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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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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交握,因著出汗的緣故,有點打滑,但兩人都第一時間握緊了,更是有一絲細微的顫抖。

秦意濃偏頭瞧向紅蓋頭,低聲道:「別怕。」

話一說完她就想割了自己的舌頭,說的什麼胡話,難道唐若遙還怕嫁給她嗎?

豈料唐若遙和她一樣腦子宕機,回她一句:「你也是。」

她也是什麼?

別怕娶她嗎?

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笑了,唐若遙有蓋頭遮掩,秦意濃沒有,但她方才就笑得夠燦爛了,如今瞧來不過是更傻了一點。

身著紅錦袍的司儀拖長了音,高聲道:「一塊檀香木,雕成玉馬鞍,新人跨過去,步步保平安。」

「抬腳。」秦意濃牽著唐若遙,仔細地瞧著前路提醒。

順利跨過去了。

再是跨火盆,火是燒著的,兩人並肩邁過去,秦意濃鬆了口氣,連背上都出汗了。

「還好嗎?」她問唐若遙。

唐若遙點點頭。

旁人是聽不見她們說什麼,但能看到口型和動作。

觀禮的人群里,文殊嫻就看熱鬧不嫌事大,出聲打趣道:「哇!沒拜堂就說悄悄話了嗎?司儀大哥,這個是可以的嗎?不犯規嗎?」

婚禮就是要熱鬧才好,禮節反而不那麼嚴苛,司儀當即道:「當然可以,說明新人恩愛。」

文殊嫻:「哈哈哈哈哈。」

她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在場不少人跟著她一起笑,傅瑜君也溢出了幾聲笑,搖了搖頭,一臉拿文殊嫻沒辦法的無奈。

餘光卻瞥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關菡站在她左側大約兩個身位格的地方,在滿場的喜氣洋洋里頗為違和,除了在方才花轎出來的時候她彎了下眼睛外,其餘時候都沒有任何波動。

傅瑜君視線往下,看她垂在身側不自覺握成拳頭的手,眸底閃過一絲好笑。

她收回目光。

關菡眼睛看著婚禮,又像是不在看著婚禮。她的靈魂出竅,高高地飄在了天上,從雲端觀賞著這場婚禮,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扭得像一根天津大麻花。

嗚嗚嗚她的cp終於結婚了,還是這麼盛大的場面。

場上笑聲不斷,把兩對新人鬧了個大紅臉,依舊只有秦意濃一個人被看到。

這臉面怕是沒法要了。

她有些無可奈何,輕輕地笑著嘆了口氣。

察覺到唐若遙忽然攥緊的手指,她意識到自己這口氣嘆得多麼不合時宜,忙湊近再解釋道:「我不是……我就是太開心了,他們都在笑我。」

唐若遙想:他們都在笑你,和你太開心有什麼關聯?

不過她倒是信了秦意濃的開心,開心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傻不愣登。

唐若遙心裡柔軟得很,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秦意濃光滑的手背,秦意濃動了動指節,也回以同樣的柔情。

列文虎克本人文殊嫻又大驚小怪道:「摸小手了摸小手了!」

唐若遙:「……」

秦意濃剛打算與唐若遙十指相扣的手指僵在了原地。

傅瑜君抬手,屈指彈了下文殊嫻的腦門,低聲勸阻道:「可以了。」

司儀忍笑,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請大家一同前往內宅,準備觀正婚禮。」

升喜堂。

賓客一進門便見到正對門的牆上貼著一個金紅色的「囍」字,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龍鳳燭成對燃燒。

高堂之上,韓玉平、梁菽和紀書蘭端坐在前。

雖說婚宴只請了三桌客人,但是加上抬轎的轎夫、挑嫁妝的挑夫、禮樂隊、放煙花的、接客的、掃地看院的等等,除去燒火做飯的,其餘人都蜂擁而至來觀禮,門口守著迎客的門童也溜了一個進來,場面蔚為壯觀。

眾人交頭接耳。

司儀提醒:「婚姻神聖莊重,請大家在正婚禮期間保持安靜。」

賓朋滿座,高堂就位。

唯有新人不見影蹤。

眾人左顧右盼,卻不再發出聲音。

須臾,贊禮者江老唱:「吉時已到,行正婚禮——」

眾人紛紛看向門口,目不轉睛。

江老唱:「新人登堂。」

門口出現秦唐二人的身影,同樣的大紅嫁衣,肩披霞帔,繡著的金紅鳳凰在屋內燈光的映襯下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秦意濃原本就明艷的容貌,在嫁衣的襯托下如同盛放的桃花般昳麗,灼灼絕艷,容色逼人,叫人幾乎不敢直視。唐若遙蓋著紅蓋頭,只能瞧見蓋頭輕微拂動之下,露出的白皙圓潤的下巴,宛如無暇的美玉,反而更添了一絲神秘的美好。

就連文殊嫻幾位看過的伴娘,都不由喉嚨吞咽,想再一睹新娘的真容。

兩人皆肩背挺直,徐徐邁步,相扶跨過門檻,步入喜堂。

進來後,秦意濃居左,唐若遙居右,兩人各牽彩球綢帶的一端。

江老手執一封紅色書帖,展開,宣讀婚書:「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注]

江老朗聲道:「也請諸位賓朋見證。」

諸位賓朋用力鼓掌。

秦意濃看向唐若遙,雖然她看不到唐若遙的表情,但她知道唐若遙也一定在看她。

江老合上婚書,高聲唱:「行禮,奏樂——」

樂聲起。

秦意濃往中間走,唐若遙在林若寒的攙扶下也走向了中間,兩人面朝門口,並肩而立,隔開兩步距離。

兩方的伴娘各自拿來一個嶄新的蒲團,置於二人身前。秦意濃先扶著唐若遙跪好,自己再在她身邊跪下。

江老:「一拜天地——」

秦唐二人同時叩首,拜下。

江老:「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秦唐二人依言叩拜。

江老唱:「興,平身,復位。」

秦唐二人起身,秦意濃先起,再扶唐若遙起。

江老唱:「二拜高堂——」

秦唐二人轉身,面向高堂,端端正正跪好。

韓玉平因為秦意濃結婚,高興了好些日子,包括籌辦婚禮這段時間他都是喜氣洋洋,晚上做夢都能笑醒,沒少被梁菽笑話。此刻見堂下一雙新人,尤其是秦意濃抬起頭,用那雙黑亮的眸子感恩地望著他的時候,韓玉平突然鼻酸了,眼眶也跟著發紅。

梁菽更不用說了,早就用手絹抹淚了。

紀書蘭也是強忍著眼淚。

江老:「叩首——」

秦唐二人同時俯身叩拜。

江老刻意放緩了聲音,嘆道:「再叩首,三叩首——」

《禮記·郊特牲》曰:「昏禮不賀,人之序也。」「序」便是「代」的意思,人之代,是指人世的新陳代謝,婚禮之時,子女成立,父母衰頹,是以不賀。

今日父母之年已逝,從此大家為輕,小家為重,焉有不傷感之理。

三叩首後,久久不起。

韓玉平咬著嘴唇,眼眶裡已是蓄滿淚水。

梁菽低低地抽泣著。

紀書蘭用手掌捂住了嘴。

江老唱:「興,平身,復位。」

秦意濃站起來,眼角微紅,將唐若遙扶了起來。

蒲團撤去。

秦唐兩人相對而立。

滿座屏息,等待著重頭戲。

終於,江老氣沉丹田,唱道:「妻妻交拜——」

握著彩球綢帶兩端的兩位新人緊張得心跳到喉嚨口,耳膜里都是鼓譟聲,呼吸,深呼吸,吞咽,好讓自己的耳朵恢復清明,不錯漏關鍵的聲音。

隨著江老一聲:「拜——」

兩人面對面,躬身拜下。

「興。」

二人直起身,隔著一塊紅蓋頭對視。

「再拜——」

「興。」

「三拜——」

「興,平身。」

秦意濃握著綢帶的手已經發麻了,她腦子裡也是恍恍惚惚的,腳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心臟狂跳,迫不及待想去牽唐若遙的手。

江老窺見她動作,連忙將後一句唱出來:「答謝賓朋——」

還沒完呢!

秦意濃一個激靈回神,緊了緊那隻汗濕的手,和唐若遙一起轉向賓朋。

江老:「拜,興,再拜,興,平身。」

秦唐二人按照口令拜完。

秦意濃看著他。

江老:「……」

不是把程序背得滾瓜爛熟麼?這會兒想著新媳婦兒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江老既無奈又好笑,面色依舊如常,唱道:「送入洞房——」

這個秦意濃記得,她終於能靠近唐若遙,拉住了她的手。

肌膚相觸,兩人心弦同時被撥動。

唐若遙反手握緊了她,人也不明顯地微微依偎進她懷裡,秦意濃忍住了直接將她用力揉進懷裡的衝動。

有幾人持紅燈籠,走到新人前,替她們引路。伴娘們包括林若寒需要走到新人後,和她們一道去新房,繼續後面的禮節。

新人就位了,伴娘那裡出了點小岔子。文殊嫻哭得稀里嘩啦,幾近虛脫,坐在座位里起不來。最後傅瑜君和崔佳人合力把她攙起來,跟在了秦唐二人身後。

「請。」

一行人緩步離開,從喜堂後出,進入後院。

眾人目送一干人離開。

司儀拖長了音,抑揚頓挫唱道:「天上牛郎會織女,地上佳人配成雙。今日兩家結秦晉,富貴榮華萬年長!請諸位稍候,一會兒新娘子還會出來行拜見禮。」

堂內上果品,賓朋靜候。

門外許多看熱鬧的,傭人們提了幾大兜水果、喜堂和零食,給眾人分發,到處都歡聲笑語。

後院。

秦意濃和唐若遙手裡已經不再拿著那根彩球綢帶了,唐若遙坐在床沿,秦意濃站著,林若寒搶了傭人的活,端來一個紅色的托盤,托盤裡自然就是一桿喜秤了。

喜秤挑蓋頭,是謂稱心如意。

秦意濃緩緩地拿起那杆喜秤,材質是木頭的,很輕,握在她手上卻像是有千鈞重。

她拿在手上,半晌,旁邊圍觀的群眾都心急了,林若寒心頭突地一跳,小聲催促道:「你幹嗎呢?」別是跟任星月一樣突然腦抽不想結婚了吧?

唐若遙兩隻手忍著沒有絞在一起,但指節卻被捏得泛白了。

怎麼還不挑蓋頭?

秦意濃轉過臉看跟著來唱禮的江老,一本正經道:「必須這麼多人嗎?」

江老:「你的意思是?」

秦意濃:「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

江老:「……」

唐若遙低著頭,臉頰熱氣上涌,快比蓋頭還紅了。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可……還是覺得很開心。

秦意濃很認真地問:「真的不行嗎?」

江老默然片刻,道:「行。」

秦意濃燦然笑開。

林若寒翻了個白眼,看把你給神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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