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銀尊傳》(1/2)
九命福地,犼族領域。
天空中三輪驕陽橫空,將大地炙烤龜裂。
在一片蠻荒,卻充斥著精純靈氣的廣袤空間內,建造著一片宏偉的宮殿建築群。
在建築群前方,屹立的五座大山之巔,豎立著五座宏偉的「妖獸雕塑」。
皆是「四足如虎,魚鱗蜥首,頭生獨角」,神駿兇悍,氣蓋萬古的巨獸。
他們是犼族歷代族長中,最強大驚艷的五位。
正是他們的努力,犼族才成為了凶獸一族幾大勢力之一,掌管整個九命福地東部疆域。
如今後的犼族,歷經近百萬年的輝煌,儘管已經過了鼎盛之期,依舊是福地內的龐然大物,統治整個東方,族人何止千萬。
而此刻,在犼族領地的王庭的一座廣場上,正發生著一場爭鬥。
這場爭鬥規模極小,是七八名錦衣華服青年男女,正在毆打一名只有八九歲的少年。
犼族作為東方巨擘,族內核心人員一旦降生,就會服下化形丹,擁有百靈之長,人類的外形,只有當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才能又幻化出本體。
面對著七八名年長於自己,實力也明顯超過自己許多的對手,尚且稚嫩少年,根本不是對手。
只能雙手抱頭,蜷縮在地,忍受著他們的毒打。
而那些青年男女一邊狠狠出手,嘴裡一邊惡語相向。
「銀柯,你這個血統不純的雜種,憑什麼與我們一起修煉。」
「父王乃是犼族九位王者之一,九命福地赫赫有名的大能,我們的母親也都是犼族王者的血脈,而你的母親卻是東部邊陲的一隻狐妖。
你是個血脈不純的雜種,是我犼族王庭的恥辱,你真的該死!」
眾人惡語相向,絲毫不顧及,他們之間是同父異母的手足。
而少年顯然不是第一次遭到這樣的毒打,始終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讓施暴的幾人,感到有些無趣。
其中一名模樣妖媚,眼角有著一顆淚痣的女子,不由得冷笑道。
「銀柯,你跟你那死去的娘一樣,真是一樣的賤骨頭,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父王面前邀寵獻媚,靠肉體也未能換得一個正經名分。
她以為為父王生下一個兒子,就能夠成為犼族的王妃,最終卻命比紙薄,生下你後,就血脈枯竭而亡,真是可笑,哈哈哈……!」
女子發出刺耳的嗤笑聲。
而她的這番話,卻是徹底刺激了默默忍受的銀柯。
他雙目突然變得血紅,身上爆發出一股超出自身實力的力量。
竟是突然掙脫了眾人的壓制,猛地撲向那女子。
「住口,我不許你侮辱我娘!」
銀柯一頭狠狠撞在女子腹部,將對方撞得翻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但雙方實力差距過大,他終究沒能傷到女子。
反而因為這種行為,遭到了對方更加瘋狂的毒打。
雜種,賤貨,畜生,垃圾……各種侮辱的詞彙,瘋狂鑽入他的耳中。
一字一句,如同一隻無形的利爪,狠狠刺入他的心臟,再瘋狂擰轉。
令他幼小的內心,埋下仇恨的種子,漸漸扭曲……
最終,銀柯被他們打斷了雙腿,活生生地痛暈過去。
那些有著「手足」名份的青年,最終沒有將他打殺。
並非他們顧念與銀柯的血脈親情,只是擔心父王會因此責怪。
不過,只要不殺了銀柯,在一切以實力說話,血脈為王的犼族王庭。
父王可不會在乎一個實力低微,毫無潛力,他眾多子女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而苛責他們。
等到銀柯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他感受到全身刺痛,尤其雙腿傳來的劇痛,和陣陣麻痹。
他的心中沒有憤怒,也沒有痛苦,甚至有些麻木。
他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在這個龐大的家族,自從母親死後,他再沒有體味到一絲親情的味道。
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和自己沒有見面,總共不超過三次,恐怕早已經將自己遺忘。
四下無人,銀柯想要起身離去,可斷折的雙腿,卻無力支撐。
他只能在地上爬行,帶著一條腥紅的血跡,一路爬到廣場的角落,再順著那條瀰漫著臭氣的水溝,爬出了這座雄偉的城堡。
他用了半夜時間,爬上了城外一座低矮的山包。
一路上被地上的石子,荊棘劃得滿身傷痕,也未曾停下。
直到爬上山頂,看到那座孤零零立在峰頂,連一塊墓碑都沒有的「墳包」,他才終於停止了爬行。
這是銀柯母親的墳墓。
因為低賤的出身,母親雖然嫁入犼族王庭,卻連一個妾室的身份都沒有,死後不能埋入王庭陵墓,只在這裡留下了一座荒墳。
銀柯爬到了墳墓土堆上,血淋淋的身軀一軟,撲在土堆上,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娘!」
這一刻,眼淚肆意流淌,浸濕了乾燥的土壤,銀柯傷心痛哭。
只有在自己母親面前,他才會將心內的痛苦,軟弱和恐懼,完全釋放出來。
儘管,母親已經聽不到他的傾述。
良久,銀柯止住了哭泣,望著母親的墳頭,喃喃自語。
「娘,孩兒無能,沒有修煉天賦,也得不到父親的重視,兄弟姐妹們都將我視為異類,恨不得我永遠消失。
我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將娘的屍骨,遷入王庭祖陵了!」
銀柯仿佛已經萬念俱灰,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他看向靠近這墳墓不遠處,一座碧綠潭水,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最終似乎堅定了信念。
「娘,這個世界上,只有娘真心對我好,既然他們都不想讓我存活,孩兒索性便下來陪您!」
說罷,銀柯爬到了水潭邊上,抱起身邊一塊巨石,看了一眼母親的墳塋,又望向那座金碧輝煌的犼族王宮。
沒有一絲眷戀,他抱著巨石,翻身投入水潭。
在巨石的重壓下,他順著冰冷的湖水,快速墜入深潭。
刺骨寒意籠罩,潭水迅速鑽入他的鼻腔,湧入肺部。
修為低微,尚且完成內息的銀柯,立刻感到了陣陣窒息,腦海也因為缺氧,產生了幻覺。
恍惚間,他看到了犼族王座之上,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以及他望向自己時,漠然而冰冷的眼神。
還有他諸多兄弟姐們,看向自己時,眼中濃濃的鄙夷和厭惡。
這些身影迅速出現,又迅速消失,最終定格在一名身穿白色衣裙,面容姣好,神態和藹的婦人身上。
年輕婦人用慈愛的目光,望向銀柯,向他伸出雙手。
仿佛在說:「孩子,娘來接你了。」
銀柯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投入母親的懷抱。
可就在下一刻,湖底深處,一抹刺眼的紅光擊碎了眼前的幻象。
銀柯親眼看到,湖底深處,一抹紅光驟然激射向自己,鑽入了他的腹部。
隨即,銀柯只感覺原本冰涼的身軀,仿佛掉入了火山岩漿之中。
全身滾燙,如要融化一般,不僅是他的身體,連同他的意識,在這一刻,都直接被「融化」了。
「啊……!」
一聲暴吼,在湖水中沸騰傳遞,銀柯最終失去了意識。
他的世界變得一片黑暗,他感覺自己應該死了,可是他並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
就仿佛在地獄中飄蕩的幽魂,天地一片黑暗,永無盡頭。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該死,早知道就不死了!」
銀柯忽然有些後悔了,在真的『死亡』過後,他回顧自己短暫而痛苦的一生。
他感覺自己太懦弱了,從來沒有選擇正面反抗,為自己的命運抗爭,為母親的命運抗爭。
總是怨天尤人的,將一切歸咎於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天賦,以及那位王者對自己的無情!
「我本來還有一線機會,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強者,成為可以比肩父王的存在。
到那時,誰敢詆毀我的母親,誰又能阻止我將母親遷入祖陵。」
強烈的回憶和自責,讓銀柯的靈魂產生熟悉的疼痛感。
「轟!」
如同一記炸雷在銀柯耳邊響徹。
他猛然睜開雙眼,翻身而起,環顧四周。
周圍是乾涸焦黑的石壁,自己身處一座地窟之中。
「不對,不是地窟,是那座深潭,潭水全部被蒸發了!」
銀柯腦海迅速轉動的同時,起身幾個縱躍,輕易脫離了足有百丈深的潭底。
「嘶……我的身體……!」
銀柯突然發現,自己斷折的雙腿已經恢復,全身傷勢也早已痊癒。
不僅如此,自己的修為,提升了兩個大階,全身筋骨皮膜,骨髓臟腑……從內而外,猶如新生。
銀柯震驚地審視著自己身上的改變,目光最終定格在自己的腹部。
此時腹部丹田內,一枚鴿蛋大小血色晶石,懸浮不動
晶石表面是血色,內在卻流動著五彩霞光,神異無比。
這似乎就是自己墜入潭底時,看到的那道紅光。
銀柯試著用神念探測,卻被晶石上,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
直覺告訴他,自己身上的一切改變,都源自這枚晶石。
觀察半晌,銀柯盤膝而坐,運轉起犼族祖傳的修煉功法。
隨著功法運轉,他周身浮起一層淡淡紅光,紅光匯聚,在他頭頂形成一道尺許高,虛幻的「犼獸」虛影。
隨著虛影凝成,爆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長嘯。
以銀柯為中心,周遭方圓數百丈的天地靈氣,呼嘯著,向著他身體匯聚而來。
靈氣化作一道若隱若現的龍捲,瘋狂鑽入他的竅穴之中,形成周天循環,壯大著銀柯的肉身和能量。
察覺到這一切,銀柯的內心震撼更加強烈了。
他此時的修煉速度,足足是平日的數十倍,近百倍!
如此恐怖的天賦,已經不輸王庭內,被冠以「妖孽天驕」之名的存在,甚至更加變態!
銀柯不知道這枚血色晶石,究竟是什麼,又為什麼能夠給自己帶來如此巨大的改變,但他自己,有了這顆晶石,自己將變得不再平凡。
回想起自己瀕臨死境時,心中湧現的諸多悔恨,銀柯覺得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一次重新再來的機會!
望著那座依舊孤零零,佇立在峰頂的荒墳,銀柯握緊雙拳,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娘,從現在開始,孩兒會將我們母子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來。
您先等一等,孩兒會讓你離開這個地方的!」
最終,銀柯下了山,再度回到了犼族王庭。
他沒有再像曾經那般謹小慎微,如同一隻螻蟻般,悄無聲息地,瑟縮著鑽入那座宮殿。
他直接來到了王庭正殿,請求面見自己的父王,犼族九王之一,風雷王!
風雷王接到銀柯的求見,也是愣了許久,因為他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這個後代,更沒想到,對方會有勇氣直接面見自己。
興許是俯瞰眾生太久,過慣了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生活。
風雷王對這個微不足道的血脈,偶然升起了一絲好奇,破例接見了銀柯。
而這一次見面,也徹底改寫了銀柯的命運。
銀柯向自己父王,首次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他想要得到最頂級的資源修煉,同時也要得到犼族世子應有的一切待遇。
原本如同天方夜譚般的請求,在銀柯展現出超強的潛力,並當場擊敗了幾名,曾經對自己不屑一顧,自詡為天才的兄弟姐妹後,他贏得了風雷王的重視。
但他並沒有直接給銀柯最頂級的資源,只是給他了一個相對平均的地位和資源,讓他不必再為修煉資源擔憂。
但即便如此,銀柯也仿佛從地獄,一步跨上了天堂。
此後的歲月里,銀柯憑藉著體內那枚五彩血晶,修為接連突破。
啊戰勝了一個又一個,曾經將他踐踏在腳下的兄弟姐妹。
也為風雷王庭南征北戰,擊敗了無數強大的敵人。
他的威名開始在犼族傳揚,甚至連外族,都知道了這個犼族王庭,血脈不純卻強大的可怕的傢伙。
沒有人再敢用他的出身和血脈詆毀他,曾經鄙視銀柯的人,如今都要用仰視和敬畏的目光看待他。
他的地位也隨著他的實力一路攀升,最終步入聖級強者,成為王庭中僅次於自己父王風雷王的存在,也成了風雷王最看重的子嗣。
甚至許多人都認為,風雷王將來,必定會將王者之位傳給銀柯。
當銀柯終於擁有了,曾經不敢想像的實力和地位,他也向風雷王,提出了自己最後的請求。
便是將自己母親的屍骨,葬入犼族祖陵,並且要以一等王妃的規格厚葬。
聽到銀柯的請求,風雷王幾乎沒有猶豫直接答應。
他甚至還當場宣布,要任命銀柯為「風雷王」稱號唯一繼承人。
這兩件事情,在同一天舉辦,整個犼族王庭前所未有的熱鬧,大排筵席,人聲鼎沸。
這一天,銀柯很開心也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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