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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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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定要把你和韓子緋分開?」

「因為我出戲了,就不會再是她了。」

「是嗎?」傅瑜君似笑非笑地望她。

唐若遙奇怪地和她對視,電光火石間,突然明白了什麼。

傅瑜君說:「我們做演員,或許缺少真實的人生經歷。但演繹的每一個角色,經歷的每一段人生,就是我們的生活,會帶給我們各種各樣的影響。人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從影至今,改變了多少?有多少改變是戲中人帶給你的?有人教會你堅韌,有人教會你善良,有人教會你正直,有人教會你寬容。這些你都接著了,那韓子緋教給你的勇敢,你為什麼不能收下?」

唐若遙遲疑地說:「我知道,但我怕……我沒辦法做到像她那麼勇敢。」

她和韓子緋家庭背景、成長經歷完全不同,韓子緋能孤注一擲,她不能。她有臥病在床的植物人父親,還有馬上就要進入青春期的弟弟,她其實和秦意濃一樣,肩膀上都扛著一個家庭,習慣了瞻前顧後,習慣了三思而後行。

她當然可以不管不顧地抱住秦意濃,只顧當下。但之後呢?僅憑一層薄得像紙一樣的勇氣又能支撐多久?她不要當下,她要一輩子,她的初衷從來就沒有變過。

秦意濃已經不信她,就算她當時抱住對方,她會相信自己嗎?

唐若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秦意濃還是那隻蝸牛,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躲回她的蝸牛殼。她對自己有疑問,明明可以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兩人好好談一談,而不是這種看似談話,其實是用她自己的邏輯誤導自己,又開始極端自毀地逼迫自己在沒辦法思考的時候作出決定。

一邊絕情地推遠她,一邊希望她靠近,這是在《本色》拍攝過程中,秦意濃數次使用的方法。唐若遙借韓子緋給她的孤勇,過五關斬六將,以為終於走進她的心了,以後只剩芳草和暖陽,卻在毫無防備之下又遭遇了這一招。

她懵了,始料未及,唯一能用的勇氣也被秦意濃三言兩語瓦解了,她陷入不可自拔的自我否定,她以為自己不夠愛她,她以為自己是個懦夫,她在秦意濃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她自卑,她怯懦,她愧疚,於是她落荒而逃。

是,她確實放棄過秦意濃,因為秦意濃對紀雲瑤說的那些話。她曾經確實不夠愛對方,但那是以前。人是會變的,感情也是會變的,以前的她不了解秦意濃,沒有見過她的脆弱和無助,沒有嘗過她的美好與甜蜜,沒有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只為博她一笑。

她早就愛上她了,勝過世間的一切。韓子緋只是打開秦意濃心門的鑰匙,往裡走的自始至終只有唐若遙一個人。

唐若遙重重地閉了閉眼。

傅瑜君問她:「什麼樣的勇氣才夠呢?」

唐若遙喃喃地說:「我不知道。」

她理清了一個問題,腦子卻越來越亂。

秦意濃不相信她,她自身也沒完全出戲,屬於韓子緋的勇氣里有多少是屬於她自己的,都是未知。

「很晚了。」唐若遙按亮桌面的手機屏幕,「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想清楚了?」傅瑜君問。

「總會想清楚的。」唐若遙笑了笑,是傅瑜君見慣的沉著冷靜。

傅瑜君放心了,莞爾:「那我回去了?」

唐若遙說:「我送你。」

傅瑜君婉拒:「樓下可是有攝像頭的。」

唐若遙再次笑起來:「那我送你到門口吧,到房間了給我發條消息。」

傅瑜君說:「好。」

目送傅瑜君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的拐角,唐若遙帶上了房門。她在空曠的房間裡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了那本未送出去的情書。

厚厚的一大本,都是她作為唐若遙時候寫的。

一頁一頁地往後翻,從初遇寫到《本色》殺青前一天,裡面滿滿的只有唐若遙和秦意濃兩個人。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濕潤。

明明她都這麼努力了啊,為什麼還是失敗呢?

***

第二天早上,405宿舍三人組上來敲唐若遙房門,唐若遙開門,文殊嫻第一個衝進來:「下樓吃早餐嗎?」言罷緊張地瞧瞧唐若遙臉色。

唐若遙淡道:「我臉上有東西?」

文殊嫻嘻嘻笑道:「沒有。」沒事就好,看眼睛也不像再哭過的。

唐若遙下巴指了指窗邊的沙發,說:「你們先坐,我去洗漱一下。」

文殊嫻看著她轉身的背影,突然啊的一聲,立刻捂住嘴,等唐若遙進了盥洗室,才放下手,小聲驚呼道:「你們沒發現唐唐本人回來了嗎?」

崔佳人反應了一下,和她露出如出一轍的震驚:「對啊!」

這次出戲怎麼這麼快?

傅瑜君若有所思。

她轉頭看了看鋪得整潔,仿佛沒有人睡過的床鋪,還有桌上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在看見唐若遙洗漱過後出來,眼睛裡的紅血絲後得到了答案。

「你昨晚沒睡?」去餐廳的路上,傅瑜君有意落後兩步,和唐若遙並肩而行。

唐若遙目視前方,輕輕地嗯了聲。

「失眠?」

「不是,寫點東西。」唐若遙感情上分不清她和韓子緋,但她最大的優點是理智。包括在片場拍攝的那段時間,光有韓子緋的勇氣怎麼夠?她能打動秦意濃,和她的冷靜心細脫不了干係。

所以唐若遙一晚上都在整理,她們之間感情進展里的每一個節點,促進每一個進展的因素是什麼。最開始其實和韓子緋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進劇組以後,和秦意濃從情人變成了同事,她們之間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所以她才決定要重新認識對方。

後來秦意濃被傳緋聞,堅持不澄清,唐若遙去問還被冷語相對。她沒有放棄,即使秦意濃依舊不告訴她真相,她也學著從旁人那裡了解秦意濃的緋聞真相。那是什麼時候?電影剛開機,韓子緋連沈慕青的面都沒見到,談何影響?

……

每一件每一樁,唐若遙都會列出來,還沒有列完,她會交給秦意濃看,至於對方信不信她,唐若遙只能聽天由命了。

昨天半夜她去敲秦意濃的房門,沒有人應,給秦意濃髮消息也沒人回,大概對方是不想理她了吧。

「這裡的客人呢?」唐若遙側身讓過走廊的清潔人員,直覺地回了下頭,卻瞧見對方逕自開了秦意濃的那間房門,她折身疾步上前,沉聲問道。

保潔奇怪地望著面前的年輕女人,道:「退房了啊。」

唐若遙色變道:「她什麼時候退的房?」

保潔說:「不知道,反正我早上過來打掃的。」

唐若遙從大開的房門往裡走,昨夜放在角落的行李箱不見了,衣櫃和桌面都是空空如也,沒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她又往浴室走。

保潔制止她道:「你幹什麼呢?」

唐若遙不管不顧,緊抿著唇把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果然走了,走得乾乾淨淨。

她肩膀慢慢垮下去,望著空曠的房間不出聲。

想像是一回事,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不辭而別,第二次了,她還有找她回來的機會嗎?

傅瑜君走過來,說:「先吃早餐吧。」

唐若遙收拾情緒,重新挺直肩背,展顏道:「好。」

幾人在餐廳落座,傅瑜君的手機震了下,她滑開屏幕,過去了一整夜的消息終於有了回應。

關菡:【有空再說吧】

傅瑜君:【你退房了?早上看見保潔打掃你房間】

關菡指尖頓住。

她料定傅瑜君會和唐若遙在一起,那自己泄露的消息唐若遙肯定會知道。關菡望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咬了咬牙,打字道:【凌晨四點退的】

傅瑜君:【趕飛機?】

關菡:【不是,我估計還要在這裡待幾天】

秦意濃急性胃穿孔,昨晚連夜動手術,起碼要躺一個星期才能出院。

再多的話她不能說了,只盼著傅瑜君能把她的話轉達,而唐若遙能知道秦意濃其實還在這裡。或者想得更多一點,猜到她現在在醫院。

關菡打住話題:【我有事,先去忙了】

傅瑜君放下手機,兩隻手肘抵在桌面上,看著唐若遙慢條斯理進餐的動作,說:「我在和秦……的助理聊天,她說凌晨四點退的房,現在還在這座城市。」

唐若遙抬頭,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地說:「知道了。」既然在這裡,她會請求和秦意濃見一面。

「你打算怎麼辦?」傅瑜君壓低聲音問道。

「讓她相信我。」

「你想好了?」傅瑜君問。

「嗯。」

「她如果不信呢?」

「到她相信為止。」唐若遙神情和聲音都淡淡的,卻透著說不出的堅定。

傅瑜君嘆了口氣。

別人談戀愛最多是困難模式,唐若遙談個戀愛是修羅模式。

***

秦意濃終於醒了,守在床頭的關菡險些喜極而泣。

秦意濃彎起唇角,沖她笑了一下,關菡馬上板起臉,面無表情地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秦意濃:「沒有。」

關菡:「一點點疼也要說。」

秦意濃想了想,說:「那就是胃疼吧。」

疼就是疼,什麼叫「那就是」?關菡覺得自己最近急火攻心的次數越來越多,遲早她要辭職走人。她霍然站起來,說:「我去叫醫生!」

病房裡還守著兩個保鏢,秦意濃迎著二位望過來的眼神笑了笑,睜眼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昨夜的記憶慢慢回籠。

她的眉頭一點一點地蹙了起來,眼底閃過懊惱,昨天晚上她都幹了些什麼?

雖然沒有同框,但也沒有虐,兩位當事人的感覺就是後悔,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姑且算糖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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