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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17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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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

秦意濃給她看自己掌心裡的戒指,表情是竭力克制的平靜。

像被塗了麻醉藥的小針扎了,唐若遙指尖猝不及防地麻了一下,全身都沒知覺了。她腦子裡嗡嗡亂成一團,徹底失去思考能力,低頭看看戒指,抬頭看看女人,無措地站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開心得笑了,還是激動得哭了。

秦意濃沒有單膝下跪,就站在她面前,拿著那枚戒指,嘴唇張合了幾下。

唐若遙壓根沒聽見她在說什麼,動了動唇,聲音很低很啞,道:「我願意。」

秦意濃:「???」

她眼波輕漾,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仿佛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接著一閃而過懊惱和歉疚。

唐若遙沒留神那麼多,伸手去拿戒指。

矜持是什麼?見鬼去吧。

秦意濃提高聲音,再次道:「遙遙。」

唐若遙耳朵里的嗡鳴聲形成的那堵透明無聲的牆,裂開了一道口子,玻璃碎裂,外界的聲音灌注進來。她看了看秦意濃往後縮的手,察覺自己一直主動往前的動作,倒像是在搶她的戒指似的,一時大臊。

她訕訕地收回了手,背到身後,想著要戴戒指,趕緊又垂到身側,還用衣料蹭了蹭被汗水潤得微濕的手指。

秦意濃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了,方才說過的話,怎麼也說不出第二遍。

她怎麼想得到,唐若遙以為她現在就要求婚,還脫口道了句:我願意。

女人久久的沉默,和想像中求婚的緊張也大相逕庭。唐若遙離家出走的智商慢慢上了線,她首先將目光聚焦到了那枚一直被秦意濃托在掌心的戒指上,戒指是鉑金的素圈,閃著淡淡的銀色光澤,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大顆的鑽石,哪怕是用以點綴的碎鑽。

秦意濃不會粗心到把求婚鑽戒弄成結婚對戒,就算是對戒,也不該只有一隻。

這不符合她對自己的重視。

唐若遙難掩尷尬,但還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是……」

秦意濃怕有歧義,儘量表意清晰地慢慢道:「半個月後就是金槐獎頒獎典禮,這是我那天出席打算戴的戒指。」

兩人心有靈犀,秦意濃說了上句,唐若遙就知道下句,鄭重道:「你要向媒體公布你已婚嗎?」

秦意濃頷首。

兩人接著默契地跳過了沒有求婚這一話題,秦意濃道:「我想過了,與其讓她們猜來猜去,不如我自己說,至於結婚對象是誰,我不會回答。將來如果再有媒體亂寫我緋聞,我也有正當理由讓工作室為我闢謠。」

秦意濃身上的髒水太多,就算要澄清也不是一日之功,爆炸性的消息一次性公布太多,反而會失去它應有的力量,網友熱鬧一陣,什麼都剩不下,還得防備其中渾水摸魚的對手。她先從公布已婚事實開始,杜絕了將來的惡性謠言,再慢慢地肅清前塵。

而且,唐若遙口頭上從來不對她的緋聞表達什麼意見,但秦意濃明白,哪怕知道是假的,她心裡還是會不舒服。這是對她們倆這段感情的尊重,也是對唐若遙的尊重。

唐若遙嗯了聲。

她的思緒已經完全被這件事左右了,比起鐵板釘釘只在時間的求婚,她更在乎秦意濃這次會怎麼選擇面對這個世界的方式。先前她醫院養病的時候,秦意濃說會考慮她的建議,她以為會是很久以後,沒想到她已經在準備了。

她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毫不敷衍。

「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秦意濃說到一半,見唐若遙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抬手摸了下自己臉,難道她臉上有東西?

「沒什麼。」唐若遙笑了笑,牽起秦意濃空著的那隻手,往不遠處的沙發走,柔聲道,「站著累,我們坐下說。」

秦意濃無意識地將拿著戒指的那隻手握成了拳,和她並肩坐在一起。

秦意濃道:「還有寧寧,我永遠不會向媒體公開她的真正身世,但她必須有一個在道德和法律意義上合法的、不允許人置喙的身份,她是婚生子,不是父不詳,是我不願意說。」

唐若遙明白地點頭。

多餘的話不必講了,唐若遙都懂。秦意濃拳頭緊了緊,那枚鬧出烏龍的戒指不知道是拿出來好,還是不拿出來為好。

唐若遙察覺了她的糾結,壞心眼地不說,就等著女人下一步動作。

秦意濃還是將戒指遞到了唐若遙面前,找了個拙劣的藉口,底氣不足道:「你幫我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唐若遙接過來,捧起她的左手,明知故問道:「戴哪個手指?」

秦意濃將無名指往上翹。

唐若遙原本想笑,卻在拿起戒指要給她戴上的時候,突然沒有任何調侃的心思。她目光專注,薄薄的唇瓣抿著,透露出她的緊張。

唐若遙托著女人的手,將閃耀著光澤的鉑金素戒緩緩地推到了無名指根部,指圍合適,剛好卡住。

她心中有種異樣的情愫在涌動著,強烈得衝破所有桎梏,促使她情不自禁地低頭,在戒指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冰涼的戒圈套進無名指,指背的皮膚被輕柔吻住,秦意濃垂眸,注視著面前虔誠親吻她的年輕女人,心情卻異乎尋常的平靜。

她像是漂泊了許久的旅人,在暴風雪中茫茫前行,終於找到了她的安全之地。

一所小房子在風雪中屹立不倒,門口始終亮著一盞燈。她加快腳步,打開那扇門,呼嘯的寒風席捲著雪花從她身後飄進來,她連忙關緊門,妻子一邊說著「你回來了」一邊上前摘下她的毛氈帽,用乾淨溫暖的大毛巾裹住她凍得通紅的臉頰全都包住,拉著她坐到壁爐前,給她倒上一杯熱茶,溫柔地問起她今天所經歷的事情。

孩子不知何時趴到她的腳邊,枕著她的腿呼呼地睡著了,臉蛋紅撲撲。她接過妻子遞來的毛毯,展開蓋在了小傢伙的身上,兩人相視一笑。

這是她對一切美好生活的想像,唐若遙都為她實現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裡,秦意濃都能感覺心境比前一天更加平和寧靜,還有那種誰也奪不走的、穩妥的幸福。

她終於不是過客,她是個歸人。[注]

……

唐若遙依偎在秦意濃懷裡,一隻手還托著女人的左手,另一隻手把玩著她剛戴好的戒指,卡著她的指根轉來轉去,問道:「你什麼時候買的?」

秦意濃說:「很早以前。」

唐若遙追問:「很早是多早?」

秦意濃回憶片刻,道:「7月5號。」

唐若遙笑了:「記得這麼清楚?」

秦意濃面不改色:「有收據,收據上有日期。」那時候她和唐若遙剛確定會在一起,秦意濃路過一家珠寶店,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出來的時候關菡手裡便提了一個精美的包裝袋。

她買這枚戒指自然不是為了求婚,就是自己在沒人的時候戴戴,過一過癮,暢想美好未來。但這話是不能告訴唐若遙的,顯得她多恨嫁似的。

偏偏唐若遙哪壺不開提哪壺,問:「那你都買好這麼久了,平時自己戴過嗎?」

秦意濃果斷撒謊說:「沒有,一直放在臥室的抽屜里。」

唐若遙洞察地笑道:「那它現在怎麼在書房?」

秦意濃心想:還能為什麼,怕你發現唄。

但秦意濃面上有一套正當說辭:「我打算到書房和你說這件事,提前拿過來了。」

唐若遙哦聲,意味深長。

秦意濃牙齒有點癢,她不由自主地磨了磨牙,突然懂了,唐若遙為什麼那麼喜歡咬她。打她捨不得,吻她不甘心,咬一咬,控制好力度,還能在之後補上一個安撫的吻,一舉兩得。

兩人靜靜地抱在一起,忘記了時間,直到唐若遙的手機響起來。

唐若遙查看來電顯示,從秦意濃懷裡直起腰,「穆姐。」

穆青梧:「想好了沒有啊,要不要公關?我在公司還沒回去呢,就等你一句話。」

唐若遙先說了句抱歉,才道:「不澄清了,就讓大家誤會吧。」

穆青梧知道她和秦意濃的關係,多問了一句:「秦總的意思呢?你問過她沒有?」

唐若遙出道前幾年乾淨得沒有一點兒負面新聞,她也是後來得知,都是安靈在幕後處理的,一時分外感慨。

唐若遙臉頰一熱,抬頭看看面前的秦總本人,低聲道:「就是她的意思。」

秦總朝她笑笑。

穆青梧不解:「為什麼啊?」

唐若遙言簡意賅,直取重點:「我們倆的關係暫時不能公開,和別人傳緋聞她會吃醋,和我弟弟不會。」

秦意濃隱瞞的小心思被輕易看穿,嘴角一僵,笑不出來了。

唐若遙愉悅地揚唇輕笑。

被餵了一口狗糧的穆青梧道:「行吧,那我就順其自然啦,目前網上的評論挺正向的,你不用擔心。」這自然得益於唐若遙憑作品積累的路人緣和多年來的清白名聲。

唐若遙道:「謝謝穆姐,辛苦了,有空請你吃飯。」

穆青梧笑道:「你快得了吧,你連跑通告都火急火燎的,生怕耽誤你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時間,還有空和我吃飯?」

唐若遙大窘,無意識地軟下聲音,嗔道:「穆姐~」

近乎撒嬌了。

秦意濃神色微變。

手中一空,唐若遙偏頭,方才還在她手裡的手機不知何時落到了秦意濃手上,女人神情自若地將聽筒貼到耳邊,對著電話那頭的穆青梧淡道:「穆總是嗎?」

穆青梧聽出秦意濃的聲音,誠惶誠恐道:「叫我小穆就行了。」

「小穆。」秦意濃從善如流,「謝謝你對遙遙的照顧。」

穆青梧連忙道:「應該的應該的,秦總太客氣了。」

秦意濃道:「有空我和她一塊請你吃個飯,平時要注意休息,保重身體。」

穆青梧人精似的,哪能不知道人家拐著彎地嫌她打擾二人世界,識趣地退下:「哎,我現在就下班了,秦總回見,代我問唐若遙好。」

秦意濃毫不拖泥帶水:「嗯,回見。」

掛斷電話。

穆青梧坐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長出了一口氣。秦意濃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沒什麼脾氣,原來占有欲這麼強,真是看人不可看表面,嚇得她連劇本的事都忘了問唐若遙。

這一邊。

唐若遙憋笑憋得辛苦,她要是聽不出來秦意濃話裡有話,就枉為十級秦學家。

沒想到秦意濃對外人竟然是這樣的,一想到她剛才冷淡的語氣,話里透出的濃濃占有欲,和在她面前截然不同。唐若遙有點腿軟,這個女人,真是牢牢吃定她了,她表現出來的任何一面,唐若遙都喜歡得不行,直想原地和她交配。

秦意濃反常地板著臉。

唐若遙以為她是嫌穆青梧話多,湊過來,眨眨眼睛:「寶寶。」

秦意濃薄唇微抿。

唐若遙雙手環住她,逗她道:「你為什麼對穆姐這麼凶?」

秦意濃不看她,淡道:「我凶了嗎?」

「沒有。」唐若遙愛死她一本正經的彆扭勁了,果斷倒戈道,「你太溫柔了。」

秦意濃嘀咕道:「不知道誰溫柔。」

唐若遙聽清了,但她沒懂:「你說什麼?」

秦意濃神色間染上淡淡的不悅,道:「沒什麼。」

她鮮少表現出這樣的情緒,唐若遙在腦海做了前情回顧,醍醐灌頂,她懊惱地輕拍了一下額頭,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她那樣說話?你生氣了?」

秦意濃看她一眼,說:「沒有啊。」

「啊」字有個輕微的上揚,滿不在乎的語氣。

翻譯成秦語就是:有,非常有!我氣死了!

唐若遙蹲下來,端正態度,誠懇地解釋道:「穆姐是親媽型經紀人,就是那種噓寒問暖的款,我把她當媽,所以才那麼說話的。」

秦意濃火氣消了大半,道:「那你也不能……」她薄唇翕動,後面的話說得極輕,「和別人撒嬌。」

唐若遙看她滿眼的委屈,心軟又迷戀,東南西北都找不到了,連聲應道:「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只對你一個人撒嬌。」

秦意濃默了會兒,方低聲說:「別蹲著,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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