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090(2/2)
韓玉平懶得提,唐若遙卻很想知道,她直覺和秦意濃有很大的關係,於是她旁敲側擊地先試探道:「秦意濃和原經紀公司解約是什麼原因?」
「對未來路線的規劃不同。她公司把她當賺錢機器,沒日沒夜地安排行程,拍戲、接GG、站台活動,哪個來錢快弄哪個。她不是科班出身,對演戲一竅不通,公司目光短淺,連個專業老師都不給她請,生怕耽誤她掙錢的時間,她自己找了一個,結果忙得沒時間上課。以她在演戲方面的天賦,要不是這樣,怎麼會三年沒有一點長進,一直沉寂在爛片裡。」韓玉平頓了頓,有選擇地隱瞞了另外一部分更重要的內容,「她自己有主見,不想這樣下去,和公司始終有矛盾,後來矛盾越演越烈,最終無法調和,她就……單方面提出解約了。」
韓玉平長出一口氣,眼角湧上濕意,偏頭去望泛起漣漪的湖水。
唐若遙吸了吸鼻子。
她突然懂了秦意濃在她對阮琴逆來順受的態度上為什麼如此恨鐵不成鋼。她有秦意濃庇佑,尚且被阮琴欺壓,可以前的秦意濃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熬出來。
她的三年是怎麼度過的?白油漆事件好像也是在那期間發生的。唐若遙眼眶頓時發酸。
等等。唐若遙眉目倏然一凝。
韓玉平雖然很多事都是一帶而過,或者根本沒說。但按照時間順序,秦意濃是出道三年後去找韓玉平的,如果只是路線規劃不同,為什麼要豁出命去賭一個機會?她為什麼會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韓導!」唐若遙急切地喊他。
韓玉平回頭,目光沉靜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她沒和你說,說明不到時候。」韓玉平彈了彈指間的菸灰,平淡道,「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你再問,我不知道了。」
他都有點後悔開這個話匣子了,不知道秦意濃會不會生氣。不過她倆既然都是情侶了,唐若遙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談的哪門子戀愛?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韓玉平反過來八卦道。
「……挺久了。」唐若遙言辭含糊地回答。
「一兩年?」
「差不多吧。」
「唔,那是挺久了。」韓玉平給他的問題找到了答案,「平時是不是很少見面?」所以才缺少溝通的機會,小年輕熱戀期呢,哪有空說壞心情的事。
唐若遙順著他的話嗯了聲:「三個月見一次吧。」
「不容易。」韓玉平感慨道。
「還好。」唐若遙低頭道。
「你倆保密工作做得夠嚴實的,愣是一點兒風聲都沒傳出來。尤其是秦意濃,外面假新聞滿天飛,你這個真的倒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韓玉平嘖道。
「一開始我也差點被那些新聞騙到了,以為秦老師真是媒體說的那樣,風流多情,我只是她眾多紅顏知己里的一個。」唐若遙笑笑。
「嗐,那些都不能信,全是假的。」韓玉平湊近她耳朵,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唐若遙作洗耳恭聽狀,聽得韓玉平在她耳畔低聲道:「她以前沒談過戀愛,你應該是她初戀。」
唐若遙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上揚。
韓玉平坐回去,沖她挑了挑眉。
唐若遙真心實意地說:「謝謝韓導。」
韓玉平說:「所以她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點。實在不行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育她。」
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為秦意濃說話。
可憐天下父母心。
唐若遙心念一動,不動聲色地給韓玉平挖坑,笑道:「韓導真像秦老師的父親,有的親生父親也做不到韓導這個地步。」
韓玉平擺手:「別埋汰我了,你也別在她面前提父親這個詞。」
唐若遙問:「為什麼?」
韓玉平嗤道:「她爸就不是個東西。」
唐若遙心道:果然。
「對了,意濃私底下叫我叔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叔叔。」韓玉平說。
唐若遙露出一個拘謹的笑容:「秦意濃還沒正式向您介紹過我,還是將來再改口吧,韓導。」
韓玉平想想也是,儀式感還是要的,「那就等殺青以後,有空我請你們到我家來做客,到時候我和她嬸嬸給你封紅包。」
唐若遙臉頰微微泛紅。
韓玉平想的也太遠了。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還沒追到手,如今不過打著秦意濃女朋友的幌子「招搖撞騙」……唐若遙發熱的腦子慢慢冷靜下來,不敢再幻想了。
「小唐,你家裡情況怎麼樣?」韓叔叔開始了尋常家庭父親必問女婿三百題。
***
秦意濃進休息室前看到韓玉平在和唐若遙湖邊聊天,眯了一覺起來他倆還在聊天,有說有笑的。今天她可是被兩人聯手針對了一上午,一個除了演戲不搭理她,一個除了導戲不搭理她。
秦意濃在遠處瞧了會兒,忍不住上前來。
唐若遙眼尖,提醒韓玉平:「秦老師來了!」
韓玉平連忙掐斷話題,遠目望風裡搖曳的蘆葦。
秦意濃走近,離二人幾步的距離,半彎下腰,自若的口吻笑問道:「你們聊什麼呢?」
兩人置若罔聞。
韓玉平手指向天,遙遙指了一個方向:「小唐,那朵雲像不像一隻狗?」
唐若遙忍笑,清了清嗓子,接話道:「我覺得更像獨角獸。」
「有角嗎?」韓玉平奇異道。
「有啊,那不就是角麼?您看……」
眼前落下一片陰影,視線被遮擋。秦意濃居高臨下地站在唐若遙面前,冷聲問:「雲有那麼好看麼?」
「還行。」唐若遙平淡說。
秦意濃命令道:「不許看雲,看我。」
唐若遙卻不是她預料之中害羞的反應,唐若遙向她投去了意為「真是病得不清」的一眼,然後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拎著馬扎走了。
韓玉平在一旁無實物表演作嗑瓜子狀說風涼話:「油膩!霸道總裁的套路早就過時了,年輕人不學會與時俱進是要被時代淘汰的。」
秦意濃轉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韓玉平才不怕她,反瞪了回來。
韓玉平:「你跟我比誰眼睛大麼?我老婆在家等我,你再不追你老婆就跑了。」
秦意濃默默地跟上唐若遙的背影。
唐若遙餘光瞟見秦意濃追上來,心尖湧上喜意,有意識放慢了腳步,誰知道她慢秦意濃也慢,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綴著。
唐若遙:「……」
她是真信韓玉平說秦意濃沒談過戀愛了。
唐若遙心軟了,她先停下來,轉身,和秦意濃正面相對,等秦意濃上前。
誰知秦意濃一扭頭,竟然背對她走了。
唐若遙一窒。
氣死她算了!
唐若遙一拂袖,甩手便走,徹底不想理她了。
目睹一切的關菡嘆為觀止:「……」
能把戀愛談成這樣,也是一場本事。
秦意濃走出一段,悄悄回頭,連唐若遙的蹤影都看不見了,當即怒火中燒,氣不打一處來。
莫名其妙!
下午,兩人分據片場一角,誰也不搭理誰。
韓玉平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眼熟,這不就是上回拍吻戲那天的場景再現嗎?但那時候是劇本里兩人關係不明朗,契合人物心情的啊,現在熱戀期,搞得冷戰一樣。
難道說上次根本不是入戲,也是在鬧彆扭?
韓玉平:「……」
這倆不省心的貨隔得太遠,韓玉平懶得挨個走過去,舉起擴音喇叭:「講戲了,主演給我過來。」
兩人同時起身,走到韓玉平面前,並肩而立,中間的距離還能站倆韓玉平。韓玉平看看秦意濃,再看看唐若遙,一聲不吭。
二人向里跨一步,距離縮短一半。
韓玉平勉強滿意,開始講戲,幾分鐘後開拍。
監視器後的韓玉平眉頭擰出了個疙瘩:「卡。」
韓玉平深吸了一口氣,沖唐若遙語氣不善道:「上午剛誇過你不會再被戲外情緒影響,下午就給我掉鏈子,你看看你自己演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眼睛裡澎湃的愛呢?我要的是澎湃洶湧,你這三瓜倆棗的糊弄誰呢?」
唐若遙羞愧地垂下頭,面紅耳赤。
秦意濃聽她挨訓,面無表情。
韓玉平丟下喇叭,砸在桌上咚的一聲悶響,陰沉道:「調整一下,三分鐘。」
三分鐘後,不出意外,唐若遙沒調整過來。
韓玉平說:「兩分鐘,再來一鏡。」
唐若遙面色泛白。
秦意濃抿唇,看向唐若遙。
第三次。
這次不等這鏡演完,韓玉平冷颼颼地喊了句「卡」,他從監視器後站起來,怒道:「你——」
秦意濃出聲打斷他:「韓導。」
韓玉平習以為常,糟心地揮手道:「趕緊帶走。」
秦意濃瞧瞧四周,帶唐若遙往她的休息室走,唐若遙不怎麼情願,但知道秦意濃是要教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她走了。
至於為什麼非要去休息室,她想不通,也懶得去想。
休息室清淨無人,秦意濃走前面,先進門,唐若遙後腳進來,順手帶上門。
她轉過來,和秦意濃四目相對。
秦意濃目光幽邃,看著她不說話,突然一步上前,唐若遙下意識後退。
她進一步,唐若遙退一步。
女人離她越來越近,步步緊逼,最後幾乎將她抵在了門板上。唐若遙渾身不自在,鼻翼拂過的冷冽香氣讓她沉醉,她壓下喉間的癢意,忍不住先開口:「秦——」
她驀地睜大眼眸,話音消失在喉嚨里。
秦意濃低頭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