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5(2/2)
秦意濃暗暗收回了視線。
傍晚,秦意濃和唐若遙坐著紀雲瑤的車前往晚宴場地。她看著兩人一前一後下車,從貼了遮光膜的車窗往外看,直至二人的背影都走上高高的大理石台階,步入門後。
出席這台晚宴的大部分都是商界人士,唐若遙跟韓玉平去赴宴還能認識幾位,到了這裡簡直兩眼一抹黑。門口的侍者在看到紀雲瑤遞過來的請帖後,連鞠躬的幅度都加深了幾度,畢恭畢敬地請二位進去。
唐若遙虛虛挽著紀雲瑤的胳膊,跟在她身旁踏入衣香鬢影的金色宴會廳。
全場有一瞬間的靜謐,眾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來。
唐若遙明顯感覺到投過來的視線有一大部分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久久不放。她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眸,復抬起,挺直了背脊。
她只是以為紀雲瑤身份顯赫,自然而然招致這麼多目光,怎麼想得到她是紀雲瑤帶的第一個女伴,第一個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人。
她還挽著紀雲瑤的手,有和紀雲瑤更熟悉一些的人,就會知道她有嚴重的潔癖。
不少人收回視線後,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地討論她的身份了。
有個像是和紀雲瑤有交情的年輕人上前,手裡托著一支香檳,饒有興致地打量唐若遙,問紀雲瑤:「這位是……」
紀雲瑤道:「她姓唐。」
「唐小姐。」來人彬彬有禮地微微欠身。
「你好。」唐若遙清冷道。
紀雲瑤沒和人敘舊,把唐若遙帶到一邊,揚手指著一個方向,道:「那個就是黎益川。」
唐若遙循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只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身材中等,穿一身灰藍西服。黎益川很敏銳,幾乎是剛被唐若遙盯上的那刻,便轉了過來。
先讓人注意到的是他異乎常人蒼白的膚色,暗色的嘴唇,一看就是娘胎里出來帶了病的。
黎益川以手絹掩口,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按下了心頭那一絲異樣。
一隻白皙柔美的手在這時拍上他的肩膀。
「黎總。」
黎益川聞聲回頭,來人輕呼一聲,一杯還剩了大半杯的香檳酒傾倒在了黎益川穿得一絲不苟的西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痕跡。
黎益川陰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狠戾。
紀雲瑤一手端著空了的香檳杯,萬分抱歉道:「對不起黎總,我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
她將香檳杯交還到侍者托盤裡,揚聲吩咐道:「快取一塊帕子來,我親自幫黎總擦乾淨。」
黎益川認出來人,眼神微變。
早聽說紀家的大小姐是個性格乖張的人,做事全憑喜好,不按常理出牌。亦是個手段狠辣、不好招惹之人。自己雖與她無冤無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黎益川脫下了西服外套,大方笑道:「一件西服而已,怎麼敢勞煩紀小姐。」
紀雲瑤假惺惺道:「那怎麼行呢?」
黎益川剛要再客套幾句,卻注意到紀雲瑤身旁站著的女人,她的唇邊忽然流露出一絲快意。
黎益川把注意力放到唐若遙的臉上。
他沒見過唐若遙本人,最多看的是視頻和照片。真人比照片要更好看一點,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認出來,這不是秦意濃的那個女朋友嗎?什麼時候和紀雲瑤又搞到一起了?
秦意濃是紀家人他是知道的,但她只是占了一個紀家人的身份,沒有實權,他也是知道的。
現在是怎麼回事?
黎益川糊塗了。
黎益川內心驚疑不定,溫文爾雅地問道:「這位是……」
紀雲瑤似笑非笑的,紅唇微啟,吐出兩個字:「你猜。」尾音甚至輕輕的上揚。
黎益川:「……」
黎益川是和紀雲瑤打過交道的,但都是在公事上,而且非常少。紀家瞧不上他不擇手段的作風,兩家井水不犯河水,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大多數時候在宴會碰見,點個頭帶過。
看著黎益川吃癟的樣子,唐若遙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了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黎益川稍作調整,斯文笑道:「猜不出來,還請紀小姐指教。」
紀雲瑤戴著手套的手親熱地將唐若遙的肩膀一摟,笑意盈盈。
「現在黎總猜出來了嗎?」
黎益川回了她一個笑容,看破不說破。他從侍者的托盤裡取了兩杯新的香檳酒,遞給紀雲瑤一杯,紀雲瑤接了,卻在黎益川要和她碰杯的時候,手往後一退,避開。
黎益川眼神里的陰沉一閃而過,快得就像從來沒有出現。
紀雲瑤自顧自抿了一小口,表情囂張,帶著唐若遙揚長而去。
唐若遙回頭沖他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
黎益川身邊跟著的人看不過眼,壓低聲音,忿忿道:「黎總……」
黎益川抬手,制止了他的話,冷哼一聲。
一個仗著長輩作威作福的小丫頭片子而已,他懶得和她計較。
至於紀雲瑤為什麼無緣無故忽然給他難堪,大抵是她身邊的女人給她吹了什麼枕邊風。原以為是個任人拿捏的小角色,沒想到勾人的本事這麼厲害,連一向不近女色的紀雲瑤也上了她的套。
黎益川想了想,道:「給凌寒打個電話,讓他不要再動這個女人,叫唐……什麼的。」
本質來說,黎益川和唐若遙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他甚至記不清唐若遙的名字,只要能給秦意濃添堵,他就會去做。底下的人揣摩他的心思,把這件事當成任務去完成。
現在她既然另攀高枝,黎益川沒有非和她作對的道理。損己利人,不是商人會做的事,他不想得罪紀雲瑤身後龐大的紀家。
不過既然唐若遙跟了紀雲瑤,那秦意濃是被甩了嗎?她那麼寶貝的情人,就這麼投向了他人的懷抱?說不定是紀雲瑤從她手裡搶過去的,兩人已經斗過一場了。黎益川光是想想就覺得痛快淋漓。
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想過是不是紀雲瑤故意帶著唐若遙在他面前演這麼一場戲,但一來他想不到秦意濃能支使得動紀雲瑤,如果能,她就不會在之前和自己的交鋒中處於下風;二來,即便是演戲,紀雲瑤出面,他怎麼也會賣她一個面子,區區一個唐若遙,放過就放過了,無傷大雅。
有一點紀雲瑤在秦家的時候想錯了,黎益川不是個大嘴巴,也沒有把秦唐二人的關係亂說。他只是當初受不了秦鴻漸的囉嗦,本著能給秦意濃一分不痛快便多給她一分的原則,不耐煩地告訴了秦鴻漸,接著便把他轟了出去。黎益川不覺得曝光這個消息會對秦意濃造成多大的影響,因為沒人能封殺得了她,他何必大費周章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一開始只想拿唐若遙做籌碼要挾她,僅此而已。
後來出了事,秦意濃那方再沒有聯繫他,談好的合同沒了下文,他忙於公事,一直到現在。
唐若遙身邊都是人,沒那麼好下手,又有紀雲瑤罩著,這顆雞肋似的籌碼算是徹底廢了。
黎益川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仰頭一飲而盡。
***
紀雲瑤攬著唐若遙走到黎益川視線之外,鬆開她的肩膀,說:「演技不錯。」剛剛那個笑,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小人得志。
唐若遙禮尚往來道:「你也是。」
紀雲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了忍,沒忍住,把碰過唐若遙肩膀的紗織手套摘下來,丟進了垃圾桶。
唐若遙:「……」
紀雲瑤露出一分歉意,笑笑解釋:「不要誤會,我只是稍微有一點……」
唐若遙替她補上:「潔癖。」
她陪她在宴會繞了一圈了,這點觀察力還是有的。
紀雲瑤:「嗯。」
她又看了眼自己被唐若遙挽過的胳膊,哪怕是虛挽的,也偶爾有碰到,很輕地抿了下唇。
……想回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唐若遙的錯覺,她忽然感覺這樣的紀雲瑤有一點生動。
紀雲瑤被她看得略微不自在,但她掩飾得很好,提議道:「我先送你回車裡?小姑還在等你。」
唐若遙頷首。
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裡沒她的事了。
紀雲瑤領著唐若遙率先離場。
***
秦意濃預計唐若遙會很晚才出來,開了后座的燈,捧著唐若遙的新劇本在看。劇本初定名字叫《蕭紅》,將來可能會改,講述的是女作家蕭紅命運多舛卻光輝燦爛的一生,她野蠻生長,帶著最原始的力量,成為現代文壇上的一顆璀璨明珠。
傳記類的電影,秦意濃也拍過,是一個在活著的時候飽受非議,死後才證實清白,人言可畏的女電影演員,她們倆的經歷有異曲同工之處,秦意濃那部電影拍得非常順利,影響也非常之深遠,作為經典的「教科書式表演」不斷被提起。
蕭紅一生經歷了好幾個男人,秦意濃怕唐若遙再犯入戲太深的毛病,在看劇本的時候著重注意了愛情戲的部分,沒有要死要活的情節,稍微放下了心。
列印出來的紙張泛著油墨的香氣,秦意濃沉浸在劇本描繪的世界裡,左近的車門卻被打開了,寒風湧入,一抹倩影隨之映入眼帘。
唐若遙彎腰鑽了進來。
秦意濃把劇本放下,展顏一笑,伸手就要來抱她,唐若遙手和臉被風吹得冰冰涼,再說前邊還有司機,她只是握了握秦意濃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沒來得及說話,司機啟動了車子。
唐若遙忙問:「不等紀雲瑤了嗎?」不是說一起回去嗎?
司機尊敬回話道:「大小姐說她很晚才會結束。讓我先送二位回去,再回來接她。」
唐若遙客氣道:「有勞。」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兩人,打燈轉向,平穩地將車駛向燈火通明的道路車流里。
到家以後,秦意濃才牽著唐若遙的手問她:「怎麼樣?」
唐若遙一一道來,尤其是紀雲瑤故意潑黎益川一身酒的事,繪聲繪色,並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黎益川敢怒不敢言,打掉牙齒往肚裡咽的樣子。
秦意濃和黎益川多熟,這人和紀雲瑤一樣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深沉。她一聽就知道哪些是唐若遙編的,為了哄她開心,但她沒拆穿,配合小戀人的體貼,面露惋惜道:「可惜我沒親眼看到。」
唐若遙就說:「我替你看到了啊,他肯定蹦躂不了多久了。」
秦意濃附和道:「對!」
唐若遙接著便堅定地道:「都會好起來的。」
秦意濃笑著點頭,把臉埋進她頸窩。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對兩人來說最值得紀念的2019年轟轟烈烈邁向了年尾,明星營業得越來越頻繁,尤其是女明星們,紅毯照層出不窮,今天xx金色裙子,明天xx黑白斑點裙、後天xx粉色長裙各種上熱搜,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唐若遙幾乎每天都有通告,時尚之夜、各大頒獎、商業活動等等,忙成了陀螺。秦意濃則出席了一場由某時尚雜誌主編牽頭的慈善晚宴。兩人在晚宴打了個照面,對視里是心照不宣的情意,座位安排照樣隔了十萬八千里,最後大合照c位,眾星捧月,將秦意濃簇擁在中間。
大多數人在年尾的忙碌中等待著新年的到來,秦唐二人以及雙方家長,還在緊鑼密鼓地籌辦婚禮事宜。秦意濃終於信了紀書蘭的話,光是喜服鳳冠霞帔的製作,就足夠讓她頭大,大到整體款式,小到一顆珍珠,一條刺繡花紋,都能討論上一天,更別提其他事了。
考慮到喜服製作周期,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開春。
要結婚了,給各位讀者廣發喜帖,喝喜酒、鬧洞房,屆時請務必賞光,各位的吉祥話和份子錢都準備好了嗎?
不會說吉祥話的繼續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