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8(2/2)
酒店不是她一個人的,無論真假,她都不能攔著幾人上電梯。
於是四人都上了電梯。
關菡沒等門完全打開便沖了出去,傅瑜君三人互視一眼,均感不妙,快步跟上。
「關菡姐!」唐若遙連臉都顧不上擦,一個箭步過來,「你快進去幫她!」
關菡先是掃了唐若遙一眼,眼神里流露出難以置信。唐若遙哭得梨花帶雨,長發散亂,神情狼狽不說,一邊臉頰還印出幾個清晰的手指印。
再是她的精氣神,仿佛完全垮掉了似的,尤其是她在自己抬手敲門時下意識跟上來,卻在自己回頭看時,意識到什麼,忽然退回去的那一步,卑微地站在原地。
讓關菡聯想到了一開始的唐若遙,不是這幾年她認識的遙小姐,而是最最初,秦意濃剛將她從虎口裡救出來,那個畏畏縮縮、臨淵履薄的女孩。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秦意濃拒絕她了?她臉上的指印是怎麼回事?秦意濃打她了嗎?
「誰?」裡面傳出一道聲音,冰冷沒有溫度。
唐若遙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頭垂得更低。
文殊嫻眼圈跟著紅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拽唐若遙,順便幫她討個公道!別說是秦意濃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欺負唐若遙,她也非得將天庭攪個底朝天不行!
傅瑜君伸臂攔住了她,眼神嚴厲制止,口型道:「別動。」
關菡看著唐若遙通紅的眼眶,向門裡說:「是我。』
秦意濃:「進來吧。」
關菡用房卡開門進去,唐若遙迅速抬眸往裡瞧了一眼,視角被遮擋,連個背影都看不到,但她還是一直盯著,往裡看。
房門在面前關上。
秦意濃抬起眼帘,看向去翻醫藥箱的助理,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說:「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你就過來了。」她將包著毛巾的右手擱在茶几上,語氣隨意道,「不小心又摔破了個杯子,快來幫我處理一下。」
不小心?
關菡膽大包天地朝她露出一個冷笑。
秦意濃心想:唉。
又得哄。
她決定賣個慘,可憐還沒裝上,關菡就著冷笑的口吻道:「遙小姐叫我來的。」cp看樣子沒成,秦意濃又自虐,關菡的小宇宙要爆發了。
秦意濃表情短暫地空白了幾秒,失去語言,良久,面無情緒地哦了聲。
關菡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給她拆毛巾,冷冷地說:「哭得稀里嘩啦的,跟拍分手戲那天有一拼,她臉上有個手指印,你打她了?」
「我沒有。」秦意濃立刻說,頓了幾秒,問,「嚴重嗎?」
關菡回憶了一下,說:「挺嚴重的吧,下了死手。」
唐若遙皮膚白,有點什麼都容易顯在臉上。
秦意濃不吭聲了。
關菡拆完毛巾,看見她被血染得看不出原來樣子的手掌,額角青筋直跳,直呼其名道:「秦意濃!」
秦意濃在她要吃人的目光下羞慚地低下頭。
關菡出離憤怒,但還是得仔仔細細地給她處理傷口。先用棉簽蘸碘伏把血一點一點擦乾淨,再對著光用鑷子挑出來裡面的玻璃碎片。
關菡突然說:「最好去醫院。」她這個傷口割得太深,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中途估計是用力攥過拳,碎片嵌進了血肉里,還有更多更小的碎渣,要專業醫生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秦意濃應得很迅速,說:「那現在去醫院。」
關菡驚異。
這不是秦意濃的性格,於是在她不解的目光下,秦意濃硬著頭皮慢慢交代:「我剛吐了口血,現在五臟六腑不知道哪裡疼,感覺哪兒都疼,像是火在燒……」
關菡:「!!!」
秦意濃汗流如雨,面色慘白非常,左手按著自己的胃部:「之前還喝了很多酒,我感覺自己快胃出血了。」或許已經胃出血了,很疼,剛剛吐的那一口,到底是從哪個臟器出來的,她不確定。
關菡一邊火冒三丈一邊想:這還能感覺的?
秦意濃這回記起愛惜生命了,理虧地小聲說:「總之,快送我去醫院吧。」
關菡瞪了她一眼,給司機打電話準備車。
她先用繃帶簡單地秦意濃包紮了一下手掌,沒包太緊,待會兒去了醫院要拆。繼而看看她身上的睡袍,從衣櫃裡給她拿了套新衣服,擔憂問:「能自己穿嗎?」
秦意濃點頭。
關菡說:「我出去等你,好了叫我。」她快走到門口,回頭叮囑道,「別暈倒了,我會一分鐘叫你一次,記得回答我。」
秦意濃嗯聲。
關菡拉開門,立刻又關上了,走回來,表情凝重:「遙小姐在門口。」
秦意濃垂下眼瞼,站在陰影和光亮的分界處,看不清她的表情,冷漠道:「把她支走,我不想見她。」
關菡應了。
***
文殊嫻快瘋了。
關菡一走,她就揮開傅瑜君擋在她面前的手臂,沖了上去,拉過唐若遙的胳膊,紙巾輕柔去擦她臉上的淚水,眼圈紅紅道:「到底怎麼了?這是誰幹的?」
唐若遙愣愣的,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由著她擺布。
她們宿舍里永遠都最體面、最乾淨、最有分寸,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失態的唐若遙,竟然會有這麼狼狽和失魂落魄的一天。
文殊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揉碎了,無關愛情,只是她因為眼前這幕受到的衝擊太大了。
她不能忍受!
「是不是秦意濃?」文殊嫻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唐若遙好像突然被當頭棒喝似的喊醒了,一把扣住文殊嫻的手腕,阻止她上前的去勢,下意識反駁,啞聲說:「不是,是我自己。」
文殊嫻:「你自己?」
唐若遙神情痛苦而自責,剛開了個口便泣不成聲。
「不要問了。」傅瑜君把文殊嫻拉走,塞到崔佳人懷裡,低低道,「看好她,最好不要讓她說話。」
「好。」崔佳人趕緊把暴脾氣的文殊嫻抱住了,一隻手去捂她的嘴。
傅瑜君靜靜地站到唐若遙身側,默默給她遞了一包紙巾。
「別用手擦,也別用袖子,容易感染,而且傷皮膚。」
唐若遙沙啞道:「謝謝。」
傅瑜君:「要不要回房先休息一下?」
唐若遙固執地搖頭。
她要在這裡守著,即使她現在腦子很亂,被秦意濃接二連三地質問砸懵了,完全沒辦法思考,連要和秦意濃說什麼都不知道。但她必須守在這裡,沒有緣由。
傅瑜君嘆了口氣,開始查看走廊的攝像頭。
這一段視頻要是傳出去,不知道網上要有多少個版本的狗血故事了。但她仰頭仔細觀察後,發現上方的攝像頭竟然壞掉了。
「你住對面?」傅瑜君開始轉移唐若遙的注意力。
「嗯。」
「攝像頭一直是壞的嗎?」
「不是,今天剛壞的。」唐若遙吸了吸鼻子。
「我們定了這家酒店的房間,在樓下。」
「那你們要不回去先睡?」
「還是陪你一會兒吧。」
一問一答中,唐若遙的精神一點一點恢復,也不再哭得渾身發顫,慢慢平靜下來。
但她還是站在門口,眼神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門從裡面打開,唐若遙見到來人面孔,往後退了一步,低聲道:「關菡姐。」
關菡一看到她,有些意外,又將門摔上了。
再出來,眼神冷漠,聲音平靜:「秦姐讓你離開。」
唐若遙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文殊嫻出其不意掙開崔佳人的束縛,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打算擒王先擒她底下的小兵!然而被關菡輕而易舉地出手反制,「嗷」了一嗓子,痛叫道:「疼疼疼疼疼。」
傅瑜君出聲冷厲:「關小姐。」
關菡鬆手。
傅瑜君將疼得眼淚汪汪的文殊嫻救回來,橫了她一眼,自己親自押著她,省得她惹禍。
唐若遙心裡一片荒涼,她咽下舌根泛上來的苦味,抬起的琥珀色眼眸里儘是黯然,她沒上前,只是低啞地說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帶句話?」
關菡默許。
唐若遙:「我沒有想就這麼放棄她,我只是需要時間,這不是藉口。不管她後續會怎麼對我,都是我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的應有的代價,我沒有怨言。」
她深鞠一躬,彎腰到九十度。
「拜託你了。」
久久不起。
關菡眼眶泛起酸意,親自將她扶了起來:「我會轉告。」她聲音罕見地溫和兩分,「你回房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氣處理事情。」
「謝謝。」唐若遙又向她鞠了一躬,頭埋得很低。
關菡不忍,直接轉身回去了。
***
「走了嗎?」秦意濃換好衣服,目光從沙發旁的禮品袋——唐若遙送她的生日禮物上移回來,語氣波瀾不驚地問道。
關菡從貓眼往外看,四個人都進了對面房間,說:「走了。」
「那我們也走吧。」秦意濃唇色因失血過多已經是一片煞白,剛走動一步便身形不穩地晃了一下,手掌撐住了一旁的牆壁。
「還回來嗎?」
「不回了,你晚點過來把行李收拾一下,明天回京。」
關菡沒問要不要告知唐若遙這樣的廢話,她拿過沙發上搭著的外套,披在秦意濃身上,圈著她的肩膀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出門。
秦意濃回頭看著那個禮品袋,抿了抿唇。
保姆車在賓館樓下停好了,秦意濃在關菡的攙扶下吃力地上了車,站都沒站穩,一陣天旋地轉襲來,失去了意識。
抓著自己衣袖的指尖倏地鬆開,關菡慌忙接住秦意濃往下軟倒的身體,將她安置到了座椅上。
「開車!去醫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