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傅瑜君&關菡【32】(2/2)
關菡放好行李箱,坐到駕駛座,掏鑰匙點火,發動車子。
傅瑜君偏頭看向駕駛座的窗外,視線往上,剛好能夠看到她那間套房的窗口。
「你每天晚上都在這裡嗎?」
「……嗯。」
「為什麼我沒有早點發現……」傅瑜君喉嚨哽咽,用雙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關菡把車子熄火,解開剛系好的安全帶,傾身過去,輕輕地將女人擁進了懷裡。
夜色流淌如水銀,皎白月光映進車廂。
關菡伸向紙巾盒的手在半空停下,雙手捧住傅瑜君的臉,溫柔吻去她臉上的晶瑩,最後印在了傅瑜君的唇上。她睫羽輕輕地顫動,如同她帶著顫抖和憐惜的吻。
傅瑜君回吻她,並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回去的車上,傅瑜君回憶那天和關菡的對話,細細排查著疑點,發現關菡其實暗示過她。
——接下來你的通告我不會再陪你去,行程都安排好了,有公事的話讓你的助理代為轉達。
傅瑜君反覆琢磨著那句「有公事的話讓你的助理代為轉達」,驀地一擊掌,醍醐灌頂:「反過來的意思是不是私事讓我自己找你。」
關菡微微含笑,默認了這個答案。
她以為傅瑜君能聽懂的,但凡她有找回一點「算計」她的智商,能夠冷靜地思考,結果沒有,但也沒什麼關係。反正……
傅瑜君拍著自己的腦門,後悔莫及道:「我真傻,真的。」
關菡心情愉悅:「傅林嫂你好。」
傅瑜君笑道:「討厭。」她說,「你現在都學會暗示了,厲害。」
關菡糾正她:「是彩蛋。」
傅瑜君好奇道:「那正片是什麼?」
關菡但笑不語。
傅瑜君嗔道:「你怎麼還賣關子啊?到底跟誰學的。」
關菡說:「你。」
傅瑜君認真思考過後,無法反駁。
「新的行李箱,新的衣服和護膚品?」
「也是彩蛋。」
傅瑜君簡直越來越好奇正片了,她道:「那你天天在酒店樓下守著,算正片還是彩蛋?」
「正片的一部分?」關菡想了想,回答她。本來也是彩蛋的,現在變成正片了。
傅瑜君還想問,關菡開了車載音樂。
傅瑜君在舒緩的輕音樂里感受到了久違的舒適和放鬆,向後靠在了椅背里,慢慢閉上了眼睛。
途中她迷迷糊糊醒了,看見擋風玻璃前方的紅燈,一個身影朦朧地側過來,在她身上蓋了一條展開的薄毯。
……
「醒了。」
耳邊響起一道溫柔沉靜的聲音,傅瑜君偏頭看去,關菡坐在駕駛座里,身上沒系安全帶,車窗外面是地下車庫昏黃的光線。
傅瑜君掩嘴打了個哈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叫我?」
「剛剛。」關菡按下她安全帶的鎖扣。
確認停車場沒人後,關菡方在外面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從溫暖的空調里鑽出來,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傅瑜君瑟縮了一下。
關菡給她將拉鏈拉到最上面,兜帽往下,裹得只剩一雙純澈的鹿眼。
「很快就到了。」關菡把她的手裝到自己口袋裡,大步往前走。
電梯從負一樓上行,傅瑜君跟沒見過似的四下打量,連電梯裡貼著的GG都親切無比。她偏頭看關菡,關菡也正好在看她。
兩人相視一笑。
傅瑜君搬進來以後,關菡給她配了把鑰匙,一直掛在她的鑰匙串上,分開冷靜也沒有收回去。出了電梯,傅瑜君忽然興奮幾分,小步往前跑:「我去開門!」
關菡搖頭失笑,不緊不慢地在她後頭走著。
鑰匙轉動鎖孔。
門邊牆壁的按鈕按下,「啪嗒」一聲,客廳亮如白晝。
家裡的鞋櫃不大,裝不下那麼多鞋,兩人的拖鞋常年放在玄關,傅瑜君的藍色拖鞋頭沖外,腳沖里,還是她走前的樣子,連角度都沒有變過,鞋面卻乾乾淨淨,不像是放了二十天沒人清理。
客廳角落的大行李箱占據了不少空間,讓原本逼仄的客廳越發狹窄,桌子和行李箱之間堪堪通過一個人。沙發背上搭著她上次著急出門隨手丟下的外套,沙發上的天青色抱枕斜著靠在角落裡,毯子展開了一半,像是某個人剛躺過還沒來得及收拾,茶几上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傅瑜君說:我們在等你回來。
仿佛那二十天的分別不存在,不,不是仿佛,她身邊的這個人真的從未離開。
傅瑜君看向關菡。
關菡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傅瑜君心裡感動和好笑交織,道:「你有本事維持原樣怎麼沒本事看我的眼睛?」
關菡耳根染上薄紅。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直視傅瑜君的雙眼,很快敗下陣來,她果然不適應太過直白,傅瑜君這種面不改色的厚臉皮她這輩子都學不會。
關菡垂下眼,瓮聲道:「站在門口不累嗎?」
傅瑜君語氣輕快,說:「不累啊。」
話雖如此,她還是乖乖聽話地往裡走,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她把沙發背上那件外套撿起來抖了抖,沒有灰,問道:「你是洗完了又放回來的嗎?」
關菡「啊」了聲。
傅瑜君奇道:「怎麼做到一模一樣的呢?」她低頭指了指自己的拖鞋,「還有這個。」
關菡看著地面,低聲說:「先用手機拍下來,照著擺。」
「照片還留著嗎?」
「……嗯。」因為不確定她會不會在一個月內聯繫她。
「那正好。」傅瑜君伸手,「手機。」
關菡的手機在餐桌上,她拿起來,收在背後:「不給。」
「看看照片也不行啊?」
「不行。」關菡看了她一眼,聲音更低,「我怕你會哭。」
傅瑜君:「……」
雖然確實如此,但是傅瑜君再次態度堅決地伸手:「我要看照片。」
關菡拗不過她,提前準備好了紙巾。
傅瑜君從她點開的那張開始,一張一張地往後翻。大到客廳整體布局,小到盥洗台一支牙刷的朝向,每一個細節都拍到了,她是一個那樣認真細緻的人。
傅瑜君一想到關菡一個人在她們倆共同的家裡,一點一點地用鏡頭拍下她製造出的痕跡,每一天每一天地用心把它維持在原來的樣子,就一陣鼻酸,眼睛也紅了,忍住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關菡看著她手機停留的照片,說:「就到這裡了,後面沒有了。」
傅瑜君看到下方的小圖明明還有,手指慣性地往後劃了一下。
她愣住。
畫面里是她自己。
是她某天凌晨回酒店,在酒店門前的背影。
她看了眼照片上方的拍攝時間:12月x日2:30。
關菡修長指節蜷了蜷,從傅瑜君手中拿回了手機,非常小聲地嘆了口氣。
都說了讓她不要看。
傅瑜君的淚水濺在她手背上。
關菡把紙巾盒抱在懷裡,給她擦眼淚。
傅瑜君問:「你每天都等到那麼晚嗎?」
關菡回答說:「沒有,你又不是每天都那麼晚結束,我兩點回家,白天要上班的。」只有一次等到了天亮,傅瑜君也沒發現她。
「我聽唐唐說,你開會走神被秦總罵了。」
關菡滯住。
她心中的紙片人濾鏡有所崩壞,遙小姐竟然也是如此大嘴巴之人麼?
「我還聽她說,你把來電鈴聲設成我唱的歌了?」那自己在酒店聽到的就不是幻覺了?
關菡石化。
傅瑜君一笑:「我現在打一個試試。」
關菡要拿手機,傅瑜君比她快了一步搶到手,她又不能對她使用暴力鎮壓,只能眼睜睜地當場被處刑。
傅瑜君滿意地聽完了自己唱的歌,笑吟吟地說:「其實比起這首,我更喜歡另一首,待會兒給你重設,你覺得呢?」
關菡不敢覺得,只要傅瑜君覺得就行。
關菡安靜了一會兒,問:「你記得這首歌叫什麼嗎?」
傅瑜君演員主業,唱歌副副業,多半是給自己主演的影視劇唱,劇名她記得,歌名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問:「叫什麼?」
關菡說:「《從前的你》。」
傅瑜君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良久,她笑了下,眸底的水光一晃而過,道:「你不說我真的忘了,現在記起來應該不晚吧?」
關菡看著她:「不晚,我在等你記起來。」
傅瑜君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我……」
關菡接話道:「我真傻,真的。」
傅瑜君的情緒被她一攪和,全都打亂了,撲哧笑道:「你怎麼這樣?」
關菡認真地說:「你不傻,只是太在乎我,所以才會失去自我。」
傅瑜君哎了聲,也沒什麼要和她再說的了。這場戀愛里,明顯關菡的成長速度比她快得多,自己那點小聰明,在關菡的大智慧下算得了什麼。
她需要好好反思自己了,關菡給她的時間她都浪費了,好在不晚,一切都不晚。
她兩手捧住關菡的臉往中間擠,看著關菡皺成一團傳達出無奈的五官,露出極度燦爛的笑容。
關菡活動了下被戀人蹂.躪的臉部肌肉,道:「我要洗個澡,你去臥室等我?」
「好的。」
關菡去洗澡了,傅瑜君繼續新奇地打量闊別大半個月的臥室,她的注意力突然落到書桌上的檯曆,當月有一天用紅筆圈了出來,而且那個日子被圈了一圈又一圈,字跡新舊不一,像是每天都要圈一遍。
同時這個月的前幾天,也就是過完了的日子,都用黑筆劃掉了。
是什麼日子?這麼重要,關菡天天畫圈。
傅瑜君蹙起眉頭,往回翻了一頁,發現有一天同樣被紅筆圈了起來,是關菡提議她們分開冷靜的那天。兩個圈起來的日子剛好間隔一個月。
——我在一家國際酒店給你開了間豪華套房,一個月,行李我已經收好送過去了。
那天關菡說的話應該都有另一層含義。
傅瑜君眸心微震,她呼吸加快,難道……
難道是她想的那樣嗎?
關菡包著頭髮,一身水汽從浴室回來,看到傅瑜君坐在桌前,回過頭看她的眼圈泛紅。
「你圈的這個日子是什麼意思?」
「那個啊,」關菡看了眼她手指著的日曆,隨口道,「一個月以後,不管你有沒有聯繫我,我都會去接你回來。」
傅瑜君死死地盯著她,眼眶越來越紅。
關菡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抱住她。
——我是想問你,還要多久才能愛上我?
——你會知道的。
你會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
吃口糖,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