闌深微頓片刻,連語調也緩了緩:「是我忘了。」
閒來無事,容奶奶在石凳坐下,眼神和藹地瞧著謝闌深,本身長得就好看,穿著非常妥帖的襯衣長褲,在月光下落影修長,與兒時半大點的模樣早就不相同了。
這座祖宅,是謝家祖祖輩輩一代又代流傳下來的。
平時只有終生未嫁的容奶奶守在這裡,偶爾謝闌深會過來閒坐片刻,但容奶奶很清楚,他一般藏著心事時,就喜歡坐在深井旁邊,經常坐到深夜都不肯離去。
靜了幾分鐘,謝闌深長指拾起一顆荔枝,沒有剝開,倒是記起了小時候住在祖宅的事:「以前母親平時總不讓我吃這個,後來發現我一口氣吃好幾顆會上火流鼻血後,又會哄我多吃幾顆。」
提到他那個母親,容奶奶心底至今都是恨的,想不通這天地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媽?為了跟謝臨的母親爭寵,隔三差五就折騰親兒子的身體,用來博取丈夫和老宅長輩們的關注。
結果謝臨的母親也學得有模有樣的,兩個女人私下比慘多年,險些沒把兩個孩子弄廢了。
容奶奶現在想起都心驚膽戰,操碎了心道:「闌深,聽說你把謝臨接回家了,那孩子……骨子裡跟自己的媽一樣冷血無情,不知感恩,當初你護他不被謝家的小輩欺辱,結果他提前偷偷得知老爺子的遺囑,卻反咬你啊。」
老爺子的遺囑會將家主位子傳給謝闌深,是家族上上下下都震驚的。
原因很簡單,他的身體早年被親媽為了爭寵已經弄垮,一個藥罐子是活不長的,又怎麼能成為掌權人呢
結果出人意料的事,謝闌深的身體在十六歲後奇蹟般的好轉起來了。
人到高位,眾叛親離
即便他厭倦被困在這高位里,又無法放下。
容奶奶都是看在眼裡的,特別是剛開始那幾年,謝闌深每天都忙著周旋於謝家的事。掃清阻礙,將該退休的老臣強行逼退休,該勸降的勸降,經過一番磨練,才成為多少人都仰望著的存在。
……
謝闌深倒是笑了笑,語氣極簡的安慰:「我沒事。」
容奶奶知道他自幼情緒不喜外露,藏著極重的心事,旁人問都不說。
也只好語罷,老手扶著桌沿站起身,進屋之前,不忘叮囑:「荔枝只能食三個,別上火了。」
謝闌深依舊石桌旁邊,長指剝開幾顆荔枝,卻依舊是沒有吃的意思。
他慢條斯理剝著玩,這麼深的夜色里,很適合回憶些事情。
老爺子重病前,謝家的祖宅只有他居住,從四歲起,謝臨的母親得寵,便想方設法將正室排擠到了這邊。
他的母親終日無法見到父親一面,抬頭見不到外面的天,走出去又不如後面進門的女人風光無限。
逐漸的,整天面對年幼的兒子,心中便生起了最陰暗的想法。
謝闌深從未和任何人抬起,他被親生母親企圖殺死過不止一次。
剛開始掉進這深井裡,傭人只當是他年幼頑皮,不小心跌落進去。
後來,一個月掉進深井裡不下五次,終於引起了父親的重視。
他母親以祖宅不適合養育孩童為理由,又成功帶著他搬回了謝家別墅。
之後,依舊是爭不過謝臨的母親。
但是他母親嘗到了甜頭,開始從他這裡下功夫,這招百試百靈,總能爭幾分寵回來。
爭不回來,就會把怨氣統統轉移在他身上,也把自己逼成了瘋子:
「你年幼整天不離藥,病怏怏的,都快死了……怎麼不死?」
「姓謝的都命硬啊,命太長了。」
「你父親明媒正娶了我,卻是個負心漢……為什麼我要給他生個傳宗接代的兒子。」
「好噁心,你別讓我抱……自己身上流淌著最骯髒的血,沒聞見噁心嗎?」
「謝闌深,我肚子怎麼會爬出你這個小怪物啊?」
母親當年那一聲聲歇斯底里的絕望怒吼,如今還如同清晰響在耳邊。謝闌深低眼,沉默地看著長指上的細細血管,在燈光下照得格外的清晰。
半響後。
他將荔枝扔回了盤子裡,用煮好的茶水洗淨兩根手指。
俞睿那邊重新來了電話,很為難的轉述道:「謝總,姜小姐鐵了心不要這份資產。」
謝闌深俊美的臉龐神情很平靜,沒有意外,很符合姜奈倔強的性格。
她從始至終都是只要人,不在乎名利金錢。
俞睿:「謝總,我要是再湊上去討人嫌,可能要被保鏢扔出來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