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傅瑜君&關菡【31】(2/2)
傅瑜君清了清嗓子:「不用了,你去忙吧。」
「好的。」小助理又替她叩了叩門,朝里揚聲道,「關總,傅老師到了。」
身後響起關門聲,傅瑜君朝辦公室臨窗的地方看去,關菡一身白色正裝,坐在沙發里,向她微微頷首:「你來了。」
傅瑜君坐到她對面,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小碟蛋糕,還有一杯牛奶,她探手摸了摸,溫度正好。
關菡:「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只一句話就讓傅瑜君紅了眼眶。
傅瑜君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說:「好吃。」
她吃得很慢,關菡一直看著她,喝完牛奶後,給她遞了張紙巾擦嘴。
傅瑜君喉嚨動了動,說:「謝謝。」
關菡沒有糾正她。
這更讓傅瑜君絕望。
關菡換了兩杯白開水到茶几上,傅瑜君雙手交握,抵在膝蓋之間,頭跟著低下來,道:「為愛發電lf那個號,確實是我的。」
傅瑜君鼓起勇氣抬眸看她一眼,關菡臉上平靜無波。
她果然早就確定了。
傅瑜君在心裡苦笑。
傅瑜君道:「三年多,快四年以前,我去參加唐唐的婚禮,快睡著的時候收到你的消息,你手誤,把秦總和唐唐的cp剪輯分享給了我。我怕你尷尬,所以假裝自己也是cp粉,和你搭了話。」
關菡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這段她確實不知道。
傅瑜君沒有為自己的卑鄙辯解,道:「雖然我一開始的初衷不是要騙你,但那晚之後,我嘗到了假裝cp粉和你交流的甜頭,後來的事都是我有意為之。我對你一直有好感,礙於工作原因沒時間進一步了解你,而你也太難接近,所以我……」
關菡沒說話。
傅瑜君繼續道:「我後來給你安利同人文,你說崩人設,我就親自動手寫了一篇,有幸得你喜歡,我就一直寫了下去,披著馬甲和你互動。我了解你越多,就越喜歡你,我合約即將到期,就去找了秦總,向她提了個條件,如果能簽到你手下,我就來公司。」
關菡指節輕輕敲了敲膝蓋:「你表白失敗,我決定和你劃清界限後,你開的那篇關於你和我的,是不是故意的?」
傅瑜君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挑在我剛留完言的時機借吹風機?」
「是。」
「你發我的那些私人訂製?」
「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包括我的反應,都在你的預料之中,是嗎?」
傅瑜君艱難地啟唇:「是。」
「你一邊在現實里裝作公事公辦,一邊在網上假借陌生人的身份,向我套取信息,潛移默化地暗示我,一次又一次。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進你的連環套,喜歡上你,是不是很得意?」
傅瑜君神色驚恐,立即否認道:「我沒有!」
「一點點都沒有嗎?」關菡的神色依舊平靜,語氣也像是在敘述再普通不過的事。
「一點都沒有!」
「好。」關菡說,「我相信你。」
傅瑜君一愣。
這就結束了?
傅瑜君眼神里透出一絲難以置信,道:「你原諒我了嗎?」
關菡聳了聳肩膀。
「原諒了。」她說,「在我發現的第二天,我就原諒你了。畢竟,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我,而我也喜歡上了你,和你在一起的生活,說實話確實還不錯。」
雖然她說得很清楚,但傅瑜君還是莫名覺得不安。
「那……」傅瑜君小心翼翼地說,「我們倆沒事了?」
關菡拿過放在一旁的包,從裡面掏出一張房卡,食指壓著,推到傅瑜君那方,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地說:「我在一家國際酒店給你開了間豪華套房,一個月,行李我已經收好送過去了。」
傅瑜君強顏歡笑道:「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關菡看著她:「你懂,你這麼聰明,有什麼不懂?」
傅瑜君面色發白,抿緊唇瓣。
關菡道:「我可以原諒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但不能原諒你如今的隱瞞和欺騙。在你家的時候,我親口和你說過,球員和球員才能上場踢球,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關係,不是孤軍奮戰,有話直說,不要演,這些你還記得嗎?」
傅瑜君蒼白地解釋:「我記得,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她嘴唇開合,後面的話沒了聲音。
關菡點頭:「我可以理解,但還是那句話,我不能原諒。你對我撒謊,歸根究底是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們這段感情。」
傅瑜君唇上的血色一併褪去,慘白如紙,她沒辦法反駁。
關菡兩隻手握在一起,下了論斷:「所以,我們應該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冷靜。」
傅瑜君雙目噙淚:「多久?」
關菡沒答。
她和傅瑜君對視了兩秒,手指節用力捏緊,艱難地別開了目光,低頭拿過茶几上的一本雜誌,隨便翻動著,以一種交代公事的口吻道:「接下來你的通告我不會再陪你去,行程都安排好了,有公事的話讓你的助理代為轉達,我們最近不要見面了。」
她微不可覺地停頓,喘上氣後,接著道:「一路奔波辛苦了,我讓司機送你回酒店。」
關菡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傅瑜君在她身後道:「不用了,我自己說吧。」
關菡背對著她,停頓了兩秒,說:「也好。」
傅瑜君拿起脫在沙發上的羽絨服,搭在臂彎里,一步一步後退出去。
關菡的背影挺拔,始終像一棵樹,仿佛沒什麼能夠動搖她。
傅瑜君退到了門口,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熄滅,轉身帶上了門。
落鎖的「咔噠」聲就像是一個畫面靜止流動的開關,關菡挺直的脊柱倏地彎了下去,她一隻手按著心口,慢慢走回來,在沙發里走下,等那陣尖銳的疼痛慢慢過去。
她擦掉下頷的眼淚,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往外撥了一個電話。
「遙小姐麼?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是,有關傅瑜君的。」
「如果她再做噩夢給你打電話,勞煩你告訴我一聲。」
「沒關係,不管多晚,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待機。」
「嗯,謝謝,沒有打給你的話當然最好。」
***
傅瑜君坐在保姆車的后座里,神情木然,像一座不會說話的雕像。
艾雅心驚膽戰。
她眼眶毫無徵兆地落下一滴淚,偏頭去看窗外,死死地咬著唇,越來越多的眼淚落下來。
保姆車在酒店門口停下,戴著墨鏡的傅瑜君在助理的陪同下上樓,刷卡打開了房門,玄關進去的牆邊放著一個中號行李箱,不是傅瑜君帶去關菡家的那個,她的背包也不在。
傅瑜君看著那個嶄新的行李箱愣了會兒神,但她的腦子支撐不了她思考更多的事情,她現在只想哭一場,睡一覺。
艾雅連門都沒進就被傅瑜君趕走了,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
傅瑜君拖著灌滿鉛的雙腿走向了浴室,沖了個熱水澡,眼淚混著熱水,壓抑的低聲掩在了淋浴的水流聲里。
她趴在床上睡了過去,半夜被凍醒了,自己扯過被子蓋上,想到以前都會有關菡替她掖被角,又一次淚流滿面。
酒店對面的樹影下,一個人影佇立良久,驅車離開。
艾雅第二天來接她嚇了一大跳。
傅瑜君在房間裡,行李箱的東西攤在床上,都是些換洗衣物和她用慣的護膚品——全新的,沒有多餘的東西。
「我沒事。」她撐著雙紅腫的眼睛朝艾雅笑了下。
艾雅心道我的祖宗,忙給她找東西敷眼睛。
今天的妝容畫得比平時濃,化妝師好不容易才把她眼皮的異樣遮下去,表面玩笑實則勸慰道:「您要再哭一次,明兒我也沒辦法讓您見人了,學藝不精,只好捲鋪蓋走人啦。」
傅瑜君合掌向化妝師微微鞠了一躬。
「失戀」後的傅瑜君只用一天便找回了狀態——在艾雅眼裡是這樣的,沒有借酒消愁,也沒有再起來一雙腫眼泡,兢兢業業地工作,對待身邊的人。
只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精神差了許多,時不時地發呆,察覺有人在看她便會抬頭笑一下。
她不再去公司,因為會碰到關菡,會破壞她們之間的約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手機的聲音打開了,每次來電鈴聲或者消息聲響起來,她都會第一時間去看手機,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
秦唐影視。
關菡在給秦意濃匯報工作,突然兜里的手機響了,她打斷自己的匯報,低頭拿出來看了眼,按成靜音。
她匯報完,秦意濃笑著說了句:「原來你的鈴聲是這個,從沒聽你手機響過,這是不是傅瑜君唱的……叫什麼來著?」她嘖聲,「你還挺悶騷,特意把震動換了,逮誰給誰秀是吧?」
關菡笑了笑,沒說話。
下班後,關菡回到自己的家,裡面的布置和傅瑜君離開前一模一樣,連她看到一半的書都好好地放在茶几上。
關菡給窗台的那盆小多肉澆了點水,今夏它的葉子又有些蔫了,關菡精心照顧了一個秋天,比去年長勢越發茁壯,茂盛繁綠。
她拿起筆筒里的黑筆,在桌上的日曆上又劃掉了一天。
手機裝進防水袋,關菡帶著它進了浴室。
***
二十天後一個深夜,凌晨一點。
唐若遙意外卻又不意外地接到了傅瑜君的電話。
唐若遙:「又做噩夢了?」
傅瑜君:「你怎麼知道?」她笑道,「完了,我現在在你心裡的印象一定糟糕極了。」
唐若遙一邊安撫她,一邊輕輕推了推熟睡的秦意濃的肩膀,秦意濃眯著睏倦的眼睛看她,唐若遙按住麥克風,做了個口型:傅。
秦意濃無聲撇嘴,拿起手機去了衛生間。
酒店對面的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里,關菡坐在駕駛座,沒系安全帶,定定地仰頭望著高高的樓層,驀地皺了下眉。
她醒了?做噩夢了嗎?
關菡薄唇抿緊,看向放在置物台的手機,拿起來點開,電話、簡訊、微.i信,一如既往沒有她想看到的。
靜謐的夜裡,她即將放回去的手機唱起了鈴聲。
關菡看清來電顯示,難掩失望,但還是立刻接了起來,語速飛快道:「秦姐!是不是……」
秦意濃不悅道:「是,你老婆又給我老婆打電話了,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是。」關菡邊接話邊推開了車門,「我現在就去……」她沒留神絆了一跤,手掌在地面撐了一下,好歹沒直接撲倒在地,她渾不在意地甩了下手,大步跑向了酒店大門。
傅瑜君掛斷電話,重新躺下不久,關菡拿著房卡在感應器上滴了下,擰開門把走了進來。
今天想說點題外話:我對象也向我撒過謊,具體的不說了,她沒多久就坦白了,我也當場表示了原諒。現在我們過得很開心很幸福,但是每當我想起那個謊言,還是會有些如鯁在喉。所以最好是永遠不要撒謊。
我們都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夠盡善盡美,從開始、過程到結局,但現實往往不能如願。而時間永遠奔湧向前,人也要學會一直往前看,不要辜負別人,不要委屈自己。
過去的終將會過去,時光和時光里的人和事一去不回,月亮缺了又圓,還是三千年前的月亮。希望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的你和我,不要將來回首往事,充滿遺憾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