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傅瑜君&關菡【24】(1/2)
傅瑜君聽完她的話,好半天,才嘆息著說:「你今天說的話比你一年說的話還多。」
她轉過來,面對著關菡,拇指憐愛地撫著關菡的側臉。
能讓一向沉默的關菡反常地長篇大論,就足以證明她的喜歡和對這段感情的認真程度了。自己的喜歡並不是她的負擔,明了這一點的傅瑜君,心裡的結迎刃而解。
月亮是她的月亮。
關菡抵抗著她手指帶來的癢意,輕輕地嗯了聲,肩膀的力道微微鬆懈,說:「我好累。」
她真的不愛說話,但為了解決問題又不得不說,否則帶來的麻煩會讓她比現在更累。既然發現了,就沒有拖著的道理。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關總都將省事省心的原則貫徹到底。
傅瑜君彎著眼睛笑了。
「那你休息一會兒。」她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把關菡的臉按進了自己懷裡。
傅瑜君坐在關菡腿上,所以水平高度要比關菡高,關菡猝不及防陷進了異常柔軟的地方,像是棉花糖,甜香縈繞在鼻翼,整個人呼吸都屏住了。
傅瑜君是不是故意的?
傅瑜君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隨手一帶,反應過來以後臉也微微紅了,但是沒有把對方推開。
關菡默默比較著傅瑜君和家裡的獨角獸分別帶給她的感覺,得出的結論是傅瑜君等於十個獨角獸。
關菡休息夠了,最後給傅瑜君測了一次體溫,沒有大礙,道:「我回家了。」
傅瑜君:「等一下。」
關菡:「?」
傅瑜君:「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
關菡用崩潰的眼神看著她。
還要說?她已經預支了一個月的話,再說下去她就要沒電自動關機了。
從方才說開以後,她的表情都生動了許多。傅瑜君又笑了,溫柔道:「知道你不想說話,我說,你負責聽著,行不行?」
關菡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傅瑜君把她拉到長沙發上,和自己並肩坐著,一隻手把玩著她細白修長的手指,道:「我喜歡了你這麼久,雖然你給了我同樣的回應,但我還是怕失去你,這種心態不是一天兩天能扭轉過來的,我會盡力去改,但是你也要儘量給我真實的反饋,生氣就生氣,高興就高興,對我有不滿的地方也可以提,我們兩個都有話直說。」
關菡看著她,商量道:「能打字嗎?」
傅瑜君:「……能。」到底是有多不愛說話?她們習武之人還要練閉口禪嗎?
傅瑜君說:「你提出交往時說的那句話給我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就是隨時提分手的那句。」
關菡解釋道:「我是設定最壞的可能。」
傅瑜君另一隻手摟住她脖子撒嬌:「我不管,我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需要親親才能哄好。」
關菡:「……」
傅瑜君自己親了她臉頰一口,響亮的一聲,道:「我來提一個方案,你知道足球賽嗎?裁判出示黃牌警告犯規球員,兩次黃牌紅牌罰下場。」
「嗯。」
「如果我有踩到你界限的地方,你特別特別生氣,沒辦法原諒我的時候,先給一次黃牌警告,我吸取教訓,改過自新。」
關菡不答,反問她:「你知道nba嗎?」
「知道啊。」
「nba規定累計犯規達到六次才會被罰下場。」
傅瑜君眼前一亮,立刻改變主意道:「那我們換nba規則吧。」
關菡嘆了口氣。
傅瑜君抿唇,面上浮現一絲忐忑:「怎麼了?」
關菡道:「裁判是不上賽場的。」
傅瑜君似懂非懂。
「……」關菡不懂她的聰明腦瓜子為什麼在交往以後持續變成糨糊,她這個毫無經驗的戀愛苦手都能懂得的道理,在她身上就那麼難理解。
關菡給自己做了番心理疏導,預支了下下個月的話,耐心地道:「球員和球員間才能踢球,她們才是在場上並肩作戰的人。」
她看著傅瑜君,傅瑜君再聽不懂她就真的要重新考慮她們倆之間的關係了,互相有壁。
傅瑜君輕輕地呼了口氣,道:「我知道了。」她還是下意識地把主導權交到了關菡手上,讓她當裁判隨時吹哨,但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她們是擁有相同目標的隊友,孤軍奮戰沒有意義。
關菡一個長長的閉眼,再睜開,表示點頭。
關菡在設下條件時,確實是想牢牢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這段感情由她開始,務必也要由她來結束。她兼具球員和裁判兩種身份,用上帝視角來旁觀和權衡這段感情存在的必要性。
但今天這段插曲點醒了她,她比想像中更在乎傅瑜君。她不想她一個人在家裡發燒她一無所知;不想她半夜做噩夢不敢給她打電話;不想她光著腳急急忙忙跑出來,只是為了看她一眼,確認她有沒有不辭而別。
縱使還有很多事情是她想不明白的,但沒關係,上場親自踢一踢球就知道了,假如真的不行,起碼不會留下遺憾。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看到傅瑜君哭,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她可以放棄一直握在手裡的主動,讓傅瑜君和她一起掌舵,穿越黑暗海面可能到來的暴風雨。
關菡閉著眼休憩。
傅瑜君腦袋枕在她肩膀上,仰臉看著她,邁出了在危險邊緣試探的腳步:「你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頓了頓,她還是補充了句,「我覺得我還是有點不舒服,萬一半夜又燒起來。」
「好。」
「能和我睡一張床嗎?」
「……」關菡沉默了幾秒鐘,說,「我想一想。」
她們離正常情侶顯然有一段距離,但微乎其微的進步也是進步了。
「你明天把表格給我看看。」傅瑜君記起來這件事,她非得看看關小菡是怎麼給她們的戀愛制定合同的。
「後天吧,今晚不是不回去麼?」
「行。」
讓關菡說話比讓她練武還要費勁,她整個人癱在沙發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傅瑜君牽起她的手,從指尖吻到手背、掌心,上溯到手腕,一個個輕若鴻羽的吻落在上面。關菡眼皮倦怠地闔動了一下,拇指抬起來,按了一下傅瑜君軟軟的唇。
傅瑜君單膝跪在她身側,欺上前來吻住她,輾轉到耳後,輕輕地咬住了女人的耳垂。
峇里島的那個夜晚在重演。
傅瑜君臉埋在女人的頸窩裡,留下一串串濕漉的水跡。
關菡白皙修長的頸項向後仰出一道優美的曲線,推了推作怪的腦袋,卻沒有用多少力氣,欲拒還迎。
傅瑜君在她柔潤光潔的下巴輕咬了下,游上來吻住她的唇。
漫長的幾乎要窒息的一個吻過後,兩人分開,額頭相抵,急促的喘氣聲迴蕩在客廳里。
關菡兩手捧住傅瑜君的臉,偏頭再次重重地吻上去。
在關菡為數不多的主動里,都是占.i.有欲十足的攫奪,和她本人冷冰冰的外表完全相反。她不是不會表達,而是需要情感上的共鳴和引導。
傅瑜君感覺自己快死了,關菡方意猶未盡地鬆開她,潤了潤女人的唇。
傅瑜君有些情動,主動湊上來挨著她,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跪坐在她面前,水眸里波光瀲灩,燒紅的眼角昭示著渴望。
離上次做,太久了。
關菡眸中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為難神色,沉默著將她的手拉了起來,靠近自己。
意料之外地沒有拉動。
關菡疑惑地看著她。
傅瑜君問:「你是不是不想?」
關菡眉頭鬆了又緊,自己也不確定地說:「我不知道。」
她們還沒確認關係的時候,關菡放縱自己沉淪於當下的慾念,腦子裡什麼都沒想,順應本能,毫無負擔地做了。如果非要比喻的話,就是和一個認識的人在野火燒起來的時候春風一度,比paoyou高級不了多少。
現在多了一層關係,關菡反而不能坦然地去追求僅僅生物本能的歡.i.愉,她希望她們之間這件事的發生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眼下她明顯沒有準備好,感情的火候差一些。
但既然是女女朋友了,傅瑜君有需求,她在過程中也不是毫無感覺,為什麼要拒絕呢?傅瑜君那麼喜歡她,想和她睡覺不是正常的嗎?她理應滿足她。就算沒感覺,她都應該答應吧?
關菡神色變幻,眉心不自覺地再次隆起一個小山包。
傅瑜君將她皺起的眉頭撫平,溫柔問道:「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關菡心不在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傅瑜君心裡嘆了口氣,捧起她的臉。
關菡剛好拿定主意,堅定道:「好。」
傅瑜君一愣:「什麼好?」
關菡說:「你不是想睡我嗎?我同意。」
傅瑜君:「!!!」
關菡主動伸手,想去解她的睡袍,傅瑜君反應敏捷地後退,差點兒撞到身後的茶几,她牢牢捂住自己的睡袍領口,神情驚慌道:「你想幹嗎?」
關菡歪了下腦袋:「想要的是你,躲我的也是你,你才是想幹嗎吧。」
戀愛的女人心思你別猜。
傅瑜君一直退到三四米以外的距離,道:「你先和我說你都想了些什麼,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重要嗎?」
「重要。」
「不能先做完再說?」關菡盯著她攥緊衣領的手,目光灼灼。
傅瑜君心思動搖了一瞬,鎮定心神道:「不行!」
關菡肩膀徹底塌了下來。
能通過做事解決的,就不要說話多好。
傅瑜君:「???」
關菡深呼吸,儘量用最簡短的話平靜解釋道:「因為我們是戀人,你的請求合理且正當,我不該拒絕。」
傅瑜君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她,半晌,幽幽問道:「你表格里是不是有這一項?」
關菡沒說話,但她微微瞪大的眼睛裡已經流露了她的意思:你怎麼知道?
傅瑜君哭笑不得。
她發現這位板正的戀人身上需要扳過來的觀念不是一般二般的多,怎麼會有人用責任和義務為自己設下條條框框,一板一眼地套進去談一場戀愛。
傅瑜君給她舉了一個婚內強.i.奸的例子。
如果按照關菡的理論,結婚證所規定的義務就包括滿足配偶的生理需要,那麼違背意願強行發生關係這項罪名就不復存在了。
怎麼可能僅僅有一層女女朋友的關係,這件事就成了必須的呢?
默默抿著水的關菡低聲道了句:「不是的。」
「什麼?」
關菡唇瓣微抿,指腹摩。挲著玻璃水杯,低著頭道:「你不一樣。」
傅瑜君眼神溫柔:「嗯?」
關菡抬起臉,認真地看著她說:「你那麼喜歡我,追了我好幾年,還答應那麼苛刻的條件,我不能光占你便宜,所以只要我給得起的,全部都可以給你。」
傅瑜君像是剛吃了一口檸檬味的冰激凌,有點甜,又伴隨著酸澀。
原來她們兩個都是陷進愛里的傻瓜,一味地把對方放到自己前面,卻忘記了要愛人,先要做到的就是尊重和愛護自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說起對方來一套一套,輪到自己便小心謹慎,生怕行差踏錯。
傅瑜君端起涼水壺,給她的杯子裡添了點水,給自己倒的時候被關菡制止了:「感冒了還喝冷水,我去廚房給你倒。」
傅瑜君彎了彎眼睛:「好。」
關菡給她倒了杯熱水,傅瑜君喝了口,溫度正合適,道:「你試過水溫嗎?」
關菡點頭。
傅瑜君笑道:「用什麼試的,嘴嗎?那我們是不是間接接吻了?」
她們倆都直接接吻n次了,不知道傅瑜君怎麼還會為了一個間接接吻這麼起勁,關菡無情澄清道:「沒有,倒了一點在手背上。」
傅瑜君嚶嚶嚶道:「你嫌棄人家了嗎?」
關菡:「……」
這種欠欠兒的勁,真是讓她忍不住手癢,想捏她一下耳朵。
傅瑜君皮完即收,雙手捧著水杯,組織了一下措辭,道:「我其實沒有那麼急色,剛在一起就迫不及待地要做那種事。」
關菡面無表情地提醒她:「正月初七,你放假回來的第一天,就讓我去你家。」
「……」傅瑜君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你開玩笑的嘛。」
關菡毫不留情的:「呵。」是誰親到一半不行,跑去洗手間清理自己的?大水都快衝了龍王廟了,還在這大言不慚。
傅瑜君撲哧笑了。
「你笑什麼?」
傅瑜君彎著一雙月牙兒眼,道:「我也喜歡你這樣,而不是永遠都拿一張完美面具對著我。」
關菡唇角微微上翹,別過臉去。
傅瑜君道:「轉過來嘛,好不容易見你真心笑一回,還躲著我。」
關菡慢慢轉過來,唇鋒抿緊。
傅瑜君打趣說:「害羞啊?」
關菡眉宇浮上一絲惱怒。
傅瑜君目光揶揄:「惱羞成怒了?」
關菡青筋跳了跳,深呼吸,端起水杯喝水。
趕在她真的動怒之前,傅瑜君笑著咳了咳,立刻轉開話題道:「我們約定一件事,從今天起不許在對方面前演戲,有什麼說什麼,唔,打字也可以。」
關菡沒防備,嗆了口水。
傅瑜君給她拿紙巾,一臉疼惜:「親愛的怎麼這麼不小心,來我給你舔舔,我的心肝兒。」
關菡:「……」
她發現自己對傅瑜君的了解遠遠不足,但……還蠻可愛的。
關菡忍俊不禁,再次別開眼。
再轉過來神色恢復如初,道:「我要工作了。」
傅瑜君把她放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公文包拿過來,從裡面抽出筆記本電腦,伸手遞給她:「電腦。」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關菡指節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方接過來,禮貌道:「謝謝。」
傅瑜君笑笑:「你在家這個時候也工作嗎?」
「嗯。」
「那你要不要去書房,我書房很大的,光線好網速快。」
關菡神色遲疑,最終還是應了:「嗯。」
傅瑜君喜不自勝,殷勤地帶她去了書房,把桌上屬於自己的書整理堆起來,騰出大半張桌子給她。
關菡頷首:「謝謝。」
傅瑜君手按在她撐在桌面的手背上,凝目望她的眼睛,道:「不用和我說謝謝。」
關菡頓了幾秒鐘,說:「嗯。」
「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去洗個澡,然後在客廳看書,忙完和我說。」傅瑜君彎腰在她臉頰親了一下,從書架里抽了本書,到門邊腳步頓了一下,道,「要不要喝牛奶?」
關菡嘴皮闔動,剛要拒絕。
傅瑜君目光楚楚地看著她。
關菡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低緩道:「好。」
「熱的可以嗎?」
「可以。」
「那我去啦。」
關菡盯著緊閉的書房門看了一會兒,方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屏幕上。接連走了好幾次神,傅瑜君端著牛奶進來了。
她沒有多話,只是將牛奶輕輕放在了她手邊。
關菡:「謝……」
迎著傅瑜君定定的眼神,關菡及時剎住了嘴,但她嘴唇動了動,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傅瑜君一隻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將她半圈在懷裡,俯身輕柔地吻她。
她們倆交往以來,只要有私下相處的時間,一定會接吻。大部分時候是傅瑜君讓關菡主動,極少的次數是傅瑜君親吻她,她吻技很好,很舒服,關菡本身也很享受這件事。
但關菡沒有一次像今天晚上的幾次接吻一樣,感覺對方親吻到了她的靈魂,壓抑的、隱秘的、不為人知的,都在為她戰慄。
廚房和客廳的吻是激情的,還可以理解,可現在她明明只是溫柔且憐惜地輕吻她的唇瓣,連深入都沒有,就讓關菡四肢無力,酥軟在椅子裡,比前兩次更投入。
傅瑜君最後啄了啄關菡的唇,便離開書房,把地方讓給她工作。
關菡在她在的時候沒表現出來,等她走後好半天才緩過神,在椅子裡慢慢坐正。
電腦屏幕上的工作郵件一行一行地下拉,關菡一隻手撐著下巴,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傅瑜君端著牛奶走進來的樣子,她俯身吻自己的樣子,凝視自己溫柔似水的樣子,笑起來眼裡有光的樣子。
談戀愛是這樣嗎?明明一牆之隔還是想得牽腸掛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傅瑜君聽到耳旁的響動,立即抬頭朝書房望去,眸光里涌動著欣喜。關菡單手抱著筆記本在身前,接觸到她的目光愣了一下,旋即鎮定自若地走過來,把筆記本裝回包里,說:「我忙完了。」
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心虛。
她剛剛光顧著想傅瑜君了,工作效率奇低。其實沒什麼要緊的事,她習慣每天睡前做總結,梳理一下明天的工作,既然心不在焉,乾脆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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