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083（2/2）
韓子緋失笑。
「晚安。」她腳步後退，回了自己的床上，掀開被子，關燈，合眼躺下。
燈剛熄滅，隔壁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時高時低。
韓子緋剛二十歲，又是世紀之交的二十歲，這方面經驗淺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了幾句，道：「這女的是不是挨打了？叫得好慘，咱們要不要報警？」
沈慕青已為人妻，哪是韓子緋這樣的小年輕比得了的，她閉目道：「不是，不用管他們。」聲音清淡。
韓子緋一向聽她話，當即乖巧道：「噢。」
但她再不懂，也有本能。
隔壁始終不消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跡象。被子裡像窩了一團火，韓子緋將被子踹了，手腳都伸到外面透氣，偏頭問沈慕青：「你熱嗎？」
沈慕青手心沁出了汗，裝睡不答。
「我好熱啊。」韓子緋自言自語。
韓玉平揚手，機位分別給秦意濃和唐若遙兩個人，表情大特寫。
唐若遙一臉懵懂，額頭見汗，難受表現得很直接。
秦意濃則淡定得很，但仔細觀察她的微表情，她不是無動於衷的，她表現得更隱晦，呼吸也比先前沉重，只是在克制著，讓自己艱難入睡。
光線暗淡。
鏡頭拉遠，給全景。
唐若遙熱得滿頭大汗，迷迷瞪瞪地掀被起床，仰脖將睡前放在床頭柜上一杯水喝了個乾乾淨淨，旋即站在兩人床位中間，木頭一樣杵著。
秦意濃明顯聽到了動靜，肩線有一個緊繃的動作，被鏡頭完美地捕捉下來。她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慢，又綿長。
唐若遙動了。
秦意濃心頭一跳，緊接著身旁一松，一團熱挨了過來，溫度高得嚇人。
唐若遙從身後抱住了她。
「沈慕青。」唐若遙開口，暖熱的氣息呼在女人後頸，聲音比往常低啞，「你睡了嗎？」
秦意濃依舊不答。
「我有點難受。」唐若遙抵著她，吻了吻她的長髮，嗓音隱忍又問，「你睡了嗎？」
秦意濃不敢答。
唐若遙在被子底下尋到秦意濃的手，分開指縫，十指緊緊相扣。秦意濃呼吸一滯，怕劇烈的心跳聲泄露自己裝睡的假象，不動聲色地往裡挪了挪。
唐若遙沒發現，只是遵循本能貼得她更緊。
她不再問對方睡著了沒有，下巴抵著她耳下一小塊柔滑的皮膚，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秦意濃克制著不讓自己太過緊繃，但唐若遙竟屈起手肘，半撐在上方，低下頭，細細密密地親吻她的臉頰。
秦意濃心口起伏了一下，頭皮跟著發麻。
唐若遙沒有趁她睡覺便過分造次，只在她的臉頰徘徊來去，最後移到她瑩潤的耳垂，張唇，似乎想碰一碰，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規規矩矩地抱住她，隱忍克制地喘氣，一點越界的行為都沒有。
「卡。」
導演韓玉平眉頭未松，但也沒立刻挑出毛病，低頭看回放。
兩主角都不動，仿佛沒有出戲。
秦意濃反手拍了拍唐若遙的俏臉蛋，道：「起來。」抱上癮了還？
唐若遙意猶未盡，手臂在鬆開之前先做了一個收緊的動作，感受了一番秦意濃的細腰，才慢騰騰地坐起來，調整失了章法的呼吸。
把唐若遙趕起來，秦意濃想起身，發現自己腿有點軟，索性支起了上半身，依舊在床頭靠著。
反正這場她一直躺著，重拍也是這個場地。
「秦老師。」唐若遙走過來，手裡拿著張乾淨的紙巾。
秦意濃挑眉：「嗯？」
唐若遙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低聲道：「你臉上有口水，我剛剛不小心……」
秦意濃：「！！！」
唐若遙伸手：「我幫你……」
「擦」字還沒出口，秦意濃已經劈手奪過，按在了自己臉上，她拿下來一看，上去的時候什麼樣，下來的時候還是什麼樣。
秦意濃：「……口水呢？」
唐若遙打哈哈道：「可能是幹了吧。」
心裡嘆氣，擦臉的機會又沒了。
秦意濃額角青筋跳了兩跳。
唐若遙見勢不妙，拔腿就跑：「那個，我去看回放。」
關菡看看唐若遙敏捷的背影，再看看唐若遙走開後，方才神情不悅的秦意濃立馬表演了一個變臉，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翹。
甚至好心情地低頭用紙巾開始折東西，可惜質地太軟，手指再靈活也折不出什麼像樣的。
這一幕要是叫唐若遙看到多好。
只顧著跑，都不知道回頭看一眼嗎？關菡心裡忿忿地想。
正想著，唐若遙便回頭了。
但秦意濃沒發現。
唐若遙登時笑得更開心了。
關菡在心裡比了一個耶。
唐若遙在韓玉平身邊等她看完了回放，盯著他法令紋下陷的顯得冷硬極了的唇角，韓玉平陡然扭頭，和她四目相對。
唐若遙沒來由心下一緊。
韓玉平一字一字，口齒清晰道：「過了。」
多拍幾次多好。唐若遙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很快，但還是被韓玉平捕捉到了，他冷著聲音問：「你不滿意？」
唐若遙：「沒、沒有。」
以後這樣的戲多著呢，每場一次過也夠本了。
談戀愛可以，要是耽誤他拍攝，韓玉平六親不認。此時戲拍完了，韓玉平不再揪著她斥責，勸誡的口吻道：「想親熱什麼時候不行，片場裡不嫌人多啊？」
方才他喊卡以後，兩人抱一塊兒不撒手他可全都看見了。
唐若遙：「啊？」
「還有，」韓玉平瞟了眼秦意濃的方向，太遠他懶得走過去，徑直道，「晚上回去告訴秦意濃，下次再犯走神這種低級錯誤，我把她從劇組踢出去。」
唐若遙迷茫道：「哦。」
「行了，收工了，親熱去吧，別在這礙我眼。」韓玉平擺手道。
怎麼唐若遙談戀愛以後傻裡傻氣的，連反應都這麼遲鈍了，以前明明挺機靈一個人。韓玉平想。
親熱？
唐若遙揣著一肚子疑問，走到已經恢復了愛答不理模式的秦意濃面前：「韓導說，過了。」
秦意濃淡道：「我看見了。」她已經從床上下來了，「我去換衣服。」
唐若遙忙說：「我也去。」
秦意濃回眸，意味不明地睨她一眼。
唐若遙解釋：「我回我自己休息室，順路。」
秦意濃：「……」
好一個強行順路，順了半分鐘不到的路，兩人各自進屋換衣服。
關菡給秦意濃拿來衣服，秦意濃站在原地不動，似乎在出神，倏忽心情愉悅地挑了下唇角，很快壓下來，要笑不笑的。
關菡：「這裡沒外人。」
秦意濃咳了聲，依舊把笑意忍了下去，嚴肅道：「她怎麼那麼厚臉皮？」
關菡當然知道秦意濃口中的「她」是誰，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語氣說：「仗著自己臉皮好看吧。」
這回秦意濃沒忍住笑出了聲：「確實。」
關菡心想：所以你怎麼還不把她好看的臉蛋親禿嚕皮？
秦意濃耽擱了會兒，換完衣服出來，唐若遙已經在門口杵著了，一見她就笑開了，笑容招搖，甜得膩人：「秦老師。」
越來越明目張胆。
但秦意濃卻詭異地生不起氣來，有人等待的感覺出乎尋常的好。
秦意濃差點就跟著她一起笑，眉梢一個輕微上挑，中途強行變道，眉心擰出來一個小疙瘩：「你在這幹什麼？」
「順路。」
「順路？」
秦意濃和她異口同聲，一個陳述，一個疑問。
唐若遙臉皮果然厚，笑著點頭道：「對。」
這回順了三分鐘的路，唐若遙可不像先前那樣浪費機會，嘴皮子就沒停過，也不知道她哪裡有那麼多話好說。媒體不都說她高冷話少麼？就算先前她們倆在一塊兒的時候，唐若遙也沒這麼聒噪過，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唔，可愛的小麻雀。
秦意濃給她加了個定語。
唐若遙目送秦意濃上了保姆車，住了口，就見辛倩滿臉的一言難盡。
「水。」唐若遙說得口乾舌燥，向她伸手，說，「你怎麼了？」
辛倩實誠說：「你剛剛吵得像五百隻鴨子。」
「哈哈。」唐若遙拍了拍辛倩的腦袋，笑道，「你不懂。」
秦意濃方才被她逗笑了好幾次呢，雖然很快被她遮掩過去，但唐若遙一直盯著她，怎麼會發覺不了？
「終於清靜了。」秦意濃坐上車座，長嘆了口氣。
關菡眼神里閃過一絲高深莫測。
待會兒你就覺得冷清了。
果然沒過多久，秦意濃開始坐立難安，低頭看手機里和唐若遙的聊天記錄，望梅止渴，奈何都是往來的紅包。
秦意濃：「……」
她表現得很不明顯，可關菡是誰，天底下就沒有比她更了解秦意濃的。現在的唐若遙也不行，將來的……到時候再說。
唐若遙靠自己的聒噪強勢刷了一波存在感，讓秦意濃在她離開後變得不適應起來。
以至於她到了住的地方，沒有第一時間上樓，而是在一樓客廳等唐若遙回來。
唐若遙見到她，眸心的驚訝一掠而過，接著便綻出笑容：「秦老師。」
秦意濃安心了，唇角隱約含笑，朝她微微頷首，上了二樓。
唐若遙若有所思。
當夜。
秦意濃的房門又被唐若遙敲開了。
秦意濃絲毫不意外，修長雙腿優雅而隨性地交叉站著，好整以暇地倚在門框，抱臂望她。
唐若遙眨了一下眼睛，道：「秦老師，我房間熱水器壞了，能在你這洗個澡嗎？」
這難道不是在熱戀嗎？！【惡龍咆哮】