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婚後二三事①①(2/2)
最後她眼珠子一轉,轉向另一位當事人傅瑜君,傅瑜君淡淡含笑,十分誠懇道:「是我輸了,我心服口服。」反正那之後的第三年,傅瑜君如願獲得了飛天獎,口頭上讓讓她也沒什麼。
文殊嫻滿意了,收回眉筆,得意道:「老傅親是不是第一次坐在觀眾席里哭?」
傅瑜君道:「這我必須澄清一下,我不是為了自己哭,我是為了你。你卯足了勁沖飛天獎,都在唐唐面前立下軍令狀了,再不拿獎你不得崩潰啊?」
崔佳人道:「我作證,她拿了獎也崩潰了,當年哭得那叫一個慘,抱著唐唐吚吚嗚嗚,鬼哭狼嚎的,唐唐的晚禮服都給她哭壞了,最後賠了十萬塊錢。」
文殊嫻:「……」她用眉筆敲了敲桌子,氣哼哼道,「哪有鬼哭狼嚎?我哭得很優雅好嗎?我文仙女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崔佳人斜她:「要不要我給你把當年的直播視頻找出來?」
「大可不必!」文殊嫻伸手一攔,轉口道,「你沒哭嗎?你差點衝到台上來!」
崔佳人聳肩:「我沒否認啊。」
三人忽然聯想到什麼,齊齊看向唐若遙:「你為什麼沒有哭?」
唐若遙張張嘴,突然來了句:「別低頭,王冠會掉?」
文殊嫻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什麼鬼!」
專門和她作對的崔佳人自發替唐若遙找補道:「唐唐說得對,畢竟她是三金影后,和你不一樣。你可以不要形象,她不能不要。」
「我現在就差白玉蘭大滿貫了好嗎?我堂堂視後!」
兩人再度掐了起來。
唐若遙和傅瑜君相視一笑。
賓客席里似乎來了一位重要人物,唐若遙眯了眯眼,向崔佳人的老公和傅瑜君頷首,走了過去。
來人是許久不見的紀雲瑤。
幾年前的那個夜晚,紀雲瑤和她們一家出去散步,中途道別。秦意濃說她很快會再來,卻意外地猜錯了。紀雲瑤下次登門是很久以後,那之後也不如從前親密,唯有對寧寧一如既往。
確切的說,她是在刻意保持和秦家的距離。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意識到那樣的溫情對她來說是危險的,所以有意遠離,秦意濃曾為此惋惜,但她沒有生活在紀雲瑤的環境,也不知道她如何長大,所以無法置喙。
她來,秦意濃很歡迎;她走,秦意濃會送她出院門,生日和新年都會祝福對方,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聯繫著。
秦嘉言出生,紀雲瑤按例備了一份厚禮,人沒有到場。
這次周歲宴,秦意濃向她發了請柬,本來以為她不會來,沒想到還是如約而至。
紀雲瑤比唐若遙大一歲,今年三十二,在紀氏集團任總經理,很快就要升任董事長,完全接管紀氏。她似乎剛從會議桌下來,長發盡數盤起在腦後,小西裝,紐扣開著,裡面是一件湖藍襯衫,一副端莊正經的樣子。
她嘴角不再噙著標誌性的意味深長笑容,讓人膽寒生畏,而是徹骨的冰冷涼薄,仿佛所有的人、事、物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二十二歲的紀雲瑤需要憑藉外表上的東西來震懾他人,三十二歲的紀雲瑤已經不需要了,紀氏已是她的囊中之物,她的名字,她的臉,就是最好的威懾。
「小姑,小姑父。」只是在見到久違的這家人時,紀雲瑤眸底到底多了一絲暖色。
秦意濃拍拍她的肩膀,說:「好久不見。」
唐若遙禮貌問:「要喝點茶嗎?」
紀雲瑤道:「不用了,寧寧和……嘉兒在哪?」
唐若遙:「在後院,我帶你去?」
紀雲瑤頷首:「有勞。」
她變成這樣大概有兩三年時間了,唐若遙還是不大習慣,甚至有些懷念起那個總是笑得不懷好意的紀雲瑤,就好像那是她身上唯一一點生動的真實,也隨著時間慢慢地消失了。
面前這個,只是頂著「紀氏家主」名頭的一台冰冷精密的機器。
但她和紀雲瑤始終不熟,她也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比起熱鬧的前院,後院冷清安靜許多。紀雲瑤解開襯衣領口的一粒扣子,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里,放慢了腳步。
「我還記得你和小姑結婚的時候,我偷偷來過一次後院,想看新娘子。」
「嗯?」唐若遙回頭,似乎很意外她會主動開口。
「當時你在裡面化妝,我本來站到門口了,想推開門,又覺得不合適。後來趁著你室友推門進去的時候看了一眼,你的嫁衣很好看。」
像是一團烈火,遠遠地站著就能感覺到溫暖,如同她們一家人一樣,所以她只要遠遠地看著就好,不必靠近。
如果紀雲瑤換一副口吻,而不是現在毫無波瀾起伏的語調,唐若遙說不準還能和她多聊兩句,但對方完全就是自說自話的樣子,也不等她回答,直接越過她往前走了。
「她們是在以前的婚房嗎?」
「是。」唐若遙抬腳跟上去。
紀雲瑤熟門熟路地穿過遊廊,好似在夢裡走過千百遍似的,直接奔著婚房去了。
唐若遙蹙了蹙眉。
紀雲瑤在婚房門口站定,敲了敲門。
秦嘉寧把趴在自己臉上玩嗨了的小不點挪開,騰出嘴說話:「誰?」
紀雲瑤:「我。」
秦嘉寧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紀雲瑤?」
門口的紀雲瑤和隨後趕到的唐若遙同時皺眉。
她把妹妹放穩在床上,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去開了門,再沖回來,及時兜住了小嘉兒伸出床沿在危險邊緣試探的一隻腳丫子,避免她從床上翻下來。
小不點太皮,一會兒不看著就摔了。好在皮實,摔了也不喊疼。
紀雲瑤打開門便看到秦嘉寧抱著粉糰子妹妹,輕輕捏她的手教育她:「不是告訴你不要亂動嗎?不聽姐姐話以後不給你買糖吃。」
小不點顯然沒有姐姐天才的智商,她現在能聽懂的話都有限,一看姐姐板起臉,賣乖地往她懷裡拱。
秦嘉寧面無表情:「撒嬌有用嗎?」幹啥啥不行,撒嬌第一名,一看就是被家裡寵壞了。
小不點拱啊拱。
秦嘉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承認錯誤就點頭,要是死不悔改,小心我家法伺-候。」
小不點壓根聽不懂什麼是家法伺-候,跟鑽地的小田鼠似的,整個人都要鑲進姐姐懷裡。
秦嘉寧「怒」了,說:「這是你自找的!」
然後她把小東西從自己懷裡扒拉出來,把她按在床上,露出邪惡的笑容,啾啾啾啾啾啾不停,親了她一臉的口水。
小不點被她親得毫無反抗之力,等秦嘉寧放開她,她整個寶寶都蔫兒了,眼神呆滯,小腿兒一蹬一蹬的,彰顯著她的永不服輸。
「嗯?還不認錯?」
第二輪親吻後,小不點完全動不了了,腦袋歪了歪,看向門口站著看戲的媽咪,仿佛在求助。
秦嘉寧心裡的小惡魔釋放出來,哈哈大笑。
妹妹真好玩。
唐若遙在小女兒楚楚可憐的眼神注視下,走上前來,意思地教育了番秦嘉寧:「待會兒記得把她臉上的口水擦乾淨。」
秦嘉寧乖巧道:「我會的。」
唐若遙讓出身後的紀雲瑤:「你紀姐姐過來看你們,聽姐姐話。」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道,「別直呼姐姐的名字,不禮貌。」
秦嘉寧依舊乖巧:「知道了媽咪。」
唐若遙目光在二人之間打量了一圈,說:「我回前院了,給紀姐姐倒杯水。」
秦嘉寧把水送到紀雲瑤手上,唐若遙這才離開。
紀雲瑤在床沿坐下,目光專注地瞧著秦嘉言。小不點一點都不怕生,精力也恢復得快,沒一會兒就自己翻過了身,爬到紀雲瑤身邊,溫熱的掌心抓住了她的手指。
很陌生的感覺。
紀雲瑤微愣。
小東西得寸進尺,抱著她的手,往她肩膀上爬,爬到中途大概是累了,以考拉抱樹的姿勢暫時休息,大大的眼睛閉上,睫毛濃密。
紀雲瑤唇角划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幾不可察。
秦嘉寧抿著嘴。
紀雲瑤一隻手托著小不點的背,防止她摔下來,偏頭對秦嘉寧道:「她和你小時候不大一樣。」
「我是什麼樣?」
紀雲瑤眼神軟了軟,道:「可愛的樣子。」
「……」
秦嘉寧還沒表現出什麼,紀雲瑤便不自在地道:「當我沒說。」
她看著秦嘉寧長大,自己把自己當對方半個媽,但名義上畢竟是姐姐,說這話怪怪的。秦嘉寧是大姑娘了,聽到這種幼稚的誇獎大概也會覺得不開心。
秦嘉寧撲哧笑出來,她說:「紀雲瑤。」
紀雲瑤皺眉:「叫姐姐。」
秦嘉寧吐槽道:「你比我媽咪還大,我叫不出口。」
秦嘉寧長著天使的外表,內心卻是十足的小惡魔,只有親近的人才能看到。
紀雲瑤:「……隨你吧。」自己寵大的孩子,還能怎麼辦?慣著唄。
秦嘉寧托著下巴思考,道:「你為什麼從來不笑呢?以前也不是這樣。」孩子才會不顧人與人的界限,問出這種問題。
紀雲瑤道:「現在見過我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確定要我笑?」
「是嗎?」秦嘉寧眼神微眯,出其不意地呵向紀雲瑤的痒痒肉。
紀雲瑤有個致命弱點,三十二年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怕癢。
幾分鐘後,紀雲瑤盤起來的長髮都散了下來,淡化了她身上的冰冷銳利,臉部線條也變得柔和,那只是極短的一瞬。紀雲瑤坐起來,重新將長發盤好,眸光冷厲,她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失態,哪怕是小孩兒。
紀雲瑤本來就不是善類,身居高位多年,面無表情地看人的時候眼神陰沉,尤其可怕。
「這樣的事,不要有下次。」
秦嘉寧垂著眼,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完全沒有畏懼之色。
「我錯了。」語氣卻是恭敬的。
紀雲瑤沉沉地吐了口氣,低頭繼續逗那個再次躍躍欲試準備往自己身上爬的小不點,目光放柔。還是這種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傢伙可愛,只會吐泡泡。
小嘉兒又吐了兩個泡泡,前院來人通知讓秦嘉寧帶妹妹過去,抓周儀式要開始了。
紀雲瑤擦了擦自己手背上的口水,拿起西裝外套穿上,先行到前院去了。
秦嘉寧抱著粉白糰子,邊走邊忍不住親她臉,小不點粉潤的臉蛋紅彤彤的。
到了前院,秦意濃接過她懷裡抱著的妹妹,再一看妹妹獨特的人造「高原紅」臉妝,洞察地朝秦嘉寧看過去,神色莫辨。
秦嘉寧目光躲閃,小聲辯解道:「我就親了兩下。」
她還是怕秦意濃的。
偏生那被「摧殘」的小傢伙還咯咯笑,小手在空中揮動:「姐姐抱。」
姐姐伸出手,覷了一眼媽媽的臉色,並不敢抱。
秦嘉寧並不知道,秦意濃只是從她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還有姐姐的自己。
還剩一章或者半章吧,明天肯定能寫完。其實這個叫婚後番外不太合適,算整個故事的總結,基本所有人都出場了,後續也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