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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2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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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是對她們倆最好的選擇?

她思緒混亂,沒意識到自己在唐若遙面前吐了真言,唐若遙長長地嘆了口氣,沉重得幾乎化為實質。

唐若遙兩隻手捧起秦意濃的臉。

秦意濃臉小,被她這麼一托,眼睛顯得格外的大,眼珠深黑,卻透著些微的茫然和無措。

唐若遙既憐且愛,說不出重話,道:「你看著我。」

秦意濃看著她。

唐若遙深吸一口氣,問道:「我是誰?」

秦意濃回答:「我老婆。」

唐若遙說:「記得我向你表白,讓你做我女朋友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秦意濃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睫。

唐若遙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會永遠愛護你、珍惜你,忠誠於你,禍福相依,生死與共。」

秦意濃嗓音微啞,道:「我記得。」

唐若遙說:「你為什麼總是想著要為我們的感情犧牲什麼呢?我們倆在一起不是件快樂的事嗎?為什麼在你口中這麼濃的悲情色彩?」

「……」秦意濃道,「你不也為了我減少了很多工作嗎?天天在家裡,你粉絲都覺得你要息影了。」

唐若遙哦聲,語氣平淡地提問道:「那我在家幹什麼你知道嗎?」

秦意濃當然知道:「看電影,看書,練字,看話劇,舞台劇,音樂劇……」她數著數著,慢慢皺起眉頭。

唐若遙涼涼道:「你還覺得我是犧牲嗎?我過得比以前滋潤多了。」

秦意濃:「……」

唐若遙嘆了口氣,道:「說好了要分擔快樂和憂愁,結果你只把快樂給我,憂愁你一個人擔著,這算什麼夫妻?」

秦意濃本能地反駁:「我沒有。」

唐若遙不和她爭辯,擺了擺手,道:「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秦意濃:「???」

唐若遙說:「我午睡睡到一半,我再睡會兒。」她就地卷了毯子和枕頭過來,在榻榻米上睡下了,屋裡有暖氣,不怕會著涼。

唐若遙現在不想多說,一是秦意濃是個聰明人,她沒必要說那麼清楚;二是唐若遙生她氣,懶得理她,先消消氣再說。

唐若遙就這麼睡著了,呼吸清淺。秦意濃坐姿端正,神情肅穆地思考起唐若遙說的話來。

她真的錯了嗎?

秦意濃想著想著,視線落到唐若遙熟睡的容顏,她慢慢地伸過去一隻手掌,貼上了年輕女人的臉頰,唐若遙一隻手抬起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確切地檢查過後,發現唐若遙確實沒醒,但扣著她的手也遲遲不放。

秦意濃索性不想了,側身躺下,和唐若遙相對而臥,補了午覺。

秦意濃大致懂了自己錯在哪,但兩種不同的想法在她心中角力,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理順,更不用談如何抉擇。

她把林若寒說的話向唐若遙全盤托出。

唐若遙聽到那段「你都三十多歲一把年紀,她年富力強,就應該讓她寵著你慣著你,你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深以為然,道:「林老師說得有道理。」

秦意濃故意說:「我一把年紀?」

唐若遙毫不猶豫賣隊友:「林老師都三十五啦,馬上三十六了,你年輕著呢。」

秦意濃滿意地笑起來。

唐若遙又道:「但她的心態比你年輕。」不管會不會受罰,唐若遙都要說,她繼續道,「林老師的女朋友跟我一般大,她們倆在一起就跟姐妹倆似的。」

秦意濃好奇問:「那我們倆呢?」

唐若遙給了她一個「非要我說嗎」的眼神。

秦意濃沉默片刻,訕訕道:「也不是所有時候都像母女。」

唐若遙冷笑,不客氣地揭穿道:「大多數時候就像母女。」

秦意濃只得說:「情侶之間的相處方法是不一樣的。」

唐若遙捏她臉,瞪眼道:「你再狡辯?」

秦意濃乖乖閉嘴。

在戀愛這條道路上,秦老師不是秦老師,秦老師變成了秦同學。

唐若遙說,她是思想陷入了誤區,以前的奉獻主義精神還沒掰過來,自我犧牲感很重,好像越珍貴的關係越要伴隨著犧牲,才能突出其重要性,但其實不是這樣。

唐若遙還說,她犯了一個大錯,說好的禍福相依,同甘共苦,合卺酒都喝了,結果她又瞞天過海,把自己都騙過了,想一個人擔負她們的未來,所以要罰她。

那天晚上的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唐若遙原樣奉還不說,還變著法兒地吊著不給她,慢慢吞吞,磨磨蹭蹭,氣得秦意濃差點當場暴起咬人。

秦意濃的毛病不是說開了就能一次解決的,必須讓她意識到,她不必犧牲什麼,只要她們倆齊心協力,世事是可以兩全的。

唐若遙給她抱來了一摞新的劇本,往書桌上一堆,不容拒絕道:「挑吧。」

秦意濃看了她一眼,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低頭專注地看起劇本來。

她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劇本了,列印出來的紙張有著油墨的香氣,秦意濃撫過第一頁的劇本大綱,抬起眼帘,剛好和唐若遙的目光對上。

唐若遙沖她微微笑起來。

秦意濃低下頭,釋然地笑了。

唐若遙很高興,又見到了那個會發光的秦意濃。

秦意濃也很高興,因為她在唐若遙眼中,找回了那個會發光的自己。

大年初二,秦意濃去了趟紀家參加家族晚宴。

她考慮了要不要帶唐若遙去,剛剛有這個念頭便打消了。別說她和唐若遙沒公開,就算公開了,紀家也不是能隨便出入的地方,她一個不受重視的旁支,現在因著紀雲瑤的緣故已然夠出風頭了,再帶個女朋友,是福是禍真的不好說。

紀家子嗣眾多,家宴包了一整層的宴會廳,聲勢浩大。

秦意濃打扮得中規中矩出席,但因著出眾的美貌和氣質,還是一進門就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在場的不管真心假意,都露出友善的笑容。

有和秦意濃關係不錯的旁支,迎上前來,拉著她入席。

秦意濃即便有了紀雲瑤作靠山,仍然和以前一樣,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她感覺到有幾束打量的目光,意味不明,但漸漸地,大約是瞧不出什麼,都收回去了。

快開席了,秦意濃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她環視場內,尤其是紀家嫡系的主桌,不見紀雲瑤的蹤影。

她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低聲問身旁的旁支:「怎麼不見紀雲瑤?」

她輩分大,一般直呼紀雲瑤名字。

答她話的人和紀雲瑤同輩,道:「聽說小紀總被罰了。」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她乾脆換成打字。

秦意濃從包里拿出手機,看到進來的消息寫著:【小紀總經營不善,損了兩家公司,被家主關了禁閉】

秦意濃眸心一震。

她知道紀雲瑤損了兩家公司的事,但她用兩家公司,換來黎益川元氣大傷。

前年,紀雲瑤答應幫秦意濃對付黎益川,之後秦意濃把自己收集的資料給了她,紀雲瑤以不喜歡別人插手為由,自己一個人包攬過去。她是個賭徒,黎益川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寧願付出自家公司當餌,也要把他拉下馬,畢竟表面看來,他們倆沒有任何仇恨。

前幾天,紀雲瑤發消息給她報喜,秦意濃還打算親自下廚請她到家吃飯。紀雲瑤灑脫地說有空再去,秦意濃還以為她……

原來是沒有經過她爸爸同意自作主張嗎?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秦意濃轉念想到,以紀雲瑤的性格,會告訴她才奇怪吧。

秦意濃一時五味雜陳。

***

紀家。

祠堂之上陳列著紀家列祖列祖的牌位,一字排開,黑漆漆的牌位在閃動的燭火下更顯詭譎。

蒲團前直直地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今夜家宴,老宅姓紀的人除了受罰的紀雲瑤都出去了。

老僕看看四下無人,端著托盤悄悄地溜了進來,他年紀老邁,手腳也不太麻利,儘可能快地將托盤放在紀雲瑤身邊,口中道:「小姐,家裡沒人發現,你快吃點東西。」

紀雲瑤睜著眼目視前方,眼珠未動:「不吃,端走吧。」

老僕急道:「這些都是涼菜,不會有氣味的,你都跪了一天了。」

紀雲瑤神情淡淡,仍是那句話:「不吃。」

老僕端起水杯:「那你喝點水。」

紀雲瑤唇瓣乾燥開裂,只道:「我在受罰。」

老僕:「小姐!」

紀雲瑤閉上了眼睛。

老僕在她身邊焦急地轉了幾圈,無奈地端著托盤離開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紀雲瑤聽到了一道聲音。

「老家主請小姐去書房問話。」傭人在祠堂門口通稟。

紀雲瑤恭敬地答了聲:「是。」

她單手撐著地面,咬牙站了起來,關節像是凝固了,酸澀疼痛,小腿的肌肉在抽筋,她站在原地緩了幾秒鐘,沒事人似的隨傭人進了書房。

「爺爺。」紀雲瑤再次跪下,斂目道。

「你知道錯了嗎?」上方的人聲音淡淡,不怒自威。

「孫女不知錯在哪裡。」紀雲瑤雖跪立在地,氣勢卻一點不比上方的人弱,說,「紀家的繼承人,要護佑紀家所有子孫,不是您第一天教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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