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秦唐番外45(2/2)
「算了,沒什麼。」秦意濃放棄了,破罐子破摔地閉上了眼睛,「晚安。」
唐若遙側身,吻了吻女人的唇。
「晚安。」
她剛打算也合上眼睛,卻見一抹緋紅染上秦意濃的耳朵,火山燎原似的,迅速蔓延到白皙臉頰。
唐若遙睜大了雙眼。
許是感覺到唐若遙的注視,秦意濃拉高被子,直接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唐若遙失笑。
她起床關了燈,再次回到床邊躺下。
黑暗裡唐含章睜開了眼,慢慢地又合上了。
翌日上午,唐若遙把髒衣服拿回家洗,告訴了江雪珍和唐斐唐含章醒過來的消息。江雪珍在房間看電視,聞言將電視按了靜音,愕然道:「你說什麼?」
唐若遙淡道:「我爸,你老公,他醒了。」她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有這個人。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
「那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唐斐起得早,沖回房拿了唐若遙給他買的耳罩,道:「姐姐,快,我要去醫院看爸爸。」
唐若遙說:「等下你媽。」
幾分鐘後,江雪珍也穿戴整齊,三人一行出了門。
江雪珍風風火火地刮進了病房,看到秦意濃也在,神情一愣,但她顧不得那麼多了,撲到病床前,抓起唐含章的手,喚道:「老唐,老唐?我是雪珍啊。」
唐含章沒有反應。
江雪珍回頭瞪唐若遙,眼睛紅通通的,多半是氣的:「你不是說他醒了嗎?」
唐若遙面無表情道:「耐心一點。」
江雪珍始終喊不醒他,一把拉過站在她後面的唐斐,推到病床前,說:「叫聲爸爸。」
唐斐:「爸爸。」
唐含章悠悠醒轉。
江雪珍:「……」
這是在針對她嗎?
唐若遙唇角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江雪珍很快發現唐含章不會說話,又語氣不善地質問唐若遙,唐若遙把醫生告訴她的可能有的後遺症說了,江雪珍不相信道:「那電視上怎麼人一醒就能下地走路了?」
唐若遙冷笑道:「你也說是電視劇演的了。」
江雪珍:「你——」
唐若遙道:「爸需要靜養,有什麼話說完就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不知為何,江雪珍有種不祥的預感,唐含章是不是故意裝睡不讓她叫醒?江雪珍眼珠迅速轉了兩圈,梗起脖子道:「憑什麼我回去?我是他老婆,要留也是我留在這。」
唐若遙諷刺道:「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積極?」
江雪珍喝道:「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
她聲音越來越高,唐若遙怕吵到唐含章,懶得和她爭,她願意留就留吧,看她能堅持幾天。
秦意濃按了按唐若遙的肩膀,唐若遙會意地跟她出門。
秦意濃說:「我要回京了,下午的飛機。」
唐若遙吃驚道:「這麼快?有通告?」
秦意濃笑道:「要錄節目,你忘記了?」
真人秀每周錄製三天,另外四天休息時間,秦意濃已經在z市呆了三天,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唐若遙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低聲說:「對不起。」
秦意濃大老遠來一趟,有兩天都陪她呆在醫院裡。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你爸醒來是大喜事,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約會。」秦意濃伏到她耳畔,一字一頓地低低道,「來日方長。」
唐若遙一愣,爾後明白了它的引申義,面色微紅。
她害羞地點了點頭。
秦意濃重新站直了,一臉正直道:「我們回病房吧。」
在醫院說什麼日不日的,太不成體統了。
唐若遙對她的變臉水平嘆為觀止。
秦意濃下午的航班,中午唐若遙本來想帶她去自己中學時很喜歡吃的一家店,但是由於過年,店關門了,最後沿路走,進了看到的第一家開著門的小炒店。
吃完飯回家拿了行李箱,唐若遙打車送她到機場,路上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秦意濃只許她送到航站樓門口,不許她下車,唐若遙目送她進去,眼眶發酸。
直到秦意濃的背影消失不見,她仍舊在出神。司機連聲催促,唐若遙方收回視線,坐車離開了。
江雪珍說大話接過了護工的活,幹得滿頭大汗,唐若遙冷眼旁觀,時不時問護工她哪裡做得不夠,出聲提醒。
把江雪珍氣得夠嗆,幾次和她在病房爆發爭執。現在唐含章的休養最重要,唐若遙不慣著她脾氣,她敢吵她就敢轟,唐含章醒的時候不多,但每次醒,眼睛總是看著唐若遙,一眨不眨,目光充滿溫情。
相反,江雪珍連他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他說不了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的記憶恢復了多少,他還有沒有正常的意識,但透過他的眼神,能辨別簡明的好惡。
江雪珍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也就越來越囂張不起來。
三天後,唐含章看著坐在病床前給他餵粥的唐若遙,眼睛濕潤,嘴唇抖了抖,艱難地說出了第一句話:「佩……芸……」
他喊的是一個名字。
唐若遙媽媽的名字。
唐若遙鼻樑一酸,眼角泛紅,道:「爸,我不是佩芸,我是你女兒。」
唐含章看了她許久,眼睛裡水光漾了漾,慢慢地再吐出一個字:「遙……」
唐若遙哽咽道:「是我,您還認得我就好。」
唐含章擠出一個笑容,手往前伸,唐若遙放下粥碗,雙手包住男人枯瘦的手掌。
唐含章看著她。
「爸……對不……起……你……」
唐若遙搖頭,眼淚濺在雪白的被面上。
唐含章嘆了口氣。
很久以後,唐含章的語言功能和意識都漸漸恢復,接近正常人的水平,唐若遙才懂他說的那句對不起真正的含義。大概昏迷後六個月,他開始有了一些意識,能感覺到外面發生了什麼,能聽見人說話,但是他醒不過來,也沒辦法向外界傳遞出任何信息,好像靈魂被死死地釘在了這具軀體裡,一動不能動。[注]
他能聽到江雪珍日復一日的抱怨,原先還隔三岔五來看他一次,後來越來越懈怠,一個月也未必來一次醫院。他也能聽到唐若遙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地向他講述過去發生的事情……
他錯得離譜,以為建立了一個完整的家,兢兢業業一心為這個家好,實則將唐若遙置身爐火,他對不起女兒,更對不起去世的卓佩芸。
目前階段,唐含章出現了記憶缺失的問題,但不嚴重,比預期的好很多。
唐若遙打算等他身體好點以後,帶他去記憶深刻的地方走走。
秦意濃錄完節目直接飛回了z市,連家都沒回,秦露濃直罵她白眼兒狼。
關菡已經上崗了。
在醫院附近的賓館開了間套房,放下行李後,關菡陪同秦意濃一塊到醫院。
走到病房門口,秦意濃不動了,轉身開始摳牆。
關菡:「???」
她不在的這幾天,秦姐又發掘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愛好?
好在醫院的牆壁貼了瓷磚,沒讓秦意濃摳下一塊牆皮來。秦意濃站定,吸了口氣,盯著面前這扇病房門。關菡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不由得跟著憋了口氣,就等著她推門進去把這口氣松下來。
誰知秦意濃又退後兩步,朝關菡抬了抬下巴:「開門。」
關菡:「……」
誰叫她是助理呢。
房門吱呀一聲,從外推開。
屋裡一二三雙眼睛同時看過來,關菡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焉能怕幾道注視的目光,她向唐若遙打招呼:「遙小姐。」
唐若遙看向她身後。
有關菡的地方就有秦意濃,秦意濃呢?
秦意濃此刻慫成一團,伸出指頭捅了捅關菡的胳膊,小聲道:「她爸醒著嗎?」
她爸?
關菡視線定格在房間裡唯一一個男人,病床上的唐含章身上,偏頭回話道:「醒著的,秦姐。」
醒著!
秦意濃兩眼一黑,扶住了牆壁。
關菡在門口嘀嘀咕咕磨磨蹭蹭,唐若遙乾脆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秦意濃一看到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沖她揮了揮,笑容格外燦爛:「嗨。」
唐若遙如遭雷擊,嘴角抽了抽。
秦意濃恨不得反手抽自己一耳光!
嗨,嗨個屁啊!
秦意濃尷尬地放下手,抿出得體的笑容,禮貌地問道:「請問令尊在嗎?」聲音里透著和她往日截然不同的乖巧端莊。
唐若遙:「……」
這到底是唱的哪出?
唐若遙往外走了幾步,直接將秦意濃帶了出來。
房門關嚴後,唐若遙面露擔憂道:「你怎麼了?」
秦意濃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神情一言難盡。
她糟心地擺了擺手,一世的臉面都丟盡了,壓根不好意思提。
唐若遙端詳她片刻,眼睛微眯,想到了一個可能,道:「你……該不會是害怕吧?」
秦意濃嗤道:「我會怕?」表情不屑。
她最多是有點緊張。
唐若遙怎麼看她都像是虛張聲勢,她想了想,道:「那是緊張?」
秦意濃比出拇指和食指,說:「一點點。」
她說一點點,就算是很多點點,唐若遙也不能反駁她。唐若遙笑道:「不用緊張,我爸很隨和的。」
「我爸」這個詞就好像是觸發秦意濃神經緊張的關鍵詞,她一聽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意濃深吸了一口氣,分作幾次慢慢地吐了,說:「我準備好了。」
唐若遙握住門把:「那我們進去了?」
秦意濃:「等等!」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唐若遙沒聽,推門而入,另一隻手緊緊地牽住秦意濃,將她帶到了病房中央。
秦意濃:「!!!」
唐含章不僅醒著,還坐著!
「爸。」唐若遙不知道秦意濃上回來的時候唐含章有沒有意識,便重新向他介紹了一遍,「這是我朋友,特地來看你的。」
秦意濃像根木頭一樣僵著。
唐若遙下巴微低,小聲提醒她:「叫人。」
秦意濃神智回籠。
對,叫人。
她緊張得心臟快跳出喉嚨口,在心裡默念好幾遍:叫叔叔不要叫岳父,叫叔叔不要叫岳父,叫岳父不要叫叔叔。
秦意濃直視著病床上的唐含章,垂在身側的手指不住發抖,脫口便道:「岳父!」
唐含章:「……」
空氣凝固了。
秦1濃:我叫的不是叔叔?!(⊙_⊙)——
注釋的分割線——
[注]來源於一篇演講——《我曾經是植物人》,有誤勿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